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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燕王太低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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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克生和谢十二他们都站在了跑道一旁。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谁家的骏马更加雄壮,血脉更加纯正。

    没人讨论名次。

    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任何悬念,第一名一定是陛下。

    当众人看到一群雄壮的骏马中,挤着一匹灰色的战马。

    灰色比较少见,颜色也不讨喜,公子哥都不喜欢这种颜色。

    「这————这是谁家的马?」

    有人惊讶道。

    众人也都笑着过来围观。

    骑士被笑的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和众人说话。

    公子哥们都有些惊讶,家里有点底蕴的都不会用灰色骏马作为赛马,因为它的色不看,远不如纯黑。

    并且相对其他家的,灰色的骏马并不出色。

    虽然骨架高大,但是有些偏瘦,这种马耐力不足,即便前半圈出彩,後半圈也很容易被赶超。

    众人纷纷打听是谁家的。

    有人看到骑士的腰牌:「是燕王府的。

    众人都哭笑不得。

    燕王可是陛下的亲儿子,有必要这样吗?

    燕王府会没有好马,都连赢我们七天了!

    众人纷纷感叹,燕王太低调了!

    ~

    点将台上,看着赛马已经准备妥当,朱元璋却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自然知道赛马中的猫腻,各家的骑士一定会控制马速,给御马留下足够的冲刺时间。

    前半圈都会正常发挥,让比赛显得很刺激;

    後半圈骑士就开始让道,最後让御马超过几个马身,顺利夺得头筹。

    这样既有竞技的乐趣,又有完美的结果。

    但是朱元璋一代雄主,怎麽能容忍臣子在眼皮底下搞这种小把戏?

    朱元璋咳嗽一声,这次偏不如了他们的愿:「蒋卿,抽掉十二名骑士去操控赛马。告诉他们,让所有的马儿都全力奔跑。」

    蓝玉等人纷纷苦笑,没想到陛下还来这一手。

    这下想放水全靠马力了。

    蓝玉苦笑不迭:「陛下,这下臣等要输的更惨了。」

    看到勋贵们手足无措,朱元璋哈哈大笑:「全都照常发挥,这样比赛才有意思。」

    有些送上好马的勋贵不由地心生忐忑,之前还有骑士控制速度,现在换了骑手,战马全力发挥,万一————

    希望马儿跑慢一点!

    千万别跑御马前面啊!

    朱棣暗自庆幸,自己送上去的是一匹中等偏上的马,还是灰色马。

    在一群纯色的骏马中鸡立鹤群,估计拿个倒数第一了。

    ~

    日上三竿。

    骏马被骑士催动站在了起跑线後。

    大校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许克生估计大校场一圈的长度大约在一千步,一般是骏马全力冲刺的极限。

    骏马跑一圈正好决定胜负。

    许克生本来还担忧时间不够,药效刚刚发挥作用,比赛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起跑线上却突然换了骑手。

    除了御马没有动,其他骏马的骑手全部换成了穿着红衣的锦衣卫骑士。

    这给药丸起效拖延了时间。

    许克生放心了,燕王的灰色马虽然不起眼,但是必然有一个出色的成绩。

    这次是蒋亲自发号施令。

    随着他走到了起跑点,大校场突然安静下来。

    风声呼啸,众人都看着在起跑线的战马,每一匹都稳稳地矗立,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这些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可以抵抗惊扰,冲锋起来又会勇猛向前。

    蒋奉旨前来,没有立刻宣布开始,而是开始调整位置。

    之前其他的赛马都落後御马半个马头,这是礼仪,以示他们没有逾越。

    现在蒋却吩咐:「齐线。」

    士兵在马前扯了一条缰绳,骑士催促战马上前,所有战马的马头几乎和缰绳触碰。

    现在,十二匹马在一条起跑线上。

    「跑!」

    随着蒋一声大喝,士兵迅速收走拦截的缰绳,骑士同时纷纷催动战马。

    战马开始小跑,然後迅速提高速度。

    马蹄声隆隆作响,瞬间踏碎了校场的平静,跑道上扬起尘烟。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人们的心依然吊了起来。

    从开始的并驾齐驱,很快变得参差不齐,跑在最前面的是洪武帝的马。

    其他骏马大部分都挤在了中间的位置。

    最後是一匹灰色的骏马。

    勋贵们都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保持下去最好了。

    蓝玉捻着胡子特别满意,自己的马跑第三名。

    第二名太危险,随时可能超越过去。

    第四名又有些靠後。

    第三名不高不低,在没有危险性的位置中最高的排名。

    蓝玉微微颔首。

    甚好!

