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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军法染血,刀指迦太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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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峡外侧的冷风卷着沙尘刮过校场,旗杆上的赤底金龙旗被风扯出噼啪声响。

    朱高煦大马金刀跨坐在一张硬木兽皮矮榻上,两腿叉开,沉重铁靴在冻土上踏出深坑。

    校场底下黑压压挤了数万人。

    这帮人前几天还在海峡城墙上挨饿,现在全伸长脖子盯着高台。

    范统蹲在矮榻旁边的粮箱上,两颗硬核桃在掌心里转得咯咯作响。

    “老二,人可以给你挑,规矩得按俺说的办。”

    范统嚼着碎核桃仁,吐出半片碎壳。

    “恶魔新军是骨头,这帮降兵是皮肉,张英当教头卡死操练,敢偷奸耍滑的全给老子撵去盐场挖盐。”

    朱高煦抓起开山大斧往地面一顿,斧刃切进冻泥三寸深。

    “范叔放宽心,到了俺手里,是骡子是马都得给老子拉出来溜溜。”

    朱高煦跳下矮榻,大步走到校场正中,手里长刀在泥地上划出四条深沟。

    “法兰西的、威尼斯的、北岸打渔的,全都给老子听好了!”

    朱高煦扯开大嗓门,声浪盖过风声。

    “手里沾过大明百姓血的,自己滚去俘虏营,要是让老子查出来,直接剥皮点天灯!”

    “剩下上过阵、见过血的汉子,按本事站队!”

    几万降兵在泥地里推推搡搡。

    朱高煦手里的刀尖连连点动。

    “会使火铳的站第一道沟,编进火铳队,皮埃尔领着!”

    “身高力大能抗揍的站第二道,拿大盾硬矛,雅克当头领!”

    “腿脚麻利会摸黑翻墙的,去第三道沟找斥候队!”

    “从小在水里泡大的渔民和船工,全去第四道沟,跟着露西亚钻水道路线!”

    号令一下,校场乱成一锅粥。

    皮埃尔抱着火铳大步出列,踹翻了两个挤上前的瘦弱辅兵。

    露西亚反手拔出短刀,在第四道沟前划出一条线,只挑手掌有厚厚桨茧的老渔民。

    半个时辰不到,两万多人被拆得整整齐齐,分作四个大阵。

    帅台另一侧,姚广孝抖了抖灰僧袍,把一厚沓新盖印的地契和军饷花名册拍在木桌上。

    老和尚枯瘦的手指拨动算盘,算珠发出脆响。

    “军饷不用朝廷拨一文钱。”

    姚广孝抬起眼皮,扫向台下的方阵。

    “城里抄出的二十处贵族庄园、三座税署黑库,还有海峡外海的过路抽成,全归清算军军需底账。”

    姚广孝抽出一张木制凭条,亮在半空。

    “斩敌一人,领铜牌一枚,凭牌换粮三袋。”

    “护住商船一艘,领银牌一枚,折银五两。”

    “立了大功的,分外城无主熟田三亩,大明官印作保,代代相传!”

    地契在风里翻飞。

    原本垂头丧气的降兵们喉头滚动,眼睛死死盯住那些盖着朱红大印的木牌。

    在这片地界上,贵族把他们当牲口使,连黑面包都要克扣。

    现在大明直接把银子和田契摆在桌面上,谁打赢就给谁。

    商帮的苏掌柜带着几十名伙计抬来大秤和账册,在校场东侧支起长桌。

    废弃船坞、露天铁矿、贵族马场,一笔笔记进大册,清算库文书在一旁核验戳印。

    苏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着范统拱手。

    “公爷,商帮垫付的首批军靴和棉甲已经入库,账目清爽,绝不差半个子儿。”

    范统咬碎第二颗核桃,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买卖就要讲信用,谁敢从军需里抠油水,老子就把他挂在桅杆上吹海风。”

    话音刚落,校场西门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名饕餮卫老卒押着十几名鼻青脸肿的威尼斯兵,一路拖进校场。

    为首的队长身上套着锁子甲,怀里还露着半截绣金绸布。

    张英提着狼牙刺枪快步走近,枪尖沾着湿泥,在石板上顿出沉闷响动。

    “公爷,赵王,抓到现行的了。”

    张英一脚踹在威尼斯队长的腿弯上,那队长扑通跪倒在泥地里。

    “这帮家伙去抄北街一处私宅,撬了地窖的两个银箱,还打断了两个讨公道老街坊的腿。”

    威尼斯队长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吐着带血的唾沫,大声嚷嚷。

    “我们是打仗的兵!拿几个钱怎么了!那些贱民敢拦路,没要他们的命就是恩典!”

