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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都是本王的钱!(2/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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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和煦。

    燕王的脸却是阴沉的。

    自己堂堂一个亲王,竟然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兽药铺子送贺仪。

    太子哥哥也是的,许克生不就是一个廪膳生吗?

    虽然他给太子看病,但是给皇家看病那是他的荣耀,是他的祖宗积德。

    怎麽还要感谢,还要讲什麽功劳?

    又不是文臣武将,於国有重大贡献。

    今天太子哥哥太擡举他了!

    等见了父皇,一定将这件事奏明了。

    医术属於末流的技艺,父皇才不会哄着、惯着。

    父皇一定会因此敲打许克生的,警告他不要翘尾巴的!

    对了,父皇中午给太子的奏本,到底是什麽急事?

    2

    朱棣心事重重,晃晃悠悠朝东华门走。

    他突然看到父皇正从谨身殿的方向走来,身後跟着几个大学士和内官、侍卫。

    朱棣急忙恭敬地站在路旁。

    刚才还惦记要找父皇的,现在就遇到了。

    他有些紧张,都已经人到中年了,看到父皇还是没来由地怕。

    朱元璋不急不忙地过来。

    朱棣上前迎了几步,躬身见礼:「儿子给父皇请安。」

    朱元璋背着手问道:「怎麽现在出宫了?用过午膳了吗?」

    听到父皇的关心,朱棣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父皇,太子殿下让儿臣去送一份贺仪。」

    「哦?给谁送?」

    「父皇,许克生的兽药铺子今天开业。」

    朱元璋注意到了他手中的卷轴,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那你快去吧,眼看都午时了。」

    ???

    朱棣懵了,父皇竟然同意了!

    一个兽药铺子,需要一个亲王去送礼吗?!

    「儿子领旨。」

    朱棣不敢当面质疑父皇的决定,只好乖乖地答应下来,恭敬地看着父皇带人远去。

    父皇、太子都让他看不懂。

    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回去要和道衍好好琢磨一番,其中必有自己没有想到的细节。

    ~

    此刻,许克生很忙。

    闹事的人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都硬着头皮排队。

    自从灰衣汉子被一箭射死,就没人敢试着去劫持许克生了。

    等蓝千户这头老虎来了,在前面盯着,他们就更乖巧了。

    排到的上前缴钱,看病。

    没人敢闹腾,甚至没人敢大声说话。

    也没有人敢质疑许克生的诊断,都是拿着方子走人。

    放钱的盆很快就满了,慧清道姑给换成了竹筐。

    许克生有些遗憾,这些看病的几乎没人买药,都是拿着方子走了,不然还能多赚很多。

    巷子里的气氛变得祥和,坊里的邻居、周围的铺户三三两两出了屋子,赶来看热闹。

    他们远远地站着,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甚至屋顶上都有人。

    从没有一个药铺的生意竟然能这麽好,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并且不少都是疑难杂症,平时难得一见。

    就连谢十二也在屋里坐不住了。

    他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现在有蓝千户坐镇,外面没有危险,便招呼邱少达、彭国忠一起出来看热闹。

    慧清道姑站在窗前,看着忙碌的许克生。

    没想到小郎君不仅遇事杀伐果断,医术也极其高明,对红袖她们也不假辞色,是个靠谱的好孩子。

    ~

    一个穿着淡灰色短打的中年汉子牵着一头牛来了。

    中年汉子个子壮实,满脸虬髯,只是走路左右晃的厉害。

    许克生忍不住笑道:「别晃了,你的左腿是被庸医给误了。」

    「你,你怎麽看出来的?」汉子有些尴尬。

    自己晃身子就是故意掩饰腿病的毛病,没想到被医生一眼识破了。

    许克生笑道:「只要眼睛不瞎,都看的出来。」

    汉子指着人群中一个牵马的夥伴道:「陈老三,他,他就看不出来。」

    周围不少人都大笑起来。

    「那他真够瞎的。」蓝千户懒懒地说道。

    周围的人群一阵哄堂大笑,笑声惊起了四周的鸟雀,轰然飞起。

    汉子被笑的脸红脖子粗,低着头去缴了钱。

    陈老三怒了,大叫:「孙立,你个混球!老子是给你留面子才不说的!老子不瞎!」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蓝千户僵硬的脸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孙立牵牛走到许克生桌子前。

