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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前虽早已知晓顾少安乃是这一行人的核心,可在他们看来,真正可怕的始终是张三丰那位坐照境武者。直到现在他们才猛然惊觉。
这个一直未曾真正出手的年轻人,竟同样危险到了这般地步。
甚至。
更让人看不透。
高空之中。
正在与张三丰激战的武无敌,此刻也在感受到这股携带着气吞山河之势的气息後,不禁朝着顾少安这边惊鸿一瞥。
那双始终冷沉霸道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了一抹诧异。
而另一边的石之轩、宋缺、祝玉妍等人对此却是面色如常。
显然,他们对顾少安的手段,早已有所了解。
这时,顾少安淡淡开口。
「大夏皇朝其他武者赶过来了,数量不少。」
「这边交给我。」
听到顾少安的话,石之轩和宋缺等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齐齐点头。
下一瞬,几人毫不犹豫转身,直接向着山下方向掠去。
他们很清楚,顾少安既然如此开口,自然有十足把握。
而且他们的确更适合去拦截大夏皇朝後续赶来的那些武者。
尤其是供奉殿与皇城司的人。
若任由这些人赶到山顶,虽不足以决定坐照境层次的战局,却足以让局面变得麻烦许多。
而顾少安所说的话,并非传音入密,也未曾刻意以罡元隔绝。
故而一旁的逆剑五祖,也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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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宋缺等人的目的後,五人脸色顿时齐齐一变。
此前离宫之时,他们便已以传音入密之法,通知了大夏皇朝供奉殿以及皇城司的高手火速赶来。
只是那些人最强者,也不过凝元成罡境界罢了。
若面对的是寻常天人境高手,或许还能依仗人数与合击之法支撑一二。
可经过方才交手,逆剑五祖对於宋缺、石之轩等人的实力早已心中有数。
他们深知,供奉殿和皇城司那批人,绝非这些人的对手。
一旦让宋缺等人迎下山去,那些援兵只怕尚未赶至山顶,便会被尽数截杀。
念及此处,逆剑五祖心中顿时一沉。
五人几乎同时就要动身阻拦。
然而就在五人身体前倾的刹那,顾少安却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嗡~」
霎时间,一道道剑气竟凭空凝聚而出。
这些剑气并不似寻常武者那般以真元化剑,而像是直接自周围天地之间抽取而来。每一道剑气出现时,周围空气都会随之一颤,发出细微却摄人心神的嗡鸣之声。
下一瞬。
数十道剑气如骤雨般向着逆剑五祖激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几乎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更可怕的是,那剑气之中所蕴含的剑势,森然、浩大、冰冷,仿佛不是人在出剑,而是这一方天地本身,正在向他们压来。
逆剑五祖神色剧变,连忙抬剑抵挡。
「铛!铛!铛.........」
清脆而急促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可就在几人手中剑刃触碰到那些剑气的瞬间,五人身形却皆是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却让五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赤金剑祖,更是忍不住失声开口。
「这剑气........竟然是由天地之力而凝?」
闻言,其余四祖也是瞳孔骤缩。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方才那些剑气虽有顾少安意念牵引,可真正构成剑气本身的,却并非普通真元,而是货真价实的天地之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以气化剑的范畴。
而是以心御天,以势成剑。
「你竟然迈入了天剑境?」
下一息,赤金剑祖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麽,脸色陡然再变,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难掩的惊愕。
「你是剑宗的人?」
顾少安闻言,却只是轻笑一声。
「能够迈入天剑境,便是剑宗的人?」
「难道说,这神州大地,天剑境为剑宗独有不成?」
赤金剑祖死死盯着顾少安,沉声道:「阁下到底是谁?」
顾少安神色平淡,语气不见波澜。
「放心。」
「等武无敌死了後,你们自然会知道我的身份。」
