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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7月20日,午后13时20分。津南旷野的硝烟缠在稻田与村落屋脊,淡白雾霭被热风缓缓吹散,裸露出大片焦黑阵地与断裂铁丝网。
6小时血战落幕,日军独立混成第9旅团5000余官兵尽数覆灭,旅团长的野宪三郎、参谋长安藤治平双双被俘,上原英树、村冈真、平井健三、长谷川政夫、吉本武5个独立步兵大队长无一人逃脱,全部被击毙或俘虏。
天津外围的大沽滩、海河渡口、西郊村落、津南缓冲带,绵延2年构筑的多层防御工事全部化为废墟。
新7军、新9军合计12万重装部队以步炮协同战术层层推进,彻底撕碎日军拱卫津门的外围屏障。
临时前线指挥所搭建在津南3里岗的砖石民房,屋顶大半拆除,视野无遮挡,能直视天津南城墙青砖垛口。
前敌总指挥谢晋元立在巨型军用沙盘前,军装下摆被滚烫战风吹得翻飞,指尖重重压在勾勒天津主城的环形防线上,神情沉稳,不见半分战后浮躁。
他身侧肃立戴安澜、廖耀湘、黄维、方向东、陈远,还有6位一线师长全部到齐,军装浸透尘土与硝烟,眼底残留着刚刚结束歼灭战的凛冽锋芒。
“外围残敌肃清,作战转入第2阶段。”谢晋元声音平稳,盖过屋外零星的枪声,“绝不仓促强攻城内。落合甚九郎麾下第27师团驻守天津3年,街巷暗堡、地下连通坑道、墙体射击孔遍布全城,是华北经验最充足的守备部队。贸然攻城,至少会造成2至3成的无谓伤亡。我们的核心战术,围、困、耗、待,切断所有外援,拖垮城内粮弹储备,瓦解敌军军心。”
戴安澜向前半步,低声汇报敌情:“副总司令,根据情报,城内的日军第27师团现有作战兵力大约14700人,矢后孙二、井上进、森田庄作3个步兵联队分守4面城墙,村上诚一指挥的山炮联队全部火炮转入城内永备地下炮台隐蔽。城内储备粮食仅能支撑7日,弹药勉强维持常规防御,一旦补给彻底断绝,守军很快会陷入绝境。”
清晰命令逐层下发,12万前线将士迅速调整作战姿态,从野外清扫攻坚,转为全方位环形封锁围困。
新7军划分城南、西郊整片郊野为防区。
128师师长王劲哉率全师驻守正南防线,麾下3个步兵团梯次排布。382团卡死正南国道唯一隘口,383团分散驻防两侧村落纵深充当缓冲,384师留作全师机动预备队;师属27门75毫米山炮全部推上前沿高地,炮口平直对准南城门楼与城头机枪阵地,随时压制城头火力。
217师师长龙文章接管西南与西郊阵地,这片区域民房交错、暗堡密布,他令649团、650团分段布防,651团逐户清剿遗漏在外围的零散日军;工兵营全线开挖纵深反坦克壕,封堵城郊数十处暗道出入口,杜绝日军趁夜偷袭渗透。
218师师长杨德光驻守西南缓冲地带,构筑2层警戒战壕,所有侦察哨全部朝向北平方向,全天候监视日军侦察小队动向。
新9军接手城东、城北、海河沿岸整条封锁线。
新3师师长杨瑞符把守海河渡口与东城外墙,依托河岸高地搭建交叉火力网,彻底封锁水上偷渡通道;
新101师师长熊世武驻扎东北郊,封堵所有通往北平的乡间支路,连、排级明暗哨层层叠叠,无死角监视城头一举一动;
新102师师长朱高雄死守正北主干道——这是天津日军仅剩的陆路出口,全师重炮、重机枪、反坦克拒马全部集中于此,彻底锁死所有突围路线。
仅仅2个时辰,1道绵延10里的双层封锁圈牢牢箍住整座天津城。铁丝网层层缠绕,战壕沟壑纵横,数十处炮兵阵地居高俯瞰,轻重火力无死角覆盖城墙内外,这座华北重镇彻底沦为与世隔绝的孤城。
天津城内,第27师团师团指挥部大楼气氛死寂压抑。
师团长落合甚九郎中将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望向城外铺展的国军阵地,青砖城墙外,密密麻麻的火炮阵地、蛰伏步兵一眼望不到尽头。参谋长一色正雄大佐攥着刚整理完毕的战损报告,嗓音干涩,难掩颓丧。
“师团长,独立混成第9旅团全军玉碎,城外所有据点尽数失守。支那军完成4面合围,水路、陆路补给线全部切断。城内存粮仅够6日消耗,饮水完全依赖城内深井,一旦我方取水点遭到炮火定点打击,全军立刻断水。底层士兵已经传开外围惨败的消息,各联队士气持续暴跌,已经出现士兵私藏干粮、逃避值守的情况。”
落合甚九郎指节攥得发白,驻守津门3年,耗费无数人力物资修筑的外围防线,竟在短短6小时内彻底崩溃。
他压下心底慌乱,厉声下达分区死守命令:“矢后孙二第1联队接管南城、东城城墙防线,井上进第2联队驻守西城,森田庄作第3联队固守北城。村上诚一,你部所有山炮全部转入地下暗炮台,无命令不得开火暴露位置。工兵联队即刻加固街巷工事,封堵多余城门,连通全部地下坑道,做好长期巷战准备。立刻向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送特级求援电报,天津危在旦夕,请求方面军即刻派遣机动主力南下解围。”
求救电报顺着电波飞速传向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北平城内,方面军司令官根本博中将端坐主位,参谋长高桥坦、副参谋长渡边渡肃立两侧。看完电报,根本博一掌重重拍在桌面,脸色阴沉可怖。
此刻华北方面军手中仅剩1支具备野战突击能力的机动部队:山路秀男指挥的战车第3师团。编制内含117辆各式坦克、数十辆装甲运兵车,总兵力12000人,是整个华北唯一能长途奔袭、解围天津的装甲王牌。
根本博沉默片刻,咬牙敲定作战指令:“传令战车第3师团,即刻全员整装南下。突破平津沿途所有阻击阵地,直插天津北郊,与城内第27师团内外夹击,击溃围城部队,解除津城之围。此战一旦失利,华北南部门户大开,北平将直面敌军兵锋。”
北平南郊战车师团驻地,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钢铁履带碾过泥土,装甲纵队列队完毕,只待次日破晓全线南下。
平津之间百里峡谷的山林深处,郑洞国指挥的第53集团军已经潜伏3日,所有伏击阵地全部伪装完毕,静待日军装甲主力踏入陷阱。
第53集团军下辖武士敏第98军、张世希新13军,合计11万兵力,修筑3层立体伏击阵地。
第98军军长武士敏坐镇峡谷西侧高地,麾下新33师、新37师、新39师全部隐蔽在山林纵深,依托山体修筑永备炮兵掩体;
新13军军长张世希扼守峡谷东侧丘陵,212师、213师、214师分段封锁公路两侧,地面铺满反坦克地雷、壕沟与爆破阵地,只等敌军入笼。
暮色缓缓下沉,落日余晖染红了整片平津平原。
天津孤城被层层锁死,北平援军整装待发,百里峡谷杀机暗藏。
为期5日的平津光复决战,第1天战事落幕,更残酷的血战,将在次日清晨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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