    燕王看到自家的灰色马拼尽全力,却仍然跑在最後,心里十分安稳。

    这样就很好。

    最好就这麽跑到最後。

    朱元璋看到了排在最後的灰色马,已经落後倒数第二名三个马身了。

    灰色马孤零零地,几乎远离了马群。

    朱元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谁啊,这麽低调?

    ~

    老朱和群臣都各怀心思。

    大校场上,骏马还在狂奔。

    马蹄声沉闷如雷,地面微微颤动。

    半圈尚未结束,御马和其他骏马的距离越来越大,从一个马头到快出了一个马身。

    许克生注意到,燕王的灰色马落在最後。

    虽然灰色马已经拼尽全力,却依然落在最後吃灰。

    但是,灰色马和倒数第二名的差距在缩小,从一开始的落後三四个马身,现在只落後一个马身了。

    点将台上,勋贵们都指指点点,点评谁的马跑在什麽位置。

    当然,他们更多的是夸赞陛下的御马:「陛下的御马才是神驹!」

    「御马四蹄生风,山河共振。」

    「臣观其奔逸绝尘之姿,驰骋九州不过旦夕。」

    「臣观御马骨相峥嵘,这次必然稳拔头筹。」

    」

    」

    勋贵读书少,绞尽脑汁想起几句文绉绉的马屁。

    朱元璋摆手谦虚道:「这才刚跑不到一半,说不定就有神骏脱颖而出了。」

    朱棣很满意自己家的灰色马,虽然有些不争气,但是不争先就很好了。

    其实,一开始他更加低调,想用自家的一匹杂色马。

    最後考虑到杂色马实在拿不出手,有失皇家的脸面,他才挑了纯色马中最差的灰色马。

    朱棣也跟着勋贵猛拍父皇的马屁:「御马背负的是父皇的雄图,要驰骋天下之道,自然非一般骏马可比。」

    朱棣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震惊地看到,自己的灰色马突然开始发力。

    从队尾开始向前超越,已经轻松地超越了倒数第二,接着,超越了倒数第三,接着,————

    灰色马犹如吃了仙丹一般,突然四蹄生风,开始一一超越,排位迅速上升。

    !!!

    这怎麽可能?

    朱棣彻底懵了!

    自己家的马是什麽水平他是最清楚的,就是一匹中等偏上的马儿,怎麽可能跑的过那些神骏?

    点将台上众人也都愣住了,这是谁家的马儿,竟然能在半圈的时候发力?

    朱元璋也忍不住问道:「这是谁的马?」

    朱棣硬着头皮道:「父皇,是儿子的马。」

    朱元璋微微颔首:「跑的不错。」

    一开始还以为挑这匹马太低调了,没想到灰色马後劲十足。

    ~

    灰色马风驰电掣一般,四蹄生风,带着优美的韵律快速上前。

    在众人的注视下,它已经跑到了队伍的中间。

    众人以为保持现在的位置,或者再向前冲一点,灰色马的名次就固定了。

    赛马的名次在前半圈一般就定了,後半圈不可能赶超太多,更不可能从倒数第一跑到前面。

    无名的赛马突然成为黑马,一般是从开跑的前半圈已经露出峥嵘。

    朱棣却隐隐感觉不对。

    灰色马没有这个实力的!

    他转头看向二儿子朱高煦,眼神十分不善。

    不会是这个孽子给喂了药吧?

    这种场合给赛马喂药,这不是作死吗?

    你想赢了你皇爷爷?!

    朱高煦奇怪地看着父王,为何突然生气?

    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匹不起眼的灰色马为何跑的这麽快,过去没发现这匹马有何出奇的地方。

    虽然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但是他也知道,今天这种场合太出色不是好事。

    ~

    赛马已经跑完了半程,赛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洪武帝的马跑在最前面,已经拉了第二名三个马身。

    蓝玉的马跑的很稳,依然处在第三名。

    永平侯的马在队伍的中间。

    出乎意料的是,灰色马还在发力,超越了一匹;

    又超越了一匹;

    点将台上鸦雀无声,众人都怔怔地看着燕王的灰色马。

    这匹马绝对不对劲!

    很快灰色马冲到了第三位,和第三名并驾齐驱。

    朱棣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不会再前进了吧?