    许克生安慰道:「你的腿还有希望矫正,不过你要找个靠谱的医生。」

    「请你看,得多少钱。」孙立急忙问道。

    「五贯。」

    「俺还是病了吧。」孙立被价格吓住了。

    「好。」

    许克生一向不多事。

    牛的问题不大,只是生了皮癣,许克生给他推荐了药铺的药膏:「抹五六天就能好了。」

    「多少钱?」孙立警惕地问道。

    「二十文。」

    「不买!太————什麽?二十文?」孙立忍不住惊声尖叫。

    和二百文的诊金、五贯的治疗费用相比,这罐药膏简直是免费赠送的。

    「是,二十文。」许克生笑道。

    「买一罐。」孙立爽快地回道。

    孙立是第一个买药的,许克生叮嘱章延年,给他优惠了一文钱。

    ~

    陈老三牵着马来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又是一阵哄笑。

    陈老三红着脸,忍不住骂道:「孙立你个混球,看老子回去不捶死你。」

    陈老三埋头去缴钱,然後将马牵到了许克生面前。

    「许医生,这匹马不爱吃食,精饲料、粗饲料都不行。」

    「兽医都看了一个遍,全都看不出问题。」

    许克生上前仔细打量战马,通体黑色,骨架高大,油光水滑的皮毛犹如光亮的锦缎。

    这是一匹罕见的好马,许克生只在大校场赛马那次见了一些。

    这种顶级的骏马,绝不是陈老三能够拥有的。

    可惜的是,马有些消瘦了,并且脚步蹒跚,大眼睛没有一点神采。

    没等他询问,站在他身後的谢十二已经懒洋洋地问道:「陈老三,这是你哪个主子的马?」

    陈老三陪着笑:「小人给十二公子请安。」

    见他卑微的样子,谢十二知道他不愿意说,就没有再追问,「安!」

    ~

    许克生绕着马仔细检查了一圈,回到桌後问道:「平日都喂了什麽?」

    陈老三恭敬地回道:「医生,马倌喂的精饲料居多,偶尔也给一些粗饲料、青料。」

    许克生又问道:「喂了不少肉吧,还是生肉?」

    「呃————是的。」陈老三大吃一惊,这都能看出来?

    周围的人都为之愕然,竟然还有给马喂肉的?

    自己一年吃不到几次肉,有人已经用肉养马了。

    太奢靡了!

    蓝千户从安乐椅上坐了起来,大步走过来看稀奇:「过去只是听说有人用肉喂马,今天终於看到了。」

    蓝千户打量陈老三,问道:「魏国公府哪位爷这麽舍得?」

    陈老三被说破了身份,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许克生问道:「这马之前腹泻过,并且腹泻的厉害?」

    「这,也————也许有吧。」陈老三不敢确定。

    「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

    「这,小人也————也不太确定。」

    「你不是马倌?」许克生见他一问三不知,立刻追问他的身份。

    蓝千户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许生,别问了,这厮估计是真不清楚。他是魏国公府的管事,平时在农庄里做事。」

    陈老三被揭穿了底细,好像被众人看光了一般,低着头有些局促不安,今天的行为毕竟很不光彩。

    许克生直截了当地回道:「马是不能吃肉的。你们喂了肉,导致它生病,现在病的很重,其中最严重的是结症。」

    「正式结症,它才不吃不喝的。」

    「别看它现在能走,站的挺稳,其实随时都可能死亡。」

    「你回去禀报马主,如果要治,就来买一颗马价丸,吃了之後看看效果。」

    「如果吃马价丸也不行,在下就无能为力了。」

    黑马的腹部有明显的鼓包,嘴唇里侧泛着淡紫色,并且表现的有些焦躁,偶尔用前蹄无力地刨地。

    许克生据此判断,肉和饲料里的纤维已经缠绕在一起,导致了严重的大肠梗阻。

    陈老三急忙询问道:「如果不治疗,还能撑几天。」

    「这麽健壮的马,最多再撑五天。」许克生回道。

    !!!

