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网底层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能做行政网底层呢？”

    冥河的声音自天而降，语气十分慌张。

    “天帝临终之前，在行政网上留下了维护权限，并且注明是档案系统的日常维护后门。元灵打开了一个后门。”

    “万守规知道吗？”

    “知道了。但是这并不违背限制令。”冥河的话使大家都不说话了。

    “维护后门功能的定义，就是清除多余的数据、修正错误的节点，并没有攻击命令，不会触犯任何禁止性条款。”

    吴冬明猛然回头看向了梁慎微。

    老人和三十一个化神期修士在一起的时候，放在自己太阳穴上手指微微发抖，“梁先生？”

    梁慎微微抬起了头，他眼里的迷茫也显现了出来。

    迷茫并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认识上的混乱。

    “刚才你问我关于天梯第三层的事情……”

    吴冬明心里很沉重。

    “天梯第三级是什么情况？”

    “我记着有一件这样的事情。”梁慎微说话的速度很慢。

    “但是细节、连锁反应部分，为什么差一点就出现连锁反应了呢？我记着原因在嘴边，但是……”

    他停住了。

    铁算盘跑到梁慎微面前去抢他肩膀上的东西。

    “想一想吧！当元始动天梯时，天梯第三层出现连锁反应的原因是什么？”

    梁慎微微闭上眼睛使劲地回想起来，额头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因为是他的原因，所以才会有天帝剑。”

    话说了一半的时候，老人突然身体一颤，接着他就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里更加迷惘了。

    “不对，我刚才在想什么呢？”

    全场死寂。

    吴冬明蹲下身来和梁慎微微对视着说，“你是在想元始动天梯的事情。”

    “元始动天梯？”梁慎微微皱眉道，“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有的，我记得有，但是……具体的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正要记起的时候就忘了。

    “冥河。”吴冬明站起身来喊道：“能阻止吗？太墟能不能阻挡住这道维护命令？”

    “不可以。”冥河回答得很急迫，“执行命令是通过行政网络底层协议来完成的，而太虚所阻隔的就是法力攻击。”

    “这并不是攻击行为，而是系统对于一个半档存储节点所做的一种正常的维护。”

    “梁慎微在记录司工作了二十年，他与档案系统的神魂之间，存在物理上的联系，行政网认为他是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

    “是系统的部分吗？”铁算盘的声音越来越高。

    “是的。从行政网的角度看，梁慎微的记忆就是档案的一个复制品。”

    “元灵用元始代理人身份去申请删除元始个人档案中的多余副本，行政网认为这是正常的维护范围。”

    “清理冗余副本。”

    “从行政网的角度看，在梁慎微的记忆中，元始私人档案就相当于一份副本。”

    “而原文件已经删除了，所以副本就变成了多余的资料。”

    “元始可以处理自己私人的数据，包括别人脑中留下的副本。”

    “能否把梁慎微从行政网上断掉？”吴冬明提问。

    “断开就意味着注销了用户的账号，注销之后他就不会受到行政网的保护了，但是同时承字网的编制变更申请也就失效了。”

    “而且注销了账号之后，他作为证人的身份也就没有了。”

    断开之后就失去了作证人的资格。

    一直开着的话就会把记忆给抹掉。

    两条路都是死。

    梁慎微靠着一个化神期修士的肩头，右手按在太阳穴上，声音也越来越小。

    “吴冬明，她所使用的并不是刀，而是天律院的规定。”

    老人说话时断时续、气喘吁吁地说：“她在用法律的方式，在我脑中的一把刀上涂上一层油。”

    吴冬明蹲下身来，一只手按在了梁慎微的肩头上，力度很大。

    “你还记得多少？”

    梁慎微的嘴都在发抖了，“天帝剑，他把天帝剑插入到天梯第三层的那个地方是哪里呢？”

    “不要想那么多了。”吴冬明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又回头对许小鱼说了一句话，但是没有人能听懂。

    “小鱼，你能在他脑中挖个坑吗？”

    许小鱼一愣，“是什么坑？”

    “一个什么都可以不进来也不出去的坑。”

    冥河的声音自天而降，十分急促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太墟隔绝可以在物理空间起作用，但是在别人识海里起作用的话，则要那人自己打开识海防护，并且……”

    梁慎微被冬明打断了冥河，然后就蹲在老人身边说，“你觉得我可信吗？”

    梁慎微的手还放在太阳穴上，额头上的汗水也渐渐地冒了出来，“你想要做什么？”

    “使许小鱼在你的心中建立一个完全隔绝的地方，并把那片回忆丢进去。”

    “元灵的格式化条款是基于行政网络底层协议来运行的，但是太虚并不承认这个协议的存在，它只认可物理规律。”

    “一旦进入隔离区之后就无法退出了，你脑海中的东西也无法删除。”

    铁算盘突然凑了过来，“等等，你是不是要把元灵的条款也骗进来？”

    “并不是在欺骗。”吴冬明说话很快，而梁慎微的记忆每过一秒就会变得模糊一些。

    “引。条款在追查数据痕迹的时候，我将数据痕迹的副本丢到沙箱中去，那么条款也会随之进入。进去之后把出口堵上。”

    “那么该条款就会被永久地限制住。”声音提高了半度。

    “对的。”

    “行政网是认为此次维护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失败了。由于没有收到完成回执。”

    铁算盘拿着笔杆子想了一阵子，“如果维护失败了之后，系统是不是会再发一条新的条款过来呢？”

    冥河接过来说，“不。个人档案保管权是单次授权，只有一条条款就会被消耗掉一次权利。”

    “元灵申请的是单次清除，并非循环清除。”

    “那么她再申请一次怎么样？”

    “要重新走一遍审批程序。行政网维护申请审批需要三天。”

    “选举日期还剩多少天？”

    心中计算出结果之后，脸上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时间了，在三天后就是选举日。如果她再申请一次的话，在审批完成时，选任就已经结束。”

    吴冬明不说话，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接话。

    “梁慎微！”

    老人抬起了头，汗珠从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打开识海。”

    梁慎微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点头。

    信任并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在冯潼关五个人的大乘期的时候，吴冬明为他们挡过一次灾祸。

    对元始来说，并不后退一步，在行政网里用规则把四个分院都控制住的事情，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