    灰色马没有辜负他的担心,很快超越了第三名。

    第三名是凉国公蓝玉的马。

    蓝玉咳嗽一声,有些遗憾地说道:「燕王爷有好马啊!老夫甘拜下风!」

    清静的点将台上,这句话清晰入耳。

    似乎凉国公是在恭维燕王。

    有几个勋贵都跟着附和赞叹。

    永平侯更是赞叹道:「北地有好马!」

    可是对於朱棣,这是杀人诛心。

    自己的马眼看要冲击第二名,之後————

    之後他已经不敢想了。

    ~

    第二圈临近终点。

    骏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维持现在的名次在冲向终点。

    灰色马却还在发力,渐渐赶上了第二名。

    勋贵之中,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排在第二名太他娘的凶险了,唯恐一不小心赶上御马。

    现在好了,燕王的马来了!

    燕王真好!

    灰色马渐渐和第二名并驾齐驱,又渐渐超越一个马头————半个马身————一个马身————

    燕王已经麻了!

    灰色马绝对吃药了!

    就这样吧!

    本王求求你了!

    天爷!

    地上出来一个坑吧,别断它的马腿吧!

    燕王死死地看着终点,还有十个马身的距离。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灰色马已经来不及赶超了,父皇的马很快就到了终点了。

    2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终点。

    灰色马还在奔跑,一点一点靠近御马,甚至马头已经隐约碰到了御马的马尾。

    朱元璋都有些紧张了。

    御马要输了吗?

    快跑啊!

    再快一点!

    点将台上、大校场围观的众人,目光都看着终点之前。

    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御马和燕王的灰色马之争。

    其他的骏马都在拼命冲刺,但是已经被众人忽视了。

    燕王的汗顺着鬓角流下,双拳紧握,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那匹「神驹」。

    他已经绝望了!

    恨不得现在一箭射死这畜生。

    蓝玉有些不解,忍不住仔细打量朱棣的背影。

    朱棣奸诈似鬼,今天这是怎麽了?

    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敢和陛下一较高下?

    难道是挑错马了?

    这也不会啊!

    男人对自己的坐骑的熟悉,远超过对後院姬妾的了解。

    燕王难道没有注意,灰色马其实是一匹千里良驹?

    其他勋贵也和蓝玉抱持同样心思,无法理解燕王今天的行为。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蒋也是同样尴尬。

    骑灰色马的那个骑士,蒋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说是让马儿随便跑,不许干涉。

    可是这匹灰色马眼看要超过御马了,你是死人吗?

    难道不能暗中稍微控制一下,收紧一下缰绳,给马儿暗示,它自然会降低速度的。

    灰色马的骑士一样暗暗叫苦。

    他已经几次收紧缰绳,可是胯下的灰色马却丝毫不理会,冲的尤其的猛。

    他能感觉到灰色马十分兴奋。

    自己如果约束的太紧,不仅容易被台上的贵人们看到,甚至马儿也不会不高兴。

    说不定战马突然来一个猛停,将自己甩出去。

    ~

    最後的冲刺,灰色马的位置还在上前。

    接近御马的马尾;

    接近御马的後腰;

    接近御马的马头;

    点将台上的勋贵都十分紧张。

    陛下的御马要输了?

    灰色马吃了春药一般跑的太猛了!

    朱元璋死死地看着终点,老四的马竟然要超越了?

    朱棣站在父皇身边,感觉如芒在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众目睽睽之下,御马和灰色马齐头并肩一同迈过了终点线。

    御马和一匹灰色的马跑了并列第一,这本身就是输了。

    点将台上死一般沉寂。

    没人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蓝玉虽然不同情朱棣,但是刚才的赛马总透着诡异。

    难道朱棣也被人暗算了?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来不及啊!

    只能说,这就是朱棣实力的一次无意中的暴漏。

    朱元璋最先反应过来,只是淡然道:「燕王的马不错啊!」

    朱棣满头大汗,躬身道:「父皇,儿子————实在是侥幸。」

    朱元璋微笑道:「北地靠近草原,有几匹骏马是好事。」

    朱棣冷汗涔涔,唯唯诺诺,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次赛马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台下的公子哥们都疯了,都在忙着交头接耳。

    如果给骏马排行,首先是纯色的马,灰色的马因为颜色斑驳并不讨喜。

    没想到,今天一匹灰色马竟然和御马一起占据了第一,直接刷新了他们对灰色马的认知。

    也刷新了他们对燕王的认知。

    燕王太猛了,比赛场上无父子,连自己的父皇都敢血拼。

    一群见了老父亲就缩头缩尾的家伙,竟然看到一个敢和老父亲争高低的,顿时各种表情。

    欣赏;

