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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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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高长禾见陈立又要走,忙道:「陈家主,可以合作!高某愿意付出代价!」

    陈立笑了笑:「代价?高郡守初至溧阳,根基尚且不稳,自身难保。又有什麽能拿得出手,让陈某心动的东西?」

    「黄金!陈家主开个价!」

    高长禾试探道。

    陈立摇头:「金银之物,我陈家不缺。」

    高长禾咬了咬牙:「那……陈家主究竟想要什麽?只要高某能做到……」

    陈立看着高长禾的模样,忽然笑了笑,不紧不慢取出一个用油纸小包,随手一抛,小包便裹着一层柔和的气劲,稳稳地飞向高长禾。

    「高大人可以先看看这个。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了。若不同意,你我便当今夜未曾相见。」

    高长禾心中疑惑,伸手接住油纸包。

    迟疑了一下,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根崭新的狼毫小楷毛笔,一方雕刻着简单云纹的石砚,一方小小的红泥印台,以及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空白书册。

    书册中间,夹着一页摺叠整齐的纸。

    高长禾拿起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用端正小楷写就的字,墨迹尚新:

    「高某初至溧阳,身无长物,拟吞蒋氏,愿以蒋氏在镜山产业为酬,若悔此誓,愿一死以谢,与他人无关。」

    没有擡头,没有落款,但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高长禾脑海中炸响。

    这确实是他的打算!

    但这踏马的怎麽能堂而皇之地写出来,还要自己签字画押!

    高长禾心中涌起一股憋屈和忿怒,目光死死盯向陈立。

    这个老狐狸!

    他肯定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什麽不在乎,什麽转身就走,全都是逼自己就范的手段!

    高长禾几乎要将後槽牙咬碎。

    愤怒归愤怒,理智告诉他,如果此刻不签,陈立绝对会离开。

    高长禾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涨红。

    足足过了十几息,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擡起头,看向陈立:「这价钱,高某可以出。但签下此等文书,总得知道,家主能给予高某何种帮助吧?」

    他需要确认,是否值得。

    陈立淡然开口:「洛平渊。七日内,我能让他恢复灵境修为。十日内,可恢复到灵境三关。高郡守觉得,如何?」

    「这怎麽可能?!」

    高长禾浑身一震,猛地擡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失声脱口而出。

    丹田被废,经脉受损,对於习武之人而言,几乎等同於断绝了武道前途。

    纵使幸运得了神药,侥幸修复了丹田,也需重头修炼,耗时日久。

    七日恢复灵境?十日恢复灵境三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但此刻,却又由不得他不信。

    高长禾死死盯着陈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洛平渊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修为,那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将不攻自破!

    英国公和许州牧那边,自己也有了回旋余地。

    而代价,只是交出从未到手的蒋家镜山产业,以及一份可能成为把柄的文书。

    这笔买卖……似乎是极其划算的。

    高长禾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对於高长禾的惊呼与怀疑,陈立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郡守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决定权,在你。」

    罢了!

    良久,高长禾心中一横。

    只要自己日後小心谨慎,不再与陈家为敌,想必对方也不会拿出来。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

    打开石砚,蘸了墨,在那页纸的下方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罢,又拿起那方红泥印台,伸出右手拇指,按了下去,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做完这一切,重新用油纸包好,交与陈立。

    陈立伸手接住,并未打开查看,随手纳入怀中,看向高长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颔首道:「高大人果然通权达变。」

    高长禾心中五味杂陈,只能道:「只望陈家主莫要忘了承诺。」

    「陈某言出必践。」

    陈立笑了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劳烦高大人帮忙办妥。」

    高长禾不知陈立又要提出什麽条件,谨慎道:「陈家主请讲。」

    陈立笑了笑:「不知高大人可曾听闻,近来江州地界,有一处小世界现世?」

    高长禾一怔,摇头道:「未曾听闻,陈家主提及此事是为何?」

    陈立便将七杀会与天剑派、苏家爆发冲突,以及天剑派与苏家已然联手杀入那小世界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三十万亩?!」

    高长禾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很清楚这三十万亩灵田意味着什麽。

    那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家族发展壮大的根基。

    陈立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道:「此事,我想请高郡守帮个小忙。」

    「陈家主请说。」

    高长禾按下心中的悸动,不知不觉间,姿态已放得更低。

    陈立淡淡一笑:「还请高大人将此事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要将这消息能传到许州牧和英国公的耳朵里,让他们对此产生兴趣。」

    高长禾愕然擡头,看着陈立。

    他完全无法理解,如此重要的消息,任何人得到,都恨不得死死捂住,生怕走漏半点风声引来觊觎。

    陈立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要将这消息散播出去,这是何意?

    难道他对这小世界,一点想法都没有?

