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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命师啊————」鸦的表情认真起来,「的确,你现在已是6级职业者,抵达职业者理论的极限,就连敌人都变成更加强大的怪物————」
「是时候了解一下,铸命师这个阶段的知识了。」
说着,鸦反问了句,「白舟,以你过往的经历来看,你觉得职业者和铸命师的差别,具体是在哪里?」
差别?
白舟下意识想到自己遭遇过的铸命师们,想起他们举手投足之间不可思议的浩瀚神威0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重力的影响御空飞行,掌握着名为命契而非秘技的强大技法,在生命层次上和职业者仿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谜底就在谜面本身。」
鸦说道:「所谓职业者」和秘技」,其本质是以技谋生」,通过学习不传之秘,熟能生巧,将技法锻链至巅峰,从而反哺人身的「体心气精意神」六合。」
「6
比如人通过扎马步来锻链身体,就是最基本常见的、通过锻链技法反哺人体的例子。」
「但就本质而言,这个阶段的天命者,只是在规则之内循规蹈矩,他们掌握的都是可以被传授、学习和重复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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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些技法多麽高超,其实都仍在世界的框架之内运行,只是对自然现象或是前人经验的表象模仿。」
说到这时,鸦的话锋一转:
,然而,铸命师则有所不同。」
「就像职业者关心的是,如何更好地使用与保护被雷劈过的木头上的火种————而铸命师则关心起火焰的本质,思考为什麽会有这样的火焰,我能否用人类的行为去复刻这种来自大自然的奇蹟?」
「火焰的————本质?」白舟心头思索。
也不知怎的,他第一时间想起自己还在晚城的时候,隔壁李大姐问过他的问题。
「读过书没,读过书,我便考你一考————你可知苹果为何会从树上落下?」
是啊,晚城的大家只知道,成熟的苹果就会从树上落下。
勤劳的前人学会观察苹果长出的规律并在成熟时将其采摘,於是人们就有了脆甜的苹果,还能榨成果汁。
可又有几个人,面对这种理所当然的现象时,试图思考「为什麽苹果会从树上落下」
,并有所成果?
或许,在神秘世界,这就是铸命师与职业者的差别?
难怪鸦总说,强大的天命者必然还是优秀的学者。
「若说职业者是遵循天命而行,铸命师则主动开始拥抱并解析天命,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了初步理解。」
鸦缓缓说道:「铸命铸命,铸这个字意味着在高温下的锻造与重塑,正对应了铸命师主动解析与改变天命的行为。」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在东联邦古代的某些学派里,人们对体心气精意神」六合一的圆满状态,还会称之为百日筑基—当然,这里的百日惯指很长时间。」
「筑基过後,根基牢靠,超凡脱俗,才能铸就一口性命双修的内丹一也就是铸命。」
「所以铸命师这个恰到好处的称谓,其核心恰恰在於,他们是能够主动介入、锻造甚至改变命运轨迹的存在一已经初步实现了我命由我、不由世界」这一天命者的最大追求!」
我命由我,不由世界————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口气这麽大吗?
「所以,从职业者到铸命师的跃迁,并不是简单的强度增强,而是更本质层面的提升「」
「在迎来截然不同质变的同时,对於某些不擅长战斗的途径而言,强度乍看甚至没有提升的那麽明显。」
「比如说,有人职业者阶段可以藉助秘技,在木头上燃起大火,但这种火焰必然无法燃烧环境内的石头和混凝土,还会被大雨浇灭。」
「可是,等到铸命师阶段,天命者却能依赖命契,将燃烧」遍及某个指定的区域,甚至让石头乃至是水,都像木头一样燃烧起来!」
————让石头乃至是水,都像木头一样燃烧起来?
白舟听了心头悚然,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铸命师点燃的火焰岂非不能被任何俗物浇灭?
超凡脱俗!
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脱俗!
「这种霸道的火焰,其原理,就正是以天命者自身的天命为核心,在身边一定范围里扭曲了世界的物理规则。」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铸命师才能掌握使用、极其珍惜的灵名秘宝,特别看重宿主的「属性」。」
「以「我命」为主,而非天命」————铸命师们的命契堪称蛮不讲理、极其霸道!」
「不然,也就不会有「我命由我」的说法。」
鸦感慨着说道:「比如说,那位宝石魔女的天命途径,我其实有所耳闻。」
「这一途径,在职业者阶段,应该是叫做【戏法师】。」
「等到了下个阶段,【戏法师】就会晋升成为【魔术师】,在前文明某些时候,又一度被人称作【魔法师】。」
「他们对自己在职业者阶段的秘技,往往都称之为某某戏法」,等到了第二个大阶段,他们又将自己的命契,统称为某某魔术」,亦或是传承自前文明超古代的某某魔法」。」
「从戏法」到魔法」,也能看出职业者到铸命师,一阶升至二阶的跨越幅度之大!」
戏法?魔法?
