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实验课结束后，林阳抱着二十颗经验球去了学生会。

    恢复学籍是一回事。

    恢复学生生活，还要补齐一长串手续。

    课程权限。

    宿舍。

    训练场使用资格。

    学生任务终端。

    双校区通行记录。

    前线征调与延期申请。

    校务老师将需要办理的项目列成表格，最后在最下方写了一行地址。

    【综合事务楼，学生会办公室。】

    林阳站在门前，对照了一遍门牌。

    地方找对了。

    他抬手敲门。

    “请进。”

    声音感觉有些熟悉。

    林阳推开门。

    办公室内还在低声响着舒缓的音乐。

    鱼寒梦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好几摞资料。

    王轻轻坐在另一侧，电脑上同时开着六张表格。她左手核对物资，右手在纸质清单上标记，嘴里还念着几个编号。

    听见开门声，两人一起抬头。

    鱼寒梦先愣了一下。

    “林阳？”

    “是我。”

    林阳走进办公室。

    鱼寒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

    这几天，新北大学内部讨论最多的人就是林阳。

    失联学生从荒野归校。

    高考影像恢复。

    白行自首。

    状元成绩被修正。

    本届学生集体跑到医疗区探望。

    每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学校里讨论很久，现在全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鱼寒梦白天还在未归校名册前替他说话。

    几个小时后，他真的走进警戒线。

    再过两天，学校又发现这名花费巨额代价进入始翼班的特殊招录学生，原本就是当届考生公认的新生王。

    鱼寒梦对他充满好奇。

    林阳同样在观察她。

    神启计划十三人名单中，新北大学占据四席。

    鱼寒梦正是其中之一。

    她和王轻轻都是学生会副主席，平时分别承担综合事务、资源与后勤工作。

    这几天的大学生活过得太舒服，不过他也没忘了主要任务。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鱼寒梦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已经能正常上课了。”

    “医疗区放人了？”

    “今天刚结束隔离。”

    “那就好。”

    鱼寒梦将水放在桌角，看见林阳怀里的密封托盘。

    托盘中整齐摆着二十颗经验球。

    她目光轻轻一顿，很快转向林阳手里的手续表。

    “来办复学？”

    “校务老师让我过来补权限。”

    “给我看看。”

    鱼寒梦接过表格。

    王轻轻也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旁边。

    她看了看林阳，又看向鱼寒梦。

    “鱼学姐，这位就是……”

    “林阳。”

    “我知道。”

    王轻轻伸出手。

    “王轻轻，学生会副主席，负责资源和后勤。”

    林阳和她握了一下。

    “我总觉得以前见过你……”

    王轻轻问得很直接。

    “你和楚心柔关系很好？”

    “以前是队友。”

    “她后来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她……”

    王轻轻的声音轻了些。

    “撤离队伍接近安全区时，她把后续工作交给我们，自己回去了。”

    “我们劝过她。”

    “她说必须找到你。”

    林阳握着水杯的手指稍稍收紧。

    这些事，他已经从名册墙前的学生口中听过。

    由王轻轻亲口再讲一次，感觉依然不同。

    “她会回来的。”

    林阳说道。

    王轻轻看向他。

    “你有她的消息？”

    “我相信她活着。”

    林阳回答得很平静。

    王轻轻眼中多出一点亮光。

    “我也相信。”

    鱼寒梦将手续表放到终端旁。

    “课程权限已经恢复，始翼班档案继续保留，实际教学编入基础综合课。”

    “宿舍需要重新分配。”

    “训练场权限今天能开。”

    “学生任务终端需要身份确认。”

    她一项项核对。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配合。

    鱼寒梦负责整体流程。

    王轻轻接过涉及资源和住宿的部分，迅速找到空余宿舍、生活物资和教材领取记录。

    两人熟练得很。

    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学生抱着几卷工程图纸冲进来。

    “前线校区的传送门维护记录送到了。”

    “空间组要求今晚完成两边核对，明天——”

    声音戛然而止。

    来人看见站在办公桌旁的林阳。

    图纸从臂弯里滑下去一截。

    他下意识抬手抓住，眼睛却一直盯着林阳。

    “大佬！！！！”

    李云海。

    此前在前线校区，他使用陌生外貌站在人群中，看见李云海带领学生工程队修复大型空间传送门。

    李云海当时从他面前经过，对这个陌生人毫无印象。

    现在林阳恢复本来面貌，两人终于正式见面。

    李云海将图纸往桌上一放，大步走过来。

    “真是你？！我听说后面有个林阳，因为太忙了，我都，我都没来得及回来！”

    “是我，如假包换。”

    李云海抓住林阳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的眼眶迅速发红。

    “呜呜呜呜呜。”

    “我当初以为你死了。”

    “楚心柔被那个小队砍断了手……我都差点吓晕过去了。”

    “后来你们两个一起失联。”

    “我还以为……”

    李云海用力吸了一口气，将后面的话压回去。

    林阳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活着就行。”

    “对，活着就行。”

    李云海连连点头。

    他擦了一下眼角，马上又问：“大姐大呢？”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王轻轻和鱼寒梦同时看向林阳。

    林阳不太好解释。

    楚心柔现在吧，比他这个闲人要忙多了。

    龙尊与后方研究室需要她参与管理。

    先锋城内部事务由她承担。

    先锋城与军部的短期接触和合作，需要她居中协调。

    她还承担部分战场指挥，并协助苏晴的中央指挥中心拆分、设计极限战士任务。

    楚心柔忙得脚跟都快挨不到地。

    安全方面倒是稳得很。

    不过这些内容全在最高保密范围。

    总不能跟他们说，你们的大姐大在当人类的二姐大吧？

    算了，他们早晚有机会知道的，这个装逼的机会就留给楚心柔自己吧。

    “我后来和她分开了。”

    林阳看着李云海。

    “不过以她的能力，现在大概也在某个地方忙着救人、管事、骂人。”

    李云海想起楚心柔的脾气，鼻子发酸，嘴角却扬了一点。

    “她确实闲不住。”

    “等消息吧，放心，会没事的。”

    “好。”

    李云海再次拍了拍林阳肩膀。

    “你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