    校场上的几万降兵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

    在他们以往的规矩里,破城抄家顺手抢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朱高煦提着开山大斧,一步步走到木桩前。

    玄铁甲叶在风里碰撞作响,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极深的印子。

    朱高煦停在威尼斯队长面前,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大明的军法,是给活人立的。”

    朱高煦缓缓抬起大斧。

    “死人,不需要懂规矩。”

    斧刃横扫而过。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斧带着破风声劈落。

    人头滚落在泥水里,喷出的血水溅湿了前排的木桩。

    张英抬手一挥,饕餮卫老卒齐齐上前,短斧落下,参与抢掠的十几个兵卒当场毙命。

    两名被打断腿的平民被抬上高台。

    范统亲自走过去,把两袋沉甸甸的银币塞进平民手里,顺带塞过去两张大明药局的凭条。

    “拿去看伤,以后在海峡讨生活,有大明给你们撑腰。”

    平民捧着银袋,在泥地里不住磕头。

    台下两万多名仆从军浑身发紧,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给银子是真的给,砍脑袋也是真的砍。

    那柄染血的开山大斧立在帅台前,再没人敢对大明的红线生出半点侥幸。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北城外的荒野。

    一支三千人的清算军队伍在官道上推进,马蹄裹着麻布,脚步声整齐划一。

    二十里外的一处旧伯爵军械库,是他们第一次实战拉练。

    朱高煦骑在战马上,手按斧柄,恶魔新军的老卒全留在后方,只让降兵顶在最前。

    皮埃尔伏在土坡后,抬手下令。

    火铳队成三列排开,铅丸装填完毕,火绳在风里泛着红光。

    军械库后门的水渠边,露西亚带着水道队摸开铁栅栏,利索地拆掉了挂在门后的铜铃陷阱。

    吱呀一声,后门被悄悄推开。

    “放!”

    前门火铳齐射,烟雾弥漫开来。

    守在军械库里的几十名残存私兵刚端起十字弩,就被侧翼摸进来的斥候队用短刀抹了脖子。

    整场拔点用了不到一炷香工夫。

    皮埃尔带着人踹开库门,三千士卒迅速控制各处库房。

    火油桶被推到空地封存,成箱的重箭、铁甲造册装车。

    库房深处还堆着三百袋发霉的陈麦。

    皮埃尔按照军令,把陈麦分给了闻讯赶来的周边村庄农夫。

    几十辆满载军械的大车排成长龙,稳稳当当押运回城,沿途没有一兵一卒脱离队伍,也没有一人私藏兵刃。

    站在外城望楼上的姚广孝合上账册,对着旁边的范统微微点头。

    “这柄刀,磨出刃口了。”

    天色擦黑,海峡上的雾气越来越重。

    一匹快马从南边官道疾驰而来,战马口吐白沫,在清算库门前猛然摔倒。

    斥候滚翻在地,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筒。

    张英抢步上前,撕开油布,拧开筒盖取出一份沾着血迹的羊皮纸。

    羊皮纸的一角,盖着残缺的紫蜡印记,蜡油里还夹着粗糙的石膏碎渣。

    张英扫过纸上的文字,脸色沉了下来,快步奔上二楼公厅。

    大堂内,炭盆烧得通红。

    范统抓着半只烧鹅,正准备下嘴。

    “公爷,北非出大事了。”

    张英把密报拍在桌上。

    纸上只有两行阿拉伯文写就的急信:

    北非贵族残党合流,雇佣五百艘大号桨帆船齐聚西岸。

    紫印持有者携皇室血脉,已逃入迦太基旧港废墟,筑起炮台二十四座,欲封死整条西去航道。

    范统停住手里的动作,把烧鹅丢回盘子里。

    他拿油乎乎的手掌在海图上抹过,手指重重按在迦太基旧港的红圈上。

    两颗生核桃在掌心里被捏得粉碎。

    “在海峡被打得像狗一样跑,跑到北非倒学会筑炮台了。”

    范统站起身,拖起身边沉重的大号斩马刀,刀锋在青石板上擦出一连串火星。

    朱高煦猛地站起,一把抓过身后的开山大斧,脸上露出狞笑。

    “范叔,俺那帮崽子刚见完血,正愁没硬仗打!”

    姚广孝提起狼毫,在迦太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黑圈,收笔时墨迹透背。

    “黑海已定,海峡已封,拔掉这处旧港,东地中海就再无死角。”

    范统大步跨出门槛,翻身骑上身形庞大的牛魔王。

    粗犷的大嗓门穿透夜幕,在清算军大营上空震荡。

    “吹号!让郑和把镇海舰的炮口全擦亮了!”

    “老二,带上你的兵,跟老子去迦太基掀了他们的破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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