白舟心头一动,情绪难免出现波动。
最爱看冒险故事的白舟,怎麽可能没有听过魔法的大名,又有哪个勇者的队伍里面,没有一名强大的禁忌魔法师呢?
宝石魔女————原来真是魔女!
只是还没成长到完全状态。
「当然,到了铸命师这个阶段,天命者们初步脱离了天命的羽翼荫蔽,开始探询自身「我命」的可能性,也因此将会初步领略到神秘世界的残酷和无序。」
「具体来说,就是无论是命契还是这个阶段将会遇到的种种一切,都带着强大的副作用,做任何事情都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代价?
白舟蹙眉,表情跟着认真起来。
「铸命师们,喜欢将这种代价称之为命运的回响」。」
鸦的表情变得严肃:「具体来说,普通人乃至职业者,就像河流中的鱼儿,无论用什麽姿势游动,本质都是顺应潮流,谁都不能逆流而上。」
「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出於本心的选择,但其实谁也说不好这是否就是命运的安排与馈赠,在这个阶段,越是被天命眷顾的人,越能在对应途径上高歌猛进————」
说着,鸦用古怪的表情深深看了一眼白舟:「我想,你对此应该早有感觉。」
白舟讪一笑,没有多言。
「可铸命师却不一样,铸就自身天命的天命者们,一言一行,都是出自我命」而非天命」,他们想顺流而下就顺流而下,想逆流而上就逆流而上,甚至还能原地停留。」
「这样的异类,任何动作都会激起河流的涟漪,也就是命运的回响」;他们还会无意识影响自己身边的其他鱼群,产生接二连三的蝴蝶效应。」
鸦的声音,在这几停顿下来:「但是,在这无序的命运轨迹中,那些在河流激起的涟漪,最终都以某种扭曲的方式反弹回自身,渐渐在无序的游动中迷失方向,远远偏离正常的命运轨迹,朝着非人」的方向堕落转变。」
「一个失败的、堕落的铸命师,可能会将自己和周围人的命运熔成一团毫无意义的混沌,他们是行走的灾难制造机,一旦遭遇立刻远离,最好乾脆将其抹杀,避免导致其畸变的污染沾染自身。」
说话的同时,鸦的表情越发认真,带上前所未有的严肃:「失控,指代天命者体内的灵性与自身人性的强烈冲突,最终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成为失去理智的怪物,畸变的不成人形。」
「为什麽你每次从倒影墟界归来,我都特别注重对你的SCE净化?就是防微杜渐。」
「职业者阶段姑且少见,但从铸命师开始」」
鸦凝声说道:「非凡失控」,就是天命者们永恒的头号大敌!」
「西联邦有位铸命的天命者,伊曼努尔·康德,在其着作的神秘学书籍里提到过这样一句话—"
鸦沉声描述道:「有两样东西,人们越是经常持久地对之凝视,它们就越使内心充满常新而日增的惊奇与敬畏:在我之上的星空和居我心中的失控!」
」
,默默倾听鸦描述「铸命师」的功夫,白舟和方晓夏,已经在【氟西汀】的带领下,走出三重门扉的附近。
他也是这才知道,七罪殿堂位於拜血教的深处,走出这里,便能看见拜血教的「日常」。
相比白舟初入特管署时感到的种种新奇和若有若无的冰冷严肃,他在拜血教的体验截然不同。
和入目所见的非红即黑的色调一致,这里充斥着对鲜血的饥渴与对罪孽的崇拜,白舟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一群疯子的巢穴,或者说监狱。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
想到鸦刚才提起的话语,白舟莫名心头一动:「失控?」
视线尽头的昏暗角落,骨瘦如柴的老妪盘腿坐在皱巴巴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七颗死不瞑目的颅骨,每一颗颅骨的天灵盖都被凿开,里面种着几簇发光的菌菇。
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老妪,这会儿正对着面前的颅骨低声自语,时不时就用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入自己的指尖,在痛苦的尖叫中将血滴进菌菇的伞盖,然後张开牙齿掉光的嘴巴,张牙舞爪地满口高呼:「这是天启!这是预言!老奶我就要成了哈哈哈哈!」
「,白舟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太太或许会和希罗帝国监狱里那个爱种蘑菇的青年很有共同语言。
另一边,昏暗的长廊尽头,一个浑身烙印符文的肌肉壮汉,正环抱肩膀将自己倒吊在房梁之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只冬眠的蝙蝠。
某座小楼门口,戴着鸟嘴面具头顶漆黑礼帽的医生路过,手里捧着一堆作用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身後的助手抬着几个似乎饱受折磨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还有草丛深处,一道畸形的背影一闪而过,仔细看又发现那东西已经爬到树上,正毛骨悚然直勾勾盯着路过的白舟一行人。
那东西看似人形,其实全身长满细密的鳞片,於红色的烛光下泛着青黑的光,仿佛一条蟒蛇,可又长着粗短的四肢和一颗像是人类的脑袋。
「这是————」
在【氟西汀】的解释下,白舟才知道,这人曾在墟界误食过一颗来历不明的蝰蛇的卵,从此就成了这副模样,疯掉的同时也变强了,成为游走在拜血教内部「守门人」之一。
「我是来到了动物园,还是误入了疯人院?」
方晓夏小心跟在白舟身旁,心里泛起嘀咕,「感觉能和某谭疯人院比划比划。」
至於白舟,作为来自晚城、从小接受拜血教良好培养的年轻小伙他倒是对这些奇形怪状、行为古怪且满口神神叨叨的疯子无感。
但他体内的直感正在向他疯狂传来预警,告诉着他,这四个人一种蘑菇的老太、倒吊的肌肉男、鸟嘴医生和蛇形怪人,恐怕全部都是接近铸命师、甚至乾脆就是这个区间的恐怖存在!
