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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柳南巷567号院里就有了动静。李建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八极拳,浑身上下的骨头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十倍体质带来的气血翻涌,让他在这清晨的微凉中依然热气腾腾。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依依趿拉着布鞋跨过门槛,小脸蛋红扑扑的,水灵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昨晚折腾到半夜,她这会儿非但不觉得累,反倒精神焕发。连那双大眼睛都比平时亮堂了几分,整个人就像是一株久旱逢甘霖的小树苗,被彻底滋润透了,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子甜意。
“建业哥,早啊。”柳依依声音软糯,一边说一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艾莎端着洗脸盆从旁边走过来,冲着柳依依挤眉弄眼,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柳依依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娇嗔着去捶艾莎的胳膊:“艾莎姐,你瞎说什么呢!”
李建业全当没听见这姐俩的打闹,扯过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赶紧洗漱,吃完饭咱们就去铺子,今天有得忙。”
吃过早饭,三人直奔中心街。
“老李瓜子”的木头招牌刚挂出去,铺子门口就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李老板,今儿还有那焦糖瓜子没?我孙子昨天吃了一回,馋得晚上直哭,非逼着我一大早来排队!”
“我要五香的!给我称两斤!昨天买的半斤拿回家,还没到饭点就被家里那几个兔崽子抢光了!”
李建业脱了外衣,只穿着件跨栏背心,露出结实的膀子。他拿起大铁锹,往锅台前一站,阳刚之气十足。
“都有!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铁锹在锅里上下翻飞,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大料的香味混合着瓜子本身的清香,顺着夏天的晨风,直接飘出了二里地。
柳依依搬了个小木箱垫在脚底下,站在柜台后面收钱。
她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干活那叫一个卖力。小手抓起牛皮纸袋,装瓜子、上秤、找零,动作麻溜得很,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大娘,您的半斤五香,拿好嘞!”柳依依笑盈盈地递过去。
顾客看着这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心情也跟着舒坦。
铺子这边热火朝天,街对面的供销社却是另一番光景。
供销社主任老王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供销社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售货员趴在玻璃柜台上打瞌睡,苍蝇在头顶上嗡嗡乱转。
“主任,您瞧对面那火爆劲儿。”小职员凑过来,顺着王主任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透着酸味。
王主任冷哼一声,端起手里的搪瓷茶缸灌了口高末。
“急什么?”王主任吐出嘴里的茶叶沫子,满脸不屑,“他李建业就是个个体户,能有多大能耐?昨天开业敞开肚子卖,今天又这么造,他能有多少生瓜子库存,撑死今天中午就得见底!”
小职员眼睛一亮,赶紧递过去一根纸烟。
“主任,您的意思是……”
“这年头,生瓜子那是统购统销的物资,除了咱们供销社,他去哪弄那么多货?”王主任冷笑连连,手指在茶缸边缘敲打着,“等他断了货,铺子开不下去,还不是得乖乖来求咱们供销社批给他?”
王主任越想越美,狠狠吸了一口烟。
“到时候,他那五香的、焦糖的配方,要配方可就不是一个了,怎么说也得要两个,不,三个,让他把压箱底的本事全交出来!”
“拿了配方,我找人自己炒,哪还有他李建业什么事?”王主任弹了弹烟灰,仿佛已经看到李建业低头哈腰给他递烟的场景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又慢慢偏西。
王主任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上午,腿都站麻了,可对面“老李瓜子”的火一直没停过。
“奇了怪了……”王主任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死死盯着李建业的铺子。
不明白李建业从哪弄得生瓜子。
也没见他从哪里拿货啊!
殊不知,其实李建业根本没找任何人拿货,全靠从随身空间里往外倒腾。
他空间里那一亩良田种出来的瓜子,有灵泉水滋养,长得快产量高,个头还大,别说卖一天,一辈子也卖不完。
柳依依收钱收到手软,旁边装钱的铁盒子里,大团结和各种毛票塞得满满当当。
“建业哥,咱们今天卖了好多呀!”柳依依趁着空档,拿毛巾给李建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眼都是崇拜。
“这才哪到哪。”李建业顺势捏了捏她的小脸,惹得柳依依一阵娇羞。
傍晚,天擦黑。
排队的人终于少了些。
王主任在对面实在憋不住了,这邪门的事儿他必须弄清楚,他倒要看看,李建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把搪瓷茶缸往柜台上一摔,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径直走到李建业的摊子前。
“哟,李老板,生意兴隆啊。”王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一双三角眼直往屋里的缸里看。
李建业头都没抬,手里继续翻炒着锅里的瓜子,动作行云流水。
“还行,混口饭吃,王主任有何贵干?买瓜子排队啊。”
王主任被噎了一下,强压着火气凑近了些。
“李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生瓜子的消耗量可不小,存货不多了吧?”王主任压低声音,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威胁意味,“要是断了顿,随时来供销社找我,货源好说。”
李建业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铁锹往旁边一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你在这盯了一天,脖子不酸吗?”