此话一出,赤金剑祖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就凭你们?」
对此,顾少安也不再多言。
只见他并指如剑,轻轻一扬。
霎时间。
天地之间,无数细碎却森然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嗡嗡嗡.......」
上千道密密麻麻的剑气,几乎在顷刻之间自四面八方凝聚而出。
这些剑气悬浮於虚空之中,彼此交错,层层叠叠,仿佛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将逆剑五祖尽数包裹在内。
当这片剑气凝聚的剑域成形之时,逆剑五祖五人心中都不由猛地一沉。
只因他们忽然发现,周围天地之力与自身之间的联系,竟被极大程度地切断、扭曲、分流。
原本《逆五行剑阵》最强之处,便在於五人以阵势牵动天地,以逆乱之法颠倒五行,使对手无法用常理判断剑路。
可如今身处顾少安的剑域之中,他们却像是忽然从布阵之人,变成了被困阵中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片剑域并非单纯以剑气围困。
在那无数悬浮游走的剑气之间,分明还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运转规则。
那不是寻常剑阵。
而更像是一局棋。
以天地为盘。
以剑气为子。
以他们五人为局中棋子。
每一道剑气落下的位置,每一缕剑势流转的方向,竟都像是经过了精密到极致的推演一般,将他们所有可能的进退路线都提前封死。
刹那间。
逆剑五祖只觉四周剑气牵引之下,自身每一次出招、每一次挪步、每一次气机转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提前算准了一般。
他们本欲左突,剑气便自左侧先一步封死。
他们想要借逆五行之势向後倒卷突围,後方却已有数道剑气如棋子落位般早早等在那里。
哪怕偶尔强行冲开一道缺口,下一瞬,周围剑势便会迅速补拢,再度将他们逼回原位。
那感觉,就像是五个活生生的人,被人放入了一张早已编织完成的大网里。
一时间,逆剑五祖都有一种憋闷的感觉。
将场中情况收入眼中,顾少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逆剑五祖的《逆五行剑阵》诚然独特。
五行颠倒,剑气逆行。
招式与攻击,几乎完全违背常理。
便如一名刀客口中大喝一声「横扫千军」,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这一刀是自胸前横劈而来。
可结果,对方真正使出的,却偏偏是一招自上而下的「力劈华山」。
虚实颠倒。
前後逆乱。
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顾少安的剑域之法,却恰恰最不惧这种「逆」。
因为他的剑域,本就不是靠临战反应去拆招。
而是结合了弈棋奕剑之法,将剑域之中的一切变化、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道气机的转折,都视作棋盘上的落子与博弈。
敌人逆也好,顺也罢。
在这片剑域之中,都不过是棋子不同的走法而已。
只要仍在局中,便逃不过那早已铺开的局势。
在的片剑域之中,逆剑五祖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根本无法真正靠近他。
每一次想要发力,每一次试图结阵反扑,都会被顾少安以剑气提前截断。
无法近身,《逆五行剑阵》最可怕的贴身缠杀与五行逆转之势,几乎直接废去了一半。
随着逆剑五祖在剑域之中疲於应对,一边的顾少安双眸紫光却是愈发的浓郁。
在《天子望气术》的运转中,逆剑五祖体内罡元的流转轨迹,五人气机彼此勾连的节点,乃至他们每一次出剑前肩、肘、腕、指的细微变化,都在顾少安眼中纤毫毕现。
赤金剑祖这一剑方起,顾少安便已看清其後续七种变化。
仙木剑祖气机一转,他也已先一步捕捉到其剑势将往何处逆折。
此时此刻,逆剑五祖於他眼中,已不再只是五名结阵厮杀的剑道高手。
而更像是五道正在不断拆解、不断铺展的武道痕迹。
顾少安并未急着下杀手。
反而在操控剑气压制五人的同时,默默观摩着《逆五行剑阵》每一处运转精要。
随着时间推移,他所操控的那些剑气,也开始悄然变化起来。
最开始,这些剑气还只是凭藉剑域与天地之力强行封锁,堂皇浩大,以势压人。
可渐渐地,剑气的角度越发刁钻。
出剑的轨迹,也开始变得诡异莫测。
有的剑气看似直刺,却会在半途骤然偏折。
有的剑气本该刚猛斩落,临近之时却忽然倒卷,自侧後方反掠而至。
甚至就连剑气之中蕴含的劲力,也开始多出几分颠倒逆转之意。
显然,顾少安一边压制逆剑五祖,一边竟是在借他们的《逆五行剑阵》,调整自己的剑气变化。
下一瞬。
一缕剑气骤然向着赤金剑祖胸前激射而去。
赤金剑祖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横,正欲将这一道剑气当空斩落。