    疑惑;

    嘲讽;

    不解;

    敬佩;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燕王牛逼!」

    谢十二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道:「许兄,燕王府这麽强吗?随便拉出一匹灰色的马,都能和御马并驾齐驱?」

    许克生一摊手:「实力!这才是真正的实力!现在不觉得你过去七天输的冤枉了吧?」

    谢十二连连点头:「不冤!一点也不冤!过去我老以为燕王府是靠喂药赢的我们,现在看那就是绝对的实力。」

    「是本公子小人之心了!」

    许克生抬头看向点将台,企图寻找燕王的身影。

    没想到朱元璋已经带着他们走了。

    陛下的仪仗排开了,御辇在勋贵的簇拥下渐渐远去。

    赛场重归安静。

    一众纨絝没了赛马的心思,纷纷打道回府。

    燕王今天太牛了,必须回去告诉家里的长辈。

    许克生也跟着谢十二一起渡江,该回马场了。这次出来为了保密药丸,没有带锦衣卫的番子,他们该着急了。

    ~

    日上正午。

    秋日温暖。

    勋贵们将洪武帝送到午门,看着御辇在燕王的陪护下进了宫,勋贵们散了。

    谨身殿前,朱棣亲自搀扶老父亲下了御辇。

    朱元璋站稳了,嘱咐道:「老四,去看看太子吧,咱去歇一会儿。」

    朱棣躬身道:「儿臣遵旨。」

    朱棣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咸阳宫。

    朱元璋缓缓走上御阶,站在谨身殿的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朱棣带着两个儿子正朝咸阳宫走去。

    正要进殿,侍卫带着蒋来了。

    朱元璋背着手,站住殿门前。

    蒋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陛下,臣查看了那匹灰色马,看不出什麽异样,眼神清亮有神。」

    「那匹马现在怎麽样?还能走路吗?」朱元璋追问道。

    「陛下,据臣观察,那匹马精神十足。」

    「兽医如何说?」

    「陛下,兽医也看不出来是否吃药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朕知道了。」

    本以为老四被人算计了,马被喂了药。

    吃了药的马虽然在赛场上能跑出超过自身的成绩,但是赛後一般就没了力气,甚至浑身哆嗦,几乎站不稳当。

    很多吃了药的赛马,最明显的特徵是眼睛红,至少有血丝。

    现在老四的马的眼睛没问题,依然留有余力。

    这至少说明没给马儿喂药?

    这就是老四真正的实力?

    随便挑选一匹灰色的马,就胜了老子的千里驹。

    朱元璋冷哼一声,大步进殿。

    老四之前太低调了!

    ~

    朱棣带着孩子拐过一个弯,这里谨身殿的人看不到。

    朱棣立刻站住了,看着两个儿子。

    「你们给马儿喂药了?」

    朱高煦以为是个很宽泛的问题,急忙点点头:「是啊,父王!儿子喂————」

    啪!

    他终於没忍住,给了二儿子朱高煦一个耳光,将儿子剩余的话一巴掌抽了回去。

    朱棣抓起二儿子的衣领,几乎他揪了起来,「和皇爷爷赛马,你也敢给马儿喂药?你这是作死你知道吗!」

    朱棣气的七窍生烟,咬牙切齿。

    朱高煦这才知道误会了父王的意思,急忙急忙连连摇头:「父王,最後那匹儿子可没有喂。」

    「真的?」朱棣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看着儿子。

    朱高煦吓得瑟瑟发抖,几乎不敢和父亲对视,「真的,父王!」

    为了自证清白,他急忙拿出道衍给的瓷瓶。

    「父王,今天早晨大师就给了三粒,儿子骑的那匹马用了一颗,剩下的都在这里。」

    朱棣松开了他,一把抢过瓷瓶,快速地打开,一口气将里面的药丸都倒在手上。

    果然只有两颗了。

    朱棣将药重新塞回药瓶,揣进自己的怀里。

    他又想起了儿子参与的第一场比赛,原来儿子是用喂药夺得的第一。

    他又用手指戳着二儿子的脑门,低声骂道:「你皇爷爷在点将台上看着呢,你争那个第一有用吗?」

    朱高煦心中害怕,低声道:「儿子想————想让皇爷爷夸奖。」

    朱棣冷哼一声:「就你?你也配?!」

    在京城,陛下的孙辈要出风头,那也必须是东宫孩子的,藩王的孩子蠢一点才好。

    朱高煦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没想到跑第一竟然也是错。

    ~

    朱棣又看向大儿子朱高炽:「你去挑的马,发现什麽异常了吗?」

    朱高炽摇摇头:「父王,儿子去了就点了这匹马,亲眼看着侍卫拉走的,全程没发现哪里不对。」

    ???