王主任脸色一僵,被戳穿了心思,脸上挂不住了。
他干咳两声,强行端起长辈的架势。
“李老板,你这话啥意思?我这不是看咱们都是街坊邻里,特意过来关心关心你这小年轻嘛,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怎么。”
李建业手里的铁锹“歘歘”翻着锅底的瓜子,热气腾腾的焦糖味混合着大料的香气直往外冒,他停下动作,把铁锹往锅沿上一靠,乐了。
“那多谢王主任好意了,关心完了?要是想买瓜子,麻烦您转身,后边排队去,前面还有十几个人等着呢,您插队可不合适。”
王主任被那股子甜香味熏了一整天,肚子里早就馋虫造反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哼!年轻人,路走窄了!”王主任甩了甩袖子,扭头穿过马路,气呼呼地回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冷冷清清,小职员小刘正拿着苍蝇拍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王主任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算盘哗啦一响,小刘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
“主任,咋了?他服软了?”小刘凑过来问。
“服个屁!”王主任抓起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水,抹了把嘴边的水渍,“这小子嘴硬得很,这事儿不对劲,他从早炒到晚,这得耗进去多少生瓜子?他怎么就用不完呢?”
小刘挠挠头,满脸疑惑:“是啊,难不成他能凭空变出来?我白天盯着看了一天,也没见有人去他那铺子送货啊。”
王主任压低声音,一把将小刘拽到跟前:“小刘,晚上交给你个任务,等天黑透了,你摸到他那铺子里头,翻进去摸摸底,看他到底藏了多少生瓜子。”
小刘一听,脸瞬间就白了,连连摆手往后退。
“别别别!主任,这大半夜的进人家铺子里,那不成小偷了吗?这要是让治安办的人逮住,或者让他李建业抓个现行,我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王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头快戳到小刘脑门上了。
“你傻啊!他那铺子就是个临街的门面,晚上又不住人,他全家都住柳南巷那边,大半夜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谁能发现你?你就是进去看一眼,又不拿他东西,算什么小偷?”
看小刘还在犹豫,王主任直接抛出诱饵。
“这事儿你要是办明白了,摸清了他的底细,这个月我做主,给你发两块上海牌香皂,外加一斤白糖当奖品!”
两块香皂,一斤白糖,这在眼下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供销社里平时都得凭票限量供应。
而这事只要不让人看见,没人能抓住把柄。
小刘咽了口唾沫,贪念占了上风,咬咬牙拍板:“行!主任,这活儿我干了,今晚我就去探探他的底,保证把他的库存摸得一清二楚!”
中心街这边,天彻底黑透。
锅底的火熄了,最后半斤瓜子被一个下班晚的纺织厂女工买走,李建业把铺子门板一块块上好,插上粗壮的门闩。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
柳依依今天特意搬了个高脚凳坐在柜台后头,面前铺着个大算盘,旁边是个铁皮饼干盒,她把里头的大团结、五块、两块的票子分门别类叠好,连一毛两毛的毛票都捋得平平整整。
“建业哥,艾莎姐,你们快来看!”柳依依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直搓手,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建业拉过条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艾莎也凑过去,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今天这账,比昨天还多!”柳依依小手在算盘上扒拉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回荡,“除去咱们买大料、煤的本钱,今天一天,咱们净赚了八十六块五毛!”
艾莎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巴。
“好家伙,八十多块?今天建业炒这么多啊,这比我那裁缝铺赚得都多多了!”
李建业喝了口水,倒没多大反应,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随身空间里随便拿出一根百年野山参,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
但看着这两个女人高兴的样子,他也跟着乐呵。
“行了,收起来吧,明天还得继续。”李建业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细微的爆豆声。
十倍体质在身,站一天炒瓜子其实一点都不累,就是倦。
但他觉得太耽误工夫了。
“建业,咱们得招个人了。”艾莎一边帮李建业收拾围裙,一边抱怨,“我那金灿灿裁缝铺都两天没去了,最起码,找个人专门来收钱。”
李建业点头赞同。
“媳妇儿说得对,我也在琢磨这事儿,天天站在这儿抡铁锹,我这手艺都快成专门炒瓜子的了,不是找人收钱,是得找个靠谱的人来接手,我把配方料包配好,让他照着炒就行。”
柳依依把钱盒抱在怀里,歪着脑袋想了想。
“可是建业哥,这炒瓜子是个体力活,火候还得掌握得好,一般人干不来,再说了,这配方可是咱们的命根子,万一招来的人手脚不干净,把配方偷学了去怎么办?”
“这你不用操心。”李建业胸有成竹。
选人这块,肯定是得选信得过的人。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家,吃饭。”李建业站起身,一手拎起装钱的铁盒,一手拉着艾莎,招呼柳依依出门。
夜深人静,中心街上连条野狗都没有。
小刘穿着件黑褂子,猫着腰,贴着墙根一路溜达到了“老李瓜子”铺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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