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是要通宵打游戏, 不过韦恩老爷知道，自己洗完澡后不久，正义联盟的三位老同事们就各自先回去了。这很正常，氪星人和闪电侠都有女朋友，钢骨多数时候都得驻守在瞭望塔——或许联盟最近确实该寻找一些新成员以弥补人手的不足了。

    既然医生姑娘已经发话了, 蝙蝠侠觉得偶尔也可以听从一下其他人的决定, 给她一点儿空间、自己先去睡觉——毕竟是生日，至少在今天，寿星是最大的，他也乐于满足姑娘那些无伤大雅的要求和玩笑。

    ——尽管这一晚, 韦恩老爷睡得并不怎么习惯。

    这让韦恩老爷在还没睡上几个小时的时候就又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才刚亮。

    楼下已经安静了下来，蝙蝠侠想了想, 难得在一大清早掀开被子下了床，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二楼只剩下了最初结识的四个少年人——银发的少年把双胞胎姐姐圈在怀里，医生姑娘正枕着另一个少年的肚子, 然后少年舒展的胳膊又压在了银发那一个的腰上……四个少年人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地睡成了一团。

    倒是睡得挺安稳的——蝙蝠侠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有人醒了。

    得益于格外灵敏的蜘蛛感应，彼得·帕克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纽约市民的好邻居和哥谭的黑暗骑士此时此刻都没有穿着自己的制服，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对视了两秒之后, 少年英雄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 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又急忙去扶拿自己当枕头睡得香甜的姑娘。

    男人弯下腰, 先他一步把姑娘抱了起来。

    其实西娅平时的警觉性还算不错，但大概是眼下周围所有的环境和气息实在太过熟悉，让她下意识地卸去了所有的防备，安静地在男人怀里继续自己的好梦。

    把女朋友从她的小伙伴身边抱了起来，韦恩老爷转头就要上楼，却忽然被少年小声地叫住了。

    “呃……蝙蝠侠？还是我应该叫你韦恩先生？算了不管了，我是说……”生怕吵醒一旁还在睡着的双胞胎，少年压低了声音；他似乎是在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里显得略有些窘迫和紧张，却还是挠着头发、挺直了腰板儿，把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会对西娅好的，对吗？”

    “斯塔克先生他们都不同意西娅和你在一起，但是西娅很喜欢你。她总是很聪明，所以我想，她也不会选错男朋友的。”少年坐在地上，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却执着地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她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姑娘，非常——了不起……”

    蝙蝠侠没有回答，抱着姑娘转过了身，脚步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少年英雄顿时就像是得到了某种许诺，一下子松了口气，又躺回了地上，摸着自己的脑袋笑了起来。

    韦恩老爷把女朋友抱回了卧室的床上，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自己也回到了床上，伸手把姑娘揽进自己的怀里、拉好了被子。

    这一次，好像终于什么都不缺了——韦恩老爷终于又找到了久违的睡意。

    骑士抱着姑娘闭上了眼睛：“生日快乐。”

    ……

    西娅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一如既往地睡在自己的卧室里、窝在蝙蝠侠的怀里。小伙伴们都已经回去了，诊所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西娅也没有追问，简单地做了一顿两人份的午饭之后，拉住了打算通过泽塔传送回到哥谭的韦恩老爷。

    “阿尔弗雷德说，让我今天不要回去太早，”姑娘一脸笑意地回忆着，“迪克和杰森大概有什么惊喜要给我吧？”

    蝙蝠侠对此不置可否，但他还是打消了马上回到哥谭的念头。

    已经是初冬了，但纽约的天气显然比常年阴雨的哥谭要好上太多，至少今天的阳光灿烂极了。西娅搬了椅子到院子里，又按着男人坐了下来。

    “偶尔也享受一下无所事事的下午吧。”见蝙蝠侠似乎是对这样悠闲的午后感到不太适应，姑娘想了想，干脆抛弃了自己搬出来的另一张椅子，侧坐到了男人的腿上，“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度过过这么悠闲的时间呢？”

    韦恩老爷下意识地揽住了女朋友的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初冬的阳光太过温暖，姑娘很快就又有些昏昏欲睡。

    韦恩老爷听见趴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含含糊糊地小声抱怨着：“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还在调查我呢！”

    韦恩老爷坦然地应了一声，表示承认。

    医生姑娘看起来也不生气，抱紧了他的肩膀，又蹭了蹭他的颈侧：“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意料之中地，蝙蝠侠没有回答。

    所幸医生姑娘从来都不怕他的沉默，兴致勃勃地又问：“是不是因为我总是缠着你，烦得你没有办法……”

    蝙蝠侠微微别开了头，语气有些僵硬：“或许是。”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情人该有的回答，甚至……有时已经足以引发情侣间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了，但医生姑娘看起来却似乎是一点儿都不生气，她甚至还笑出了声来。

    男人伸手，把姑娘又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试图阻止她的笑声。

    他明明没有说过，但她就是这么自然地说了“你喜欢我”；他一向都是最学不会坦诚表达感情的人，但从来没有否认过她说的那一句“你喜欢我”。

    也许，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比她曾经所期望的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在迷迷糊糊地睡着前，西娅忍不住这样想。

    傍晚的时候，韦恩老爷和奎恩姑娘终于又一起回到了韦恩庄园。

    西娅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发现了一盆花——是在她的房间门口，而不是韦恩庄园的主卧门口。