    陈立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高长禾一眼,道:「高大人照做便是。此事若成,对你我皆有好处。」

    高长禾点头应下:「高某明白了。此事不难,高某自会安排。」

    陈立点头,接着又道:「至於参水猿星君之事,若州牧与国公问起,高大人便说,参水猿星君离开前曾与你提过,他受人之托,要去南江一带寻访一位故人。归期未定。」

    「南江故人?」

    高长禾眉头紧皱:「陈家主,据在下所知,参水猿星君并非江州人士,在江州似乎也没有什麽故旧亲朋……」

    「自是有的。」

    陈立淡然道:「只是郡守不知道而已。」

    「敢问……是谁?」

    高长禾下意识追问。

    陈立看着他,吐出五个字:「星君,壁水獝。」

    高长禾先是一怔,旋即仿佛想到了什麽,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看向陈立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他忽然庆幸自己选择了妥协,而不是继续为敌。

    陈立却不再看他:「今夜之事已了,高郡守好自为之。洛平渊之事,陈某自会处理,你做好自己该做之事即可。」

    言罢,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高长禾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

    事情办妥,陈立没有过多停留。

    回了小院,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翻身上马,冒着淅淅沥沥的夜雨归家。

    到灵溪时,天色漆黑,距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

    但令陈立眉头微蹙的是,陈家府邸,此刻竟然灯火通明。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轻轻一夹马腹,速度再快三分。

    尚未到门口,守夜的门房见是陈立,急忙打开门。

    陈立飞身下马,向内走去。

    正堂之内,母亲坐在上首,手中紧紧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诵念,脸色苍白,满是忧色。

    妻子宋滢坐在下首,眼睛红肿。

    妾室、儿子儿媳等人也都在场,个个神情不安。

    「爹!您回来了?」

    陈守恒第一个察觉到陈立的气息,率先反应过来。

    「发生了何事?」陈立皱眉询问。

    他的突然出现,让堂中众人先是一惊,随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陈守恒急忙道:「爹,守月她……她昨日在溧阳郡城,被人掳走了!」

    「什麽?!」

    陈立眼中寒光骤然一闪,一字一句地问道:「怎麽回事?仔细说!」

    陈守恒连忙道:「昨日申时左右,战老重伤赶回家里,说三妹在郡城的府邸,被三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强行掳走。对方留下话说,要我陈家交出三万匹上等丝绸赎人,否则便要撕票!」

    「战老呢?」

    陈立的声音冰冷,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战老受伤极重,经脉受损严重,又连夜赶路报信,已是强弩之末。昨夜我为他稳住伤势後,让他先在别院厢房歇息了。此刻应该还在那里调息。」

    陈守恒快速答道。

    陈立点点头,安慰了家人几句後,让他们不必担心,自己会完好无损地将守月带回来。

    「守恒,你随我来。」

    随後,陈立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陈守恒连忙跟上。

    别院厢房内。

    陈立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微弱的战老。

    听到动静,战老睁开眼,挣紮着想撑起身子,牵动了伤势,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家主……咳咳……老朽对不住家主,没能护住守月小姐……」

    陈立快步上前,手掌虚按,将战老轻轻按回床上。

    神识扫过战老周身,外伤并不算严重,但其体内经脉,竟有超过七成都已断裂,五脏六腑亦有震荡损伤,内息散乱不堪。

    这等伤势,已是元气大伤,没有数月静养和珍贵丹药,休想完全恢复。

    「战老不必自责。是谁干的?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说,不要急。」

    陈立沉声询问。

    「昨日天将亮未亮,府中绝大多数人尚在睡梦之中。那三人就突然出现了。事前没有半点徵兆,老朽也未曾察觉。」

    说到这里,战老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三人修为高得可怕,其中一名女子,老朽甚至未能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便被其所伤。另外一名男子则告知我,让我通知家主,八月初一亥时,带着三万匹上等丝绸,去江心渡来换人。然後然後他们就带着守月小姐,消失了。咳咳咳……」

    「江心渡?」

    陈立眉头皱得更紧。

    「是溧阳城东,四十里外的一处小码头。」说到此处,战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陈立颔首,继续问道:「可知对方是何人?或者,看出他们武功的来路?」

    战老艰难地摇了摇头,满脸苦涩:「看不出来,那女子只随手一掌就将我重伤。不过那个男子,说话声音尖细,面白无须,似是太监。」

    「太监?」

    陈立眼中寒意大盛。

    战老神堂宗师,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却连那女子随手一掌都接不下,对方实力绝对在神意以上,甚至可能是大宗师。

    如此高手,绝非无名之辈,更不可能凭空冒出。再加上太监这几个特徵……

    陈立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

    「溧阳城中,还有多少丝绸库存?」

    陈立压下翻腾的杀意问道。

    战老喘息着计算了一下,苦涩道:「回禀家主,织造坊仓库、绸缎铺面……林林总总,差不多能凑齐三万匹。

    对方跟算准了似的。或许在府中出了叛徒,老朽一时不察,还请家主责罚……」

    陈立点了点头,那倒也省得自己东拼西凑。

    「战老,你好生养伤,不必忧虑。守月之事,我自会处理。」

    陈立宽慰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回到自家老宅,陈立吩咐长子道:「守恒,你留在家中。我去去就回。」

    「爹!我和你一起去!多少有个照应!」陈守恒着急。

    陈立摇头:「不必。对方实力莫测,以你目前的修为,同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我分心。你留在府中,照看好家里。」

    陈守恒握紧了拳头:「爹,是孩儿没用。」

    陈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做的,就是勤加修炼,早日突破化虚。」

    他顿了顿,想起与高长禾的约定,补充道:「今日你便安排人,将两瓶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送到镜山县衙,交给洛平渊,让他服下。」

    陈守恒闻言一愣,点头应下:「是,爹!孩儿记下了。」

    陈立点点头,又寻来白三,吩咐他到惊雷县中,告知包打听,稳住他的那笔交易者。

    同时,去找李三笠,让其将天剑派和苏家之事,从黑市中散布出去,越快越好,越广越好。

    等白三离去,又将其他诸事安排妥当,陈立便不再耽搁,骑马前往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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