    陈老三如遭雷击,没想到马倌给的病马竟然病的这麽重。

    回去怎麽和主子解释?

    奴仆都喜欢给主子报信,没人喜欢去报丧,因为很容易成为主子发泄的对象。

    ~

    蓝千户作为武将,见了好马几乎走不动了。

    听到许克生的诊断,蓝千户心疼不已,轻轻拍了拍马脖子,」此等罕见的好马,放在军队都是将军以上的将领才有机会得到。今天竟然被糟蹋了。真可惜啊!」

    谢十二也来到黑马的身旁,唏嘘不已:「这麽雄壮的骨架,比我的疏影还要高半个拳头。可惜了!太可惜了!」

    两个爱马的人围着黑马唉声叹气,眼圈都红了。

    陈老三低着头,不敢搭话。

    蓝千户却没放过他,扒拉他一下,质问道:「这就是个吃草的玩意,你们怎麽想着给肉吃的?」

    陈老三嗫嚅道:「以为吃肉有力气。」

    谢十二嗤笑道:「那就养一头狼当坐骑呗,干嘛要折腾一匹千里马?!」

    许克生开了诊断的说明,推给了陈老三:「既然你不了解情况,也不能做主,就拿着这个回去吧。」

    陈老三牵着马垂头丧气地走了。

    今天白跑了一趟,还泄露了自己是魏国公府的身份,最後还要禀报一个不好的消息,马儿要死了。

    陈老三心中五味杂陈,但是走的很快,几乎是硬拉着黑马快走。

    他唯恐马儿死在外面,恨不得缩地成寸,瞬间到了魏国公府的角门外。

    要是马儿死在路上,自己将全部家当、全家人都卖了也赔不起。

    ~

    张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牵着牲口离开,听到手下禀报每一头牲口都被诊断出了病情,还开了治疗的方子。

    有的病很轻,甚至有的只是消化不太好。

    偶尔有病重的,许克生也都应对之策。

    张峰有些郁闷,许克生就这麽神的吗?

    会不会有疑难杂症,许克生胡乱给出了诊断?

    可惜现在有蓝老虎护着,没人敢质疑。现在局面就像是给许克生送钱一样。

    二殿下和杜先生都迟迟没有回话,张峰现在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这样给钱太憋屈了,甚至还显得有些犯贱。

    雅间的门被敲了几下。

    「进!」

    张峰的精神为之一震,府里来消息了。

    门被推开了,一个矮胖的老丈走了进来。

    老丈穿着簇新的棉衣,灰白的头发梳的十分整齐。

    ???

    张峰右手摸向了腰刀,这人谁啊?

    老丈向前一步,叉手施礼:「小老儿见过张统领。」

    张峰大马金刀地坐着,只是倨傲地问了一句:「你哪位啊?」

    身为燕王府的侍卫,他认为自己有资格倨傲。

    尤其这种不等下人通禀,自己推门进来的,让张峰心中尤为不喜,老东西太没礼貌了!

    「小老儿姓梁,梁小明,舍妹在东宫做事。」

    听到这层关系,张峰立刻重视起来。

    他仔细回忆自己知道的一些东宫成员,从中筛选姓「梁」的宫女和嬷嬷。

    梁小明说的如此简略,他的姐姐在东宫必然有一定地位了。

    张峰突然跳了起来。

    是梁嬷嬷!

    太子妃身边的管事婆梁嬷嬷,据说她有个弟弟叫梁小明!

    眼前的人竟然是梁嬷嬷的亲弟弟,名字对得上!

    张峰瞬间换了一幅笑脸,急忙拱手施礼:「老丈,快请上座。」

    梁小明笑道:「小老儿只路过这里,见到统领在,就进来打个招呼。统领继续吃酒,小老儿就不叨扰了,告辞!」

    张峰热情地挽留,但是梁晓明已经转头向外走了。

    张峰只好跟在後面送行:「老丈,这是来三山街买东西呢?」

    「不是买东西,一位小兄弟在这附近开了家兽药铺子,小老儿过来送贺礼呢。」

    「哦,兽药铺子?」张峰心里咯噔一下。

    这麽巧的吗?!