    是的，就是她还没有住进主卧的时候，在韦恩庄园留宿时住的那一间房间——就在韦恩老爷的隔壁。

    花枝上绑了一张小卡片——西娅蹲下-身来取下卡片，然后就看到了少年熟悉的笔迹：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少年的声音几乎是在她看清卡片的同一时间响了起来，然后下一秒西娅就被扑了个满怀。

    “我自己种的，”最近这段日子以来越来越活泼韦恩家二少爷挨着她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西娅还没有说话，韦恩老爷就已经挑了挑眉，语气低沉：“玫瑰？”

    玫瑰当然很漂亮，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稀罕的，不过……如果是亲手种的，那意义就格外不同了，更何况，现在早就已经过了玫瑰的花期。

    “我喜欢极了！谢谢你，杰森，”西娅侧过头吻了吻少年的脸，末了又歪了歪头，“别说是玫瑰了，我好像都没有收到过布鲁斯送的花呢！”

    韦恩老爷几乎是立时就收到了养子投来的一个半是震惊半是嫌弃的目光。

    老父亲漠然以对。

    “我选了开得最好看的一朵，”杰森解释着，“迪基鸟说你以前住这个房间。”

    西娅回头，见韦恩老爷的脸色越发有些黑了，顿时就更忍不住了，抱着少年几乎笑做了一团，一直到传来了管家先生叫他们吃晚饭的声音。

    菜很丰盛，管家先生永远不会令人失望，只是餐后的蛋糕看起来略微有些失了水准——尤其是裱花，看起来甚至有些粗糙和笨拙。

    大少爷积极地替她插好了蜡烛，眼巴巴地看着她。

    西娅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想了想，又一边一个把两个少年拉到自己怀里，认认真真地开始许愿：

    “我只有一个愿望，”她轻声说，“不过，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

    她只有一个愿望，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她希望自己能守护他们、陪伴他们。

    她感觉到少年们握紧了她的手，感觉到管家先生投来了温和的笑意，感觉到……庄园的主人停留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目光。

    然后她和少年们一起吹灭了蜡烛。

    西娅给每个人都切了一块蛋糕——第一块是给管家先生的，她看到在管家先生接过蛋糕时，韦恩老爷的目光有一瞬间几不可查的温和；杰森爱吃甜食，她特地切了一块最大的……迪克端着自己的蛋糕，依然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蛋糕很好吃，”西娅尝了一口，低头又去吻他，“谢谢你，迪克。”

    少年笑了起来，几秒钟后，响起了杰森更大声的笑：“迪基鸟，你的脸花了！”

    罗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奶油的痕迹。少年英雄顿时转头，罪魁祸首的寿星姑娘早就已经躲到他养父的身后去了，这时候正冲他眨眼睛呢。

    很显然，她是知道的，不过……毕竟不敢在蝙蝠侠面前造次，少年抹了抹自己的脸，趁兄弟不注意，飞快地也在他脸上抹了一道：“现在你也一样了，小翅膀。”

    ——事情一下子就发展成了兄弟之间的争斗。

    蝙蝠侠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

    但他难得没有制止少年们的胡闹，只是稳稳当当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块蛋糕，留下一句“你们两个今晚收拾干净”，就带着医生姑娘上楼了。

    蝙蝠侠今晚没有去夜巡——其实黑暗骑士也不是真的每天都出现在哥谭街头的，毕竟他总有受伤的时候，又或者是联盟有事赶不回来的时候。

    “有事我会知道。”他说。

    西娅一点儿都不怀疑——这对于一个时时监控着自己城市的控制狂来说，一点儿都不令人意外。

    韦恩老爷打算先去洗个澡——至少，在他发现姑娘偷偷把奶油抹到自己脸上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他反手扣住了犯了事就想跑的姑娘的手腕——看起来是上楼前偷偷在手指上蹭了点奶油，就等着好突袭自己这一下。

    “皮特罗不小心把奶油砸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就有点儿想这么干了……真的很好笑，不，我是说，很可爱。”姑娘试图解释着，说了两句，又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豁出去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布鲁斯，应该听我的。”

    韦恩老爷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爱玩这个？”

    西娅眨了眨眼睛：“偶尔？”

    韦恩老爷想了想后，居然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打开房门叫了管家先生的名字：“阿福，切一块蛋糕上来。”

    姑娘忽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我现在后悔是不是又已经来不及了？”

    她为什么用了一个“又”字……西娅觉得自己有点儿不想去想这个原因。

    十几分钟后，医生姑娘被骑士压在卧室的沙发上，一边轻喘着一边一脸头疼地看着正往她身上抹奶油的男人，忍不住叹气：“我这样，能不能算是已经把你的生日礼物预支给你了？”

    “你总是过度乐观，这不是个好习惯，”蝙蝠侠一边吻去她胸前的奶油一边沉声教导着，“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西娅冷静地反问着，“是指我可能今晚都不能睡觉吗？”

    “或许。”

    “我再也不想玩儿奶油了。”

    “如果你喜欢，偶尔也可以试……”

    “真的不用了，”姑娘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崩溃，“谢谢你，亲爱的！”

    ……

    十九岁生日的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的西娅在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发现了一枚戒指。

    “我真怀疑，会不会哪一天我一觉睡醒，突然发现连无名指上都已经戴了戒指。”姑娘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末了又在男人的注视下笑了起来，“但是，或许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