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女坐床边摸了摸她头。

    长叹口气。

    “闺女，你想开点啊，大学没考上的人多了去，照样能活，咱们本来就是庄稼人，以后踏实本分过日子，行不？”

    “娘，我考上了，我梦见我考上了……”

    杨向红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嘴唇干得起皮，虚弱说着心里的委屈，眼角泪水缓缓流下。

    “娘，我真考上了，是邮递员没把录取通知书送给我……”

    “同学说有人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那么努力学习，我高考前还是班级前三名，我肯定考上了……”

    杨母听着也痛心不已，啜泣起来。

    “不是娘不想送你去复读，你才考了300多分，市里老师说你这成绩复读没希望，再去复读也是浪费钱，县城高中也不收你。”

    “你就体谅体谅娘，别再执拗了。”

    “明天就要嫁人了，以后好好和自己男人过日子，咱们就是种地的苦命，别想着登天了。”

    “娘，我真的考得很好，我考上了，我和别人对过分数的，我大部分题目都答对了……”

    “我不要嫁人，娘，我求求你，别让我嫁人，我还要上学，我要去上大学——”

    杨向红挣扎着坐起来，抱着母亲胳膊哀求。

    “娘，你给我凑路费，我要去省考试院查分数，他们一定是弄错了，他们弄错了……”

    “又说什么疯话呢！”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推门进来。

    对着杨向红一顿喝骂。

    “回头要是被男方看出来你这疯样，指不定要退婚退彩礼！”

    “白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读书还读疯了！”

    “明天要是被退婚，看我不剥你的皮！”

    这道骂声把杨母吓了一跳。

    “孩子爹，你别着急上火啊，我这不是在哄她吗，让她自己慢慢想开就好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她堂叔供她在市里上学三年，不好好学习，还搞对象，考不好了，后悔发疯有什么用！”

    杨父还是怒不可遏，骂得更狠了。

    他堂弟杨新民在市国营工厂当工人，三年前得知杨向红考上了县一中，还是中考第一名的成绩，就主动提出要接堂侄女去市里上大学，说要给家族培养一个能考清北大学的学生，光宗耀祖。

    杨向红父母自然被这天大的好事砸晕了，欢天喜地把杨向红送到市里。

    这个堂弟一家确实待杨向红很好，不但给她找关系送到市一中读高中，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付。

    平常还给买营养补品，复习资料，新衣服，衣食住行照料得比他自己的亲闺女还上心。

    杨向红父母对堂弟感恩戴德，就盼着女儿今年高考考上重点大学，回报堂弟一家的恩情，给家族争光，没想到考砸了！

    后来，堂弟就把人送回乡下了。

    痛心疾首数落杨向红在城里吃好穿好，却没有上进心了，还谈对象，惹了些不好的风言风语，坏了名声，辜负了他的栽培。

    杨向红父亲得知这样的情况，当天就把女儿关起来打了三天，恨她没有好好学习，丢人现眼。

    杨向红辩解说自己考好了，考高分了，是考试院弄错了分数，家里人只当她说疯话。

    毕竟堂弟说的话，哪能有假。

    所以，杨父很快就给杨向红物色了结婚对象，要把她嫁出去让别人养。

    现在婚期已定，杨父很担心这个疯女儿临出门前露出破绽，男方可不知道自己要娶的媳妇已经半疯了。

    彩礼一百五十块钱呢，可舍不得退回去。

    “我不要嫁人，我要上学！”

    杨向红忽地眼睛猩红，狰狞朝父亲怒吼。

    “啪啪啪！”

    杨父挥手狠狠扇她耳光。

    “再发疯，看我不打死你！”

    杨母赶紧护着女儿。

    “别打了，再打，她疯得更厉害。”

    果然，杨向红奋力挣脱了母亲的手臂，翻身下床，狠狠撞了父亲一下，便冲了出屋。

    “我要上学，我要去上大学，我肯定考上大学了！”

    “我要去查分数，他们弄错了，他们污蔑我……”

    “我爬也要爬去……”

    她大声嚷嚷往村口方向奔跑。

    见状，在屋外帮忙的亲戚都看呆了，一时不知所措。

    杨新民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

    “快去追，别让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