可就在他剑锋即将触及那缕剑气的瞬间,那道剑气竟是诡异至极地在半空中猛然一折,方向陡变,转而射向他的右臂。
赤金剑祖心头一跳,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进攻,慌忙手腕一转,仓促变招,险之又险地将那道剑气击溃。
然而不等他喘过这口气。
又一缕剑气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後浮现,逼得他不得不猛然转身回挡。
一剑刚落。
另一剑已至。
前一缕剑气不过是逼他变招,後一缕剑气才是真正的杀机。
如此攻势,一环扣着一环,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人半分喘息之机。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可赤金剑祖很快便察觉到,顾少安这些剑气,虽然步步紧逼,却始终未曾真正下死手。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逼得他们疲於应对,却又总是差上那麽一线,不曾直接将他们重创。
这让赤金剑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惊疑。
他不明白,顾少安明明占尽上风,为何要故意留手?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心中的那一丝疑惑,很快便化作了寒意。
百息过後。
赤金剑祖又是一剑斩碎迎面而来的一缕剑气,可在剑锋触及那剑气的刹那,他神色却是骤然一变。
因为这一缕剑气之中,竟隐隐蕴含了一丝火属性天地之力。
不但如此,那其中劲气运转的方式,竟也有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下一刻。
五道剑气忽然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次序,自不同方位向着他围杀而来。
那排序,那衔接,那逆转之间的气机牵引,赫然与《逆五行剑阵》有着惊人的相似。
赤金剑祖仓皇抵挡,才刚将那五道剑气震散,脸色便已彻底变了。
只因赤金剑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几缕剑气,分明蕴含了《逆五行剑阵》之法。
念头升起的瞬间,赤金剑祖猛地抬头看向顾少安。
也就在这时,他终於注意到了顾少安那双泛起紫气的眼眸。
那双眼睛平静、幽深,却像是能洞穿他们体内所有气机变化。
赤金剑祖心中剧震,失声道:「这家伙,竟然在偷学我们的《逆五行剑阵》!」
此言一出,其余四位剑祖心头也是猛然一沉。
他们先前只是觉得顾少安的剑气越来越难缠,越来越诡异,却不曾往这个方向去想。
此刻被赤金剑祖一语点破,几人顿时明白过来。
为何顾少安明明看起来游刃有余,却始终没有痛下杀手。
他的目的,赫然便是借他们五人结阵,将《逆五行剑阵》的精要一一看透。
明白这一点後,赤金剑祖与其余四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散去阵势,断了顾少安继续观摩的机会。
可问题在於,此时的他们,早已被无数剑气逼得连连应对。
一步慢,步步慢。
每当他们想要强提罡元,撤掉《逆五行剑阵》时,便有数道剑气从最刁钻的角度同时袭来,逼得他们不得不继续维持阵势、继续出剑抵挡。
顾少安,根本不给他们抽身的机会。
时间推移之下,五人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借监了几分《逆五行剑阵》意味的剑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成熟。
不但逆五行的变化愈发纯熟。
甚至其中,还开始多出一些让逆剑五祖都感到陌生的诡异之处。
当他们的长剑斩在某些剑气之上时,竟完全感觉不到半分受力。
就仿佛这一剑斩中的,不是实体剑气,而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的幻影。
可下一瞬,另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气掠至时,内里却偏偏藏着凛然到极致的杀机,稍有不慎便会被其重创。
虚虚实实。
真真假假。
一些剑气来势汹汹,却一触即溃。
一些剑气看似随意,却暗藏致命锋芒。
这分明是顾少安在掌握了《逆五行剑阵》的精要之後,又顺势将自身精神手段融入其中,使得这些剑气不仅逆,还多了幻与实的变化。
短短不到一刻钟。
顾少安竟已在观摩与实战之中,将逆剑五祖引以为傲的《逆五行剑阵》学了个七七八八。
更可怕的是,他不但学会了,还能立刻与自身剑域、精神手段相融,推演出更适合自己的变化。
如此天赋,已不是惊人二字所能形容。
而是让赤金剑祖心底真正生出了寒意。
这样的人,若是今日不死,未来又该可怕到何等地步?