    梁小明指着前面的巷子道:「是啊,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名字叫杏林厩」。

    「7

    张峰嘴上附和道:「好,好,以後咱买药就知道地方了。」

    张峰的心里却暗暗叫苦。

    梁小明肯定知道了什麽,这才特地进来警告的!

    这老贼是奉了谁的命令?

    太子妃?

    太子殿下?

    还是他自己的私下所为?

    张峰不大的脑仁几乎要沸腾了,只能故作镇定将梁小明送出酒店,又送出五六十步才站住了。

    梁小明呵呵笑道:「这家铺子的药肯定没说的,你看多少人来看病!这才第一天呢。」

    张峰有些尴尬,连声附和:「是呢,生意红火!」

    心中却警钟大作,看来梁小明什麽都知道了。

    ~

    看着梁小明上了驴车走远了,张峰立刻召集手下:「将兄弟们都散了吧,不要就医了。」

    既然东宫的人都来了,就没必要再等二殿下或者杜先生的命令了。

    必须尽快撤了!

    张峰这次真的怕了。

    今天的所作所为如果被东宫诘问————

    他已经不敢想像最终的後果,可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预演着未来会发生的一幕一幕。

    他的手指冰冷无力,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内衣,黏腻地贴在後背上。

    一个手下有些犹豫,反问道:「现在走的话,二殿下会同意吗?」

    「闭嘴!」张峰突然暴怒,「回去爷会给二殿下解释,要你提点?」

    ~

    三山街突然有些安静,清晰的马蹄声传来,正在越来越近。

    不远处来了一队骑兵,中间是一个穿着绦红色锦袍的中年胖子,街上的行人纷纷让到两边。

    燕王竟然来了!

    张峰吓得两腿发软,王爷这是知道了内情,赶来收拾他的?

    他急忙硬着头皮带人上前迎接。

    燕王今天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名侍卫。

    张峰偷偷瞥了一眼,王爷黑着脸,心情明显十分不好,张峰的心又下沉了一分。

    「小人给王爷请安!」

    「张峰?你怎麽在这里?」

    张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王爷显然不知道这里的事。

    「呃,王爷,您也来逛街呢!」

    「逛个屁!太子殿下让咱来送礼呢。许克生的兽药铺子在哪里?」

    「王爷,给————给————兽药铺子的?」张峰惊骇地问道。

    「是啊!」朱棣冷冷地回道。

    张峰吓得两腿一软,当即跪下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朱棣有些意外,张峰这是闯祸了?

    张峰哭丧着脸道:「王爷,小的给您惹祸了!」

    燕王皱眉道:「起来说话!」

    侍卫立刻赶走了周围的百姓,留下一片空地。

    张峰不敢隐瞒,将朱高煦的安排仔细说了一个遍。

    朱棣吓得魂都要飞了。

    太子要送贺仪的店,被我儿给砸了?

    朱棣跳下马,上前问道:「张峰,店给砸了?许克生伤的怎麽样?」

    张峰低着头回道:「王爷,店没砸,许克生也没受伤。」

    「你们————怎麽回事?」朱棣有些不解,手下奴才是什麽德行他很了解。

    砸一个兽药铺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想必煦儿也是这麽想的。

    张峰回道:「王爷,锦衣卫的蓝千户带人守着呢。」

    朱棣放心了,人没事,铺子没事,这就算是很好的结果。

    「咱们的人有被抓的吗?」

    张峰硬着头皮回道:「禀王爷,没有人被抓。只是被弓箭射伤了几个兄弟,有两个伤重不治,已经没了。」

    !!!

    朱棣眼睛里冒火,死死地看着张峰。

    许克生他们没事,自己人被搞死了?

    真是一群蠢货啊!

    锦衣卫来一个千户,还不赶紧带人撤,怎麽还滞留在这里?

    你以为是什麽人都能惊动一个千户的吗?

    朱棣气的直喘粗气,恨不得一个窝心脚就踹死眼前的蠢货!

    「回去领三十军棍,去衣受刑!」

    三十记!

    是军棍!

    还要「去衣」!