    朱棣站直了身子。

    侍卫都是忠心耿耿的,中间能出现什麽问题?

    他最清楚,灰色马不可能跑出今天的成绩。

    肯定被人暗算了!

    那人是谁?

    凉国公蓝玉?

    他没有机会的,陛下赛马是临时起意,谁能现准备药?

    他看看二儿子朱高煦,」回去找道衍大师,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他问什麽,你都要如实回答。」

    朱棣感觉今天的事情不简单。

    自己肯定是被人给阴了!

    是谁下的黑手呢?

    陛下临时起意,谁能反应这麽迅速?

    蓝玉一直陪着陛下,他应该没有机会下达命令的。

    还有谁?!

    ~

    咸阳宫。

    窗户半,和风轻拂。

    朱标靠在窗前安静地看书。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时光似乎融化在这片金色的静谧里。

    刚送走詹事院的重臣,简单用了午膳。

    难得有这种完全属於自己的清静时间,太子拿出了喜爱的书。

    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朱标的目光从书上抬了起来。

    张华快步进来:「太子殿下,燕王来了。」

    「请进。」朱标恋恋不舍地放下书。

    朱棣带着两个来了,父子三人上前见礼。

    太子摆摆手:「好了,都坐吧。」

    朱棣父子三人坐下,宫女送来茶水糕点。

    朱高炽兄弟早已经饿了,吃起来了糕点。

    太子靠在软枕上,笑道:「刚才御马监那怎麽说今天赛马了?」

    朱棣心头一紧,没想到太子也知道了?

    「太子哥哥,这个————」

    太子被阳光照在脸上,没有注意四弟脸上尴尬的神情,」听说还有人出的马儿竟然和父皇的并肩第一,谁的马这麽神骏?」

    朱标笑道,心中好奇,是谁这麽不知高低。

    甚至担忧,以後这人的日子不好过了。

    朱棣哭丧着脸:「太子哥哥,是我的马。」

    「什麽?!」朱标吃了一惊,不由地上下打量四弟。

    「太子哥哥,就是臣弟的马。」朱棣又害怕,又羞臊,实在是无地自容。

    朱标疑惑不解:「老四,你————你当时是怎麽想的?为何要挑选这麽好的马去和父皇比赛?」

    朱棣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大哥,您要相信我,我————我故意挑了一匹中等偏上的马,就想凑个数。」

    「谁想到,那畜牲今天这麽不对劲!」

    朱标沉吟片刻,问道:「被人喂药了?」

    朱棣连连点头:「极有可能!不然一匹灰色马怎麽可能跑过御马!」

    「四弟,马的眼睛红了?」

    「呃————没有!」

    「马力竭了?」朱标继续问道。

    「这个,好像,没有多少力气了。」

    看着四弟吞吞吐吐的样子,朱标心中疑心大增,老四不对劲。

    父皇临时起意赛马,即便有人想整老四,今天也反应不过来吧?

    何况,众目睽睽之下,是那麽好下药的吗?

    「四弟,别担心,父皇不会在意的。」

    「太子哥哥,这————臣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没事的,」朱标笑着安慰道,「晚膳的时候,你带着孩子去谨身殿给父皇请安,多说几句软话好了。」

    朱棣哭丧着脸,」好吧,臣弟晚膳的时候过去。」

    朱标的脸上露出倦怠,到了他午睡的时间了。

    知道太子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打扰,朱棣起身带着儿子告退。

    ~

    太子听着朱棣父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寝殿再次恢复安静。

    太子缓缓靠在软垫上,困意上涌。

    他的心里也有些疑惑,四弟很机警、很聪明,今天的赛马实在反常。

    四弟不会和父皇抢风头的,任何一个藩王都不会。

    可如果说四弟是被阴了,会是谁?

    在那个场合不被发现很难的,全靠运气。

    太子打了一个哈欠,缓缓闭上眼。

    还有一种可能,四弟一个不小心,送上去一匹千里良驹。

    如果这种可能为真,那————

    四弟也太低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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