就在五人心神震动之际,顾少安眸中紫意一敛,嘴角勾起一丝淡淡弧度。
「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
他并指轻轻一点。
霎时间,周围剑域之中,数十缕剑气同时一震。
紧接着,五道最为凝练的剑光,几乎不分先後地向着赤金剑祖五人暴射而去。
剑光快如闪电,逆剑五祖五人方才抬剑,剑气便已临身。
「噗!噗!噗........」
伴随着一连串血肉洞穿之声响起,赤金剑祖右臂、仙木剑祖左腿、速水剑祖肩头、炫火剑祖手腕、焦土剑祖膝弯,几乎同时被剑气贯穿。
惨叫声顿时响彻山巅。
可这还没完。
顾少安指势再动。
又是数道剑气自不同方向掠出,如落子定局一般,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五人其余尚能发力的四肢关节与经脉节点。
霎时间,惨叫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五人的口中发出。
随着四肢重创,五人身形再难维持,当场踉跄着跪倒在地,连手中长剑都几乎握持不稳。
《逆五行剑阵》也随之彻底崩散。
就在五人刚刚失去战力的刹那。
嗡!
又有一缕缕细密剑气如秋风乍起,忽然自四面八方飘然而至。
这些剑气不再刚猛凌厉,反而细若游丝,轻灵无声。
可落下之时,却精准无比地点在赤金剑祖五人周身肩井、曲池、膻中、气海等大穴之上。
一道道剑气如针。
一处处穴位被封。
不过转眼之间,逆剑五祖周身要穴已尽数被顾少安以剑气锁死,别说继续结阵厮杀,便是连动弹一下,都已成了奢望。
五人只能瘫倒在地,面色惨白,眼中惊怒交加,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而顾少安立於剑域中央,衣袍微动,神色依旧平淡。
仿佛方才这一场以五人为棋、借阵悟阵、再反手将其尽数镇压的交锋,於他而言,不过只是顺手而为。
一边的泥菩萨看着虽说重伤且被封住了一身功力,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逆剑五祖,眼眸微微抬起,似有几分意外。
以顾少安方才展露出的实力,若想取这五人的性命,不过只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可偏偏,他只是废其四肢,封其穴道,却未真正痛下杀手。
泥菩萨目光在逆剑五祖身上一扫而过,旋即又落在顾少安身上,眸光微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不禁深深地看了顾少安一眼。
他自然明白,顾少安绝非心慈手软之人。
之所以留下逆剑五祖的性命,只怕并非仁善,而是另有打算。
要麽,是要借这五人背後的逆剑宗与大夏皇朝,牵出更多东西。
要麽,便是顾少安心中,已然在为此战之後的局势铺路。
想到这里,泥菩萨眼底不禁多了几分异色。
就在逆剑五祖彻底落败之时。
高空之中,原本正与张三丰激斗不休的武无敌,神色也终於变了。
他的余光扫过瘫倒在地的逆剑五祖,随後又落在山巅另一侧那道一手持剑、一手负後的身影之上。
顾少安静静而立,衣袍随风而动,气机却沉稳如渊。
明明方才才以一己之力破了《逆五行剑阵》,可此刻站在那里,却依旧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武无敌眼中,惊讶与凝重交织而现。
逆剑五祖落败,他尚且还能接受。
可让他无法忽视的是,顾少安从始至终所展露出来的那份从容。
那不是险胜之後的故作平静。
而是真正未尽全力的淡然。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足以真正威胁到他。
念及此处,武无敌目光骤沉。
下一瞬,他蓦然抬掌,与张三丰悍然对了一掌。
「砰!」
双掌相撞,雄浑掌力与绵长道韵轰然激荡。
狂暴的劲气顿时在高空之中炸开,如惊雷滚荡,震得四周云气都为之一散。
借着这一掌碰撞的反震之力,武无敌身形猛地向後拉开,落在山巅另一端。
脚掌踩落地面的刹那,山石层层龟裂。
随後。
武无敌右手猛然抬起,蓦地在身後背负着的金属匣子上一拍。
「铿!」
一道极为清越却又沉重的金铁颤鸣之声,骤然回荡开来。
霎时间,那一直被武无敌背在身後的金属匣子,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解开来。
「哢!哢!哢.........」
伴随着一道道机关转动般的细密声响,整个金属匣子竟是顷刻之间化作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金属零件。
紧接着,在武无敌自身罡元的牵引之下,那些分散开的金属零件竟在空中急速旋转、拚接、重组。
而武无敌双手亦是在身前快速动作,十指翻飞间,如同在演化一门绝世武学,又像是在亲手铸成一柄杀器。
不过短短数息。
那无数金属零件,便在众人眼前重新组合成了一把极其特殊的兵刃。
那兵刃外形奇特至极。