    这在王府是极重的惩罚,张峰至少要在床上趴半个月,如果行刑的人手重一点他就残了。

    但是张峰只能躬身领命:「小人遵命!」

    能给他留条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张峰不敢奢求其他。

    ~

    朱棣驱马进了巷子。

    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终於明白为何太子一定要让他来,为何父皇也认为他该来。

    煦儿折腾出这麽大动静,显然父皇和大哥已经提前知道了。

    自己已经努力夹紧尾巴了,正收拾行囊准备回北平府,没想到煦儿竟然惹了这麽大的祸。

    朱棣又气又恼,左手死死地捏着缰绳,脸上阴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排队的奴仆、帮闲纷纷跪迎。

    朱棣认识其中的一些人,不是燕王府的,就是魏国公府的。

    朱棣低声呵斥:「滚!」

    朱棣催马走了,排队的人急忙牵着牲口朝巷子外涌去。

    有些猫狗是临时抓来的,他们立刻就松开了手,任由它们逃窜。

    ~

    许克生他们刚送走梁小明,重新忙着治疗牲口。

    只有蓝千户很惬意地躺在安乐椅上,一摇一晃美得很。

    谢十二看着慧清道姑又拿了一个竹筐出来,才注意到之前装铜钱的筐子已经满了。

    章延年的两个仆人上前,合力将满的竹筐拖到一旁。

    谢十二忍不住笑道:「许兄开业就财源滚滚,这是好兆头啊!」

    卫博士在一旁大声道:「幸好有这麽人捧场!」

    巷子里突然乱了,牵着牲口的人突然向後转,犹如潮水一般退去。

    卫博士有些惊讶:「怎麽都走了?开始心疼钱了吗?」

    邱少达猜测道:「他们闹不起来了,又不想接着送钱,只好走人了。

    蓝千户也惊讶地擡起头,看着离去的人群。不管什麽原因,散了最好。

    一阵淩乱的马蹄声传来,一队骑士从巷子里走来,为首的中年胖子一身绦红色的锦袍。

    蓝千户立刻跳了起来。

    竟然是燕王!

    蓝千户急忙起身招呼众人迎接。

    朱棣已经到了铺子前,甩鞍下马,大步朝众人走来。

    蓝千户一个错步,挡在了许克生的前面:「末将锦衣卫千户蓝保义拜见燕王殿下!」

    许克生他们也都跟在後面躬身施礼。

    朱棣微微颔首:「都免礼吧!」

    扫视众人,他看到了许克生,还有永平侯府的谢十二,还有————挡在许克生前面的蓝千户。

    朱棣心中喟叹,没想到许克生和凉国公一系走的这麽近了!

    蓝千户比许克生足足矮了一头,却执着地站在许克生前面。

    朱棣心中哂笑,挡什麽挡?

    本王真的要用手段,你挡得住吗?

    「蓝保义?我朝虎将啊,在北地曾经一千溃敌一万!」

    蓝千户躬身道:「当年都是手下兄弟用命。现在末将是锦衣卫的千户。」

    朱棣微微颔首:「嗯,好。」

    他看向了蓝千户身後的许克生:「许生,你到前面来!」

    蓝千户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若有所指地请求道:「王爷,杏林厩」不过是一个兽药铺子,王爷千金之躯,就别进去了。」

    朱棣被气笑了。

    蓝千户显然误会了,以为他也是来闹事的。

    咱堂堂一个王爷,需要亲自来砸一个兽药铺子吗?

    朱棣擡头望天,冷哼了一声,不屑於解释。

    许克生上前一步,和蓝千户并列站着:「千户,无妨的。一个兽药铺子而已,砸了也就砸了。」

    !!!

    朱棣怒火中烧。

    许生,你可以提本王的名讳。

    真没关系的!

    可是朱棣的火却发不出来,自己人作妖在前,也难怪许克生他们多想。

    蓝千户咳嗽一声:「许相公,别乱说!这可是京城,朗朗乾坤的,谁敢乱来?上有国法————」

    朱棣听不下去了,立刻怒声喝道:「太子令旨!」

    不废话了!

    咱是来传太子令旨的,你们就别一唱一和地阴阳本王了!

