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太阳】戴里克的提问，卢泽没有立刻回答。

    灰雾上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太阳】先生，你为什麽要问这个...你难道忘了，上次提到洛薇雅吃掉丈夫，【节制】先生差点发疯吗？！

    奥黛丽的心中有些焦急，却又不敢明说，只能隔着桌子向对方使眼色...可惜这里的灰雾实在太大，这样的细微表情，戴里克注定是看不到的。

    好在卢泽控制住了自己，因为已经有过预期，这次并没有爆发。他低头想了想，对【太阳】戴里克慢慢解释：「从某种角度说，的确是的，她的确吃了自己的丈夫。」

    「也就是说，洛薇雅长老是坏人了！」

    戴里克语气激烈起来。

    他无比相信【节制】先生在这方面的权威，既然洛薇雅长老当真像人们传播的那样吃掉了自己丈夫，那她一定就是个扭曲疯狂的危险份子，再加上还信仰邪神...肯定会给白银城带来灾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後他就看到，对面的【节制】摇了摇头。

    「不能这麽说。」

    卢泽说，声音有些沉重，「她的丈夫应该是自愿为她而死，成为她身体一部分的。」

    他大致给众人介绍了一下「牧羊人」的晋升仪式。

    如果不是完全自愿奉献肉体，洛薇雅根本没可能晋升，而是会在中途因为血肉中有抵抗的意志而失控。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洛薇雅和她丈夫之间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深厚到愿意为了她而死...

    「那只怪物实力强大，他们难以对抗，要麽全都被击杀，要麽牺牲其中一个。」

    卢泽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发现那份牧羊人特性，以及对应仪式的...但从结果来看，她的丈夫当真很爱她。」

    讲到这里，他的眼底变得有些晦暗。

    灰雾之上一片寂静。

    丈夫为了妻子能活下去，而牺牲了自己，被妻子吃掉...最终绝望的妻子获得力量，杀死敌人，却也失去了挚爱...真是凄美而诡谲啊...

    【魔术师】佛尔思感叹道。

    换做以往，听到这样的故事之後，她的脑袋里可能会立刻涌出许多新的写作灵感。但是今天她实在是太疲劳了，只能先记在脑子里，等休息好了再说。

    【节制】先生这个反应，难道说，他在晋升「牧羊人」的时候，也经历了类似的不幸吗...真可怜啊...

    【正义】奥黛丽更进一步，看出了卢泽此刻内心的沉郁，心中不由为他感到遗憾与难过。

    「可是...可是...」

    【太阳】戴里克却有些懵懂。

    十几年单纯的生活，让他觉得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自己是代表正义的，是要依靠愚者先生的伟力给白银城带来光明的使者，那麽洛薇雅长老自然就是邪恶的那一拨...可是，她的丈夫居然是自愿牺牲的，与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相互违背的...

    「人是很复杂的，不能单从一个方面来断定。」

    【倒吊人】阿尔杰猜到了他的心思，低沉开口，「她与丈夫的感情是真的，想要白银城变好有可能也是真的...可是在沾染到真实造物主之後，她的精神与立场可能就发生扭曲了。」

    他这是在给【太阳】做心理建设，让对方在这方面有更深的理解。

    「...感谢您的指点，【倒吊人】先生。」

    戴里克思索了一会儿，对阿尔杰致意道。只能说，虽然平时【倒吊人】很喜欢在【太阳】身上占便宜，但相应的也给了他不少做人做事方面的教导。

    这位塔罗会里最年轻的成员转头看向卢泽，继续说第二件事。

    「另外，她打算在近期举行黑骑士」的晋升仪式...首席把我叫过去，询问我对这个仪式有什麽看法，能不能提出一些意见让晋升的成功率变高。」

    还需要问我？

    洛薇雅可是有真实造物主的庇佑，她的仪式自然会很顺利的。而且就像他们首席说的那样，怪物的灵魂质量远超过人类，即使数量不够也没关系。

    正常的仪式要一万人类堕落的灵魂，自己晋升用了三万残缺灵魂，洛薇雅则是几千怪物灵魂，一个靠数量，一个靠质量，都可以达成同样的效果。

    只能说，首席太过在意洛薇雅的晋升，非常希望晋升能够顺利，问了没有意义的问题0

    除非...

    卢泽的心里突然一动。

    除非，洛薇雅其实没那麽信仰真实造物主。

    她在一定程度上还保持着自主，并没有转变为类似A先生之类的狂信徒...所以真实造物主能够施加的影响也很有限，说不定普升真的不会那麽简单！

    「这样好了。」

    想到这里，卢泽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认真对【太阳】说，「帮我个忙，密切关注洛薇雅的晋升，如果有什麽异常，立刻与我联系。」

    「好的。」

    戴里克自然不会拒绝。

    北区，圣赛缪尔大教堂，单人祈祷室内。

    「由我来教以实玛利阁下舞会礼仪？」

    戴莉·西蒙妮表情古怪，「大主教阁下，您认真的吗？」

    「我不会在这种地方开玩笑的。」

    圣安东尼一身漆黑镶红条的神职人员长袍，在女神圣徽之下显得庄严而肃穆，「以实玛利他之前一直在教会总部，对这些繁杂的礼仪完全不熟悉，需要有人来给他上课。」

    「那为什麽不去请外面的礼仪老师...」

    「时间不够了，而且人选也很难定下来。」

    安东尼摇头道，「而且我们邀请一位贵族女士单独进入教会，容易引起流言...所以，还是教会内部成员，对舞会礼仪有一些了解的女性比较合适。」

    「所以就选了我是吗？」

    戴莉听明白了他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好吧。」

    她说，「虽然我已经记不清上次跳舞是什麽时候了，但只是教一些大概的东西还是能做到的。」

    「有一些基础的知识就足够了。」

    安东尼温和地说，「辛苦你了。」

    「6

    「」

    戴莉没有回应，只是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自己想要与之共舞的那位已经永远不会邀请自己了，自己接下的只是一份工作任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