看起来,竟像是在一根粗长铁棍之上,同时强行插上了刀刃、剑刃、戟刃以及枪刃,将五种兵刃的锋芒硬生生合於一体。
刀的霸烈,剑的锐利,枪的迅疾,戟的厚重,棍的沉雄。
五种截然不同的兵刃特性,在这一件奇兵之上竟诡异地融汇一炉。
此兵方一现世,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
仿佛它不是兵器。
而是一头沉睡多年、如今终於苏醒的绝世凶兽。
兵刃入手的瞬间,武无敌周身气机轰然一变。
其体内罡元、精气神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气血翻涌如江河。
真元奔腾若怒潮。
精气神三者不断拔高,彼此交融,最後尽数灌入其手中那一柄奇异兵刃之中。
与此同时,武无敌自身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
那不是单纯力量上的提升。
而更像是一尊沉睡的战神,正在一点一点撕开封印。
而在这不断翻涌的气势之中,一股磅礴、厚重、几近实质的杀意,也如同海啸决堤一般,猛地自武无敌体内宣泄而出。
「轰~」
那杀意太浓了。
浓得仿佛能够染红天地。
厚得仿佛山岳倾塌,江海倒灌。
一时间,整个山巅之上,温度似乎都骤然低了几分。
风声停滞。
草木僵伏。
就连空气中都像是多出了一层无形却冰冷刺骨的血腥意味。
那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养成的杀意。
而是从屍山血海中,一步一步踩出来的恐怖积累。
即便是张三丰,在感受到这股杀意时,原本平和深邃的目光中,也不禁多出了一抹凝重。
这样的杀意,已不单单是武学气势。
更是心神、意志、经历与杀伐岁月共同凝成的一股「势」。
势未动,便已摄人心魄。
看着此刻立於山巅一端、浑身杀意迸发如潮的武无敌,顾少安双目微眯,如何还不知武无敌接下来要施展的招式。
正是《玄武真经》之中最强的杀招。
《十方无敌》。
此招一出,一人可化为十势。
刀、枪、剑、戟、棍乃至诸般变化,皆可於一式之间衍生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十势并非各自为战,而是需要将每一道力量、每一处劲道、每一分变化都拿捏到绝对均衡的地步。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将这门绝学十倍叠加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稍有偏差,便是形散意乱。
可一旦练成,十方齐出,便如十尊绝世高手同时出手,杀机重叠,威能无俦。
然而,《十方无敌》最可怕的地方,却还不止於招式本身。
玄武真功,本就是一门杀伐极重的绝世武学。
此功一旦杀人,招中所蕴杀意便会随之滋长一分。
杀一人,杀意增一分。
杀十人,杀意增十重。
日积月累之下,出招之人自身也会被这种杀意不断侵染,最终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再难自拔。
故而这门武学,越强便越险。
越杀便越凶。
而武无敌虽是皇族出身,但为磨链自身武道,早年却曾隐姓埋名,投身行伍之中。
恰逢那时大夏皇朝边境战乱不断,烽烟四起。
武无敌於军中征战数十载,沙场搏杀,刀兵无眼。
死在他手中的敌军、悍将、武者,不知凡几。
其所积攒的杀意之厚、之重、之深,绝非常人所能想像。
那不是百人、千人能够堆砌出来的。
而是几十年战场生死、屍山血海、生生磨砺出来的一股凶煞本能。
如今,这股沉淀了数十年的恐怖杀意,再配合武无敌自身的绝世功力与《十方无敌》这门最强杀招,其威力之强,几乎不必多言。
山巅之上。
武无敌尚未真正出手,可那一股压迫感,便已经让人有种面对千军万马同时冲阵而来的窒息之感。
对此,张三丰亦是缓缓抬手,宽大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鼓荡,太极阴阳之意流转周身,原本平和如水的气机之中,也终於多出了一抹沉重之色。
而顾少安则是右手缓缓搭在倚天剑的剑柄之上,体内罡元开始迅速运转。
周身窍穴震荡,气血翻腾。
精气神於这一刻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不仅如此,他识海之中的剑念,亦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与周围天地之力彼此呼应。
顷刻间,一股锋锐、森然、却又浩瀚得仿佛能够切开天地的剑意,缓缓自顾少安体内升腾而起。
他虽仍站在原地未动。
可整个人,却已经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剑。
锋芒未发。
杀机已成。
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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