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外营地，

    陈军等人耳旁刚刚停下的砸击声，

    又再一次响起，

    这次比之前的动静更大，

    声响穿透黑夜中的整个林子，

    异常清晰，

    林燊回头看了看周围，走到陈军身旁，

    “这个动静，咱们这里守不住。”

    陈军点头，表情也是凝重无比，

    “能造成这么大响动的东西，在哪都没用。”

    刘兵在一旁听着，

    哲木塔双眼中却露着复杂的表情，

    陈军看到直接开口，

    “哲木塔，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蛛母？”

    哲木塔脖子僵硬的点头，

    “要是传说是真的，应该就是。”

    得到了答案，陈军轻微点头，

    看了一眼刘兵，又看向林燊，

    “躲是躲不过去了，看来咱们就得拼一把了。”

    刘兵开口问道，

    “躲不掉？”

    陈军微微摇头，他环视周围，

    这附近林子高打茂密，

    如果是其他东西还可以上树躲避，

    如果真是蛛母，

    蜘蛛是可以爬树的，

    这里就是那玩意的天然猎场，

    是猎场没错，

    恐怕他们这些人在蛛母眼中连敌人都不算，

    只是猎物。

    “妈的，那就拼了！”刘兵听完眼神变得坚定。

    老兵的血性一下就被全部激发出来。

    刘兵没读过多少书，

    可“背水一战”这四个字，他今天总算明白了。

    从额仑村营地出来追人就透着别扭，

    第一天入夜之后碰上的那些邪乎事，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他怕，是人就害怕。

    谁不怕？

    可刘兵一直撑着。

    他原想着，等跟陈军汇合，情况就能好点。

    陈军是什么人？

    他清楚，相处这么久，他对陈军都有了种盲目的信任，

    跟他在一块，总有法子。

    特别是之前在山里遇到各种邪乎的事之后，

    明的暗的，他都接得住。

    但这一次，他第一次看到陈军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事情越来越邪乎，

    最后只说出“拼一把”三个字。

    刘兵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没别的念想了。

    没有后路，没有奇招，没有“等天亮就好了”。

    只有眼前这条命，和手里这杆枪。

    刚进部队时，老班长说过，人最怕的是有选择。

    真到没得选的时候，反而就简单了。

    那就是拼！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清醒过。

    心不慌了，手也稳了。

    怕还是怕，

    可那怕已经不再让他想逃。

    它变成了一股气，一股从胸口往天灵盖上冲的凶气。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觉得自个儿了不起。

    就是觉着，心里那根弦，到底还是绷住了。

    死，也得是往前倒。

    不然就对不起身上这身军装！

    刘兵转身就走了，步子很沉，踩得雪地“咯吱”响。

    他没急着喊人，而是先走到几个战士跟前，一个一个把人拍起来。

    那动作跟夜里叫哨似的，不重，但极稳。

    “起来，都把衣服穿利索了。有话说。”

    战士们本来都很紧张害怕，一听刘兵这声，全坐了起来。

    篝火旁一时只剩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枪带扣上的“咔嗒”响。

    刘兵站到他们对面，背对着火堆，脸上是暗的，

    “我说，你们听。不整那些虚的。”他开口，声音大，但很稳。

    “这两天都经历啥了，不用我多说。”

    “刚刚你们也都听清了动静。”

    “现在山那边有东西，而且是大家伙！”

    “我问你们怕不怕？”

    说完刘兵一一看向战士，

    战士们都僵硬的点头，

    刘兵眉头一皱，非常不满意的大吼，

    “妈的，说话！带把都他妈的说话！”

    “怕……”

    陆陆续续的声音响起，听着杂乱，也没有气力，

    “操！大点声，老子听不清楚。”

    “怕！”

    这回战士们大声吼了出来，

    “大点声！”

    刘兵继续吼。

    “怕——！”

    这汇聚起的动静，一时间竟然压住了山脊方向传来的砸击声。

    “妈的，吓我一跳！”

    “哈哈，这就对了！”

    刘兵露出夸张的表情，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战士们吼完，脸上的表情也没了僵硬，有几个老兵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刘兵往前走了两步，脸色再次变得郑重，

    “老子也怕！”

    “但是，怕有用么？”

    “没用！”

    “不管这山里要出来的是啥玩意，咱们都要对上！”

    “低头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看看你们肩章上的五角星！”

    “别问老子，问你们自己。”

    “我就问一句，这命，拼不拼！”

    “拼！”

    这一次，没人犹豫。那声“拼”从篝火边炸开，像要把夜都掀开一道口子。

    “这就对了！”

    “操！都动起来，检查装备，等老子命令。”

    “是！”

    刘兵再次向陈军走去，

    这回他的脊梁挺得笔直，走路似乎都带着风。

    陈军三人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听着刘兵训话，嘴角不自觉地提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燊，林燊眼里也难得有了一点暖意。

    “兵哥有点东西。”陈军低声说。

    林燊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哲木塔也望着那边。

    他蹲在火旁，手里还攥着照鬼石，可脸上的僵色不知什么时候退了。

    他看着刘兵把几个战士叫起来，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站直，看着那群人眼里一点点亮起来。

    “当兵的，果然不一样。”哲木塔喃喃。

    陈军笑了，：“怎么，想当兵？”

    哲木塔一愣，随即摇头：

    “我不行。”

    “男人咋能说自己不行。”陈军拍拍他肩膀，

    “你这种人才，部队里金贵着呢。”

    林燊白了他一眼：“别贫了。”

    陈军伸了个懒腰，脸上那点凝重已经散了大半。

    “是，咱也得动起来。媳妇，黄绳符箓我插不上手，你布置。”

    “我和哲木塔把外面的绊雷、套索再顺一遍。”

    “刘兵那边守正面，咱几个封侧后。”

    林燊点头：“树不能留空。蛛母会爬树，高处的枝子也该缠上。”

    正巧刘兵走近，听到这话，

    “树的事，交给我，正好让这帮兔崽子动动，暖和暖和。”

    说完刘兵停下脚步，对着火堆旁的战士招手，

    “弟妹，现在我们听你指挥，你说砍哪就砍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