「这就是失控!」
看着他们,鸦老师的教学无缝插入:「显而易见,他们就是失控的典型案例!」
「有的是晋升铸命师失败,有的,则是在铸命师阶段的修行中出了问题,堕入失控。」
说着,鸦缓缓摇头:「事实上,拜血教这种组织的失控比例可比官方高了很多,只是拜血教不讲人性,从不浪费。」
「於是,这些疯掉的、无序的家伙,就在某些不明原理的控制之下,都被拜血教二次利用,成了拜血教最忠实的「守门人」。
失控的铸命师?被控制的守门人!
闻言,白舟当即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想失控。
「到了现在,从铸命到失控,你对铸命师这个阶段的知识,就基本了解的差不多了。」
鸦又说,表情罕见地带上几分忧愁:「但说实话,在这方面,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在帮你想办法。」
担心他?
白舟的目光看了过来。
「因为,当初你选择冒险者途径的副作用,在这时候就要显现出来。」
鸦凝声说道:「冒险者途径已经失传破碎了太久————可是,晋升铸命师,偏偏最是看重传承!」
「如果没有相应的完整传承,不要说没有魔药配方和铸命仪式,无法晋升。
T
「就算侥幸在墟界捡到配方,成功晋升————」
鸦说,「也很难铸就足够强大的个人天命!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根基!」
个人天命?
闻言,白舟蹙起眉头。
「某些与命理契合、传承古老的非凡途径,还有天命途径,若是掌握对应的铸命方式,就有很大概率,在铸就个人天命时」」
「成就【贵命】!使命理彻底觉醒,将其潜能彻底开发出来!」
鸦认真说道:「如果想要真正走向世界巅峰,这是每一个天命者都应该有的追求,在铸命仪式上绝对不能出错!」
「甚至,传说在统调局这样的世界超级组织内部,对於某些天命途径,拥有传承自前文明的特殊铸命方式—能够铸就传说中不可思议的【大贵命】!」
「和他们比起来————」
鸦蹙眉看着白舟,「你的命理,天赋高度不同凡响,如果在铸命这个关键阶段落人一步,以後可就再难追赶,太过可惜了————」
遇见白舟这样有天赋的学生,鸦老师总想给他最好的。
可是冒险者途径,偏偏在鸦老师这个天命猎人的盲区之外。
为此,鸦显然早有考虑,看起来在白舟发问之前,就已发愁了不止一天。
只是————
贵命?
大贵命?
————那是什麽?
跟在【氟西汀】的身後,行走在拜血教遍地疯狂的内部,白舟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眨巴两下。
如果他记得没错,在荆棘王冠解封第一道封印时,他从中得授的铸命知识讲的是————
【举凡他文明,铸命之术,不过铸就大贵之命————纵特洛伊,也只无限接近极限,不得超脱】
【我罗马文明,皇帝专有,王命在上,非统御一国,自有统御万邦、役使诸途之无上天命。】
【当铸——】
【千乘之王!】
「6
」
换句话说,白舟铸命的需求,不能是贵命,也不能是大贵命。
能够铸就无限接近极限的大贵命中的大贵命的特洛伊文明,甚至不愿意把自己的铸命传承传给白舟,说这会拖白舟後腿,而只教他仪式传承。
因为,他的铸命目标,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也必须是大贵命之上的————
千乘之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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