    众人躬身领旨。

    朱棣却将一个卷轴递给了许克生:「太子晓谕:营铺乃生计之需,然修身之道,重在读书。」

    许克生双手接过卷轴:「晚生谨遵太子殿下令旨!」

    ~

    朱棣给了卷轴,这才放缓了口气。

    打量了许克生一眼,他从怀里掏摸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许生,祝贵号生意兴隆!」

    许克生没有客气,燕王出手绝不能是凡品,当即接过玉佩,再次躬身道谢。

    「谢王爷赏!」

    朱棣看到了两筐铜钱,还有大半盆宝钞。

    他误以为是铺子开业准备撒出去的喜钱。

    「许生大手笔啊,要撒出去这麽多的钱?」

    「王爷,这是上午收的诊金。」

    ?!

    朱棣:

    」

    ,,这竟然都是本王的钱?!

    加上刚送出去的蓝田玉,本王今天送了许克生一大笔钱!

    这些钱对他来说连一根毛都不算,但是今天这种送的方式让他心里极其的不舒服。

    「本王还有事,告辞!」

    燕王转身走向骏马,该回府了!

    家里还有个逆子需要收拾!

    蓝千户等人在後面施礼恭送,朱棣头也不回,抽了马儿一鞭子,朝巷子外冲去。

    朱棣几乎是咬牙切齿!

    煦儿这个孽障!

    不打一顿是不行了!

    煦儿一个孩子想不到这麽周全,也派不出这麽多人,背後是谁在支招?

    是道衍,还是杜望之?!

    ~

    刚才还热闹的巷子突然清净了,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许克生当即打开卷轴,只见上面四个斗大的隶书:「周家兽药」。

    笔画饱满,富有韵律,又给人以磅礴、豪迈的气势。

    谢十二看了落款和钤印,「中和山人?这是谁————哇!是太子殿下的手书的!」

    !!!

    众人都吃了一惊,一个兽药铺子竟然得到了太子的题字!

    蓝千户知道内幕,心中也惊叹不已。

    邱少达他们不知内情的,更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许克生。

    许克生看着字,运笔有些虚弱无力,显示太子的身体还在虚弱期。

    邱少达疑惑道:「这个,好像是店名吗?」

    卫博士道:「现在的招牌不用了,肯定要换太子殿下的这个。」

    许克生擡头看看已有的招牌,又回头看着太子送的店名。

    有了太子题写的招牌,这个铺子就稳了。

    太子的意思也很明确,店铺让周家庄的族人来经营,自己还是要专心学业,或者,专心仕途。

    其实,这也是许克生的打算。

    这个铺子主要用於卖药,他从未打算来坐堂。

    许克生暗中握了握拳头,今天虽然遇到了麻烦,但是名声也打出去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这是自己赚钱大业的第一步,希望日後能财源广进!

    钱是英雄胆,以後无论何去何从,有了充裕的资金做後盾,选择的余地就多了。

    ~

    谢十二招呼道:「许兄,咱们吃酒去吧?眼看都过午了!」

    众人轰然响应,只有蓝千户先告辞了。

    送走了蓝千户,许克生招呼道:「酒店已经订好了雅间,就在前面不远,应天府衙的西门外。」

    顺着店铺向东,前面不远就是应天府衙。

    卫博士、章延年先走一步,去酒店安排。

    邱少达在温暖的阳光下舒了一个懒腰,大声问道:「老许,老彭,再过十天就张榜了,你们紧张吗?」

    彭国忠深有同感,叹息道:「想起来就紧张的很,午夜梦回,就再也睡不着了。」

    许克生笑道:「我也一样。」

    「哎!」邱少达叹了口气,「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老做噩梦。」

    「邱兄,我给你开个安眠的方子?」

    「别了,我再折磨几天吧,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了咱老邱。」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酒楼走去。

    许克生的心里惦记起了乡试。

    虽然考试前进诏狱、考试期间遇刺,但是他的信心一直很足,考试结束後的那几天也是如此。

    但是随着时间拉的越长,他的心里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忙碌起来能暂时忘记,每次闲暇了心里就焦虑不安。

    过了乡试,未来的天地就广阔了。

    如果没有过————

    下一次乡试在两年後,前途将变得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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