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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神州武林,传统武道在通玄境时还有一套相对固定的修行方法,但一旦晋升铭感,便是千人千法,只能自行摸索前进。能否在铭感境後再一步一步地继续走上去,完全看个人的天赋才情和际遇,不知道有多少武师,一辈子卡死在铭感境不得突破。
再往上,铭感境突破宗师,就更难了。
《魔佛八部》与传统武道最不一样的地方,便是从铭感境开始,习练者可以直接通过观想魔佛八相的方式来壮大自己的意识。
不仅在修行速度上要远超正常的铭感境武师,一旦法相观想有成,对突破心魔关亦有极大的帮助。
在这一点上,《魔佛八部》可称开创先河,若是传扬出去,整个神州武林的历史都或将改变。
《魔佛八部》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神功,傅觉民取代摩诃成为新一代的「武祖」,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说此功法有什麽缺点的话,那可能便是修习《魔佛八相》的武师,在观想法相的过程中会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发自内心地尊傅觉民为主。
修行越深,境界越高,这点意识也会越发的根深蒂固。
从这方面来看,《魔佛八部》又算的上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邪功。
漫天飘荡的血雾转眼间被吸摄一空,密密麻麻的鬼蛟须重新缩回,忽的,阳光下一点诡异的暗金闪烁划过。
傅觉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伸手一招,轻轻巧巧地将其抓入掌中。
是一枚十字架形状的金属吊坠,典型的西式风格,遍布着各种复杂繁密的花纹,却像是在水里泡久了,显得锈迹斑斑,应该是死去的真理会男子的随身之物。
帝释天法身一掌下,男人整个人连皮带骨都被搓成齑粉血沫,这吊坠竟然完好无损,倒是让傅觉民生出几分兴趣。
傅觉民将吊坠拿在手中,随意查看。
突然,一阵刺痛传来,就好像手指被针狠狠紮了一下。
傅觉民眉头微皱,未等他将吊坠甩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陡然爆发!
「轰!」
蓦然间,傅觉民的眼前如水波荡漾般迅速浮现出一座由无数凝固辉光,以及锈蚀长剑所组成的高台。
高台上,一个身披槛褛黄袍、似不可名状的人形正缓缓擡头朝他望来。
擡起的那只兜帽底下,却只有一团不住转动的昏黄漩涡...
「咔嚓—
」
傅觉民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暗金吊坠应声碎裂。
他慢慢松开手,一块块金属碎渣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滑落。
「黄金剑座,黄衣之主?..
傅觉民眼眸中有光芒不住闪烁着。
七重真理、天外异神...自从乾明帝秘陵壁画上得知这些存在,被神秘白河反覆提起,不断与之打交道,他终於也算是得以一窥这所谓真理会邪神其中之一的真容。
那种仿佛直面深海、荒芜星空,发自骨髓的难以名状的冰冷与恐怖,即便他如今天人修为,也依旧不可遏制地产生一丝战栗。
「这应该是真理会天外异神残留下的一抹意识..
」
傅觉民盯着手中而落的金属碎屑,莫名的有种仿佛被什麽东西给盯上的不适之感。
「在现世,真的有可能强大到与这种存在相抗衡的地步吗?」
「话说回来,强如尚未真身降临,就完全统治整个西方,一丁点血肉就能造就四环、
五环,乃至六环强者的天外异神们,在上古时期也只能沦为山海诸多大圣级别妖魔的食粮。
真正山海界内沉眠的那些个古老存在实力又该有多恐怖呢?」
最後一粒碎屑掉在地上,傅觉民拍拍手,眼神平静地将这些念头压下。
再打开自己的角色面板,也不知道是因为暗金吊坠的缘故,还是杀死之前那名黄金剑座使徒所带来的好处,他的技能点又涨了足足4点。
鬼蛟须吸收的血肉精华一半被他供给内天地,截留下的另一半,也转化出差不多5点的属性点。
「这些真理会的家夥,杀掉後虽然不能获取天赋,但提供的技能和属性能量倒是不少「」
傅觉民眸泛奇光,缓缓收回落在面板上的目光,轻声自语道:「我现在是正缺技能点和属性点加点的时候,这些家夥,於我而言,倒是上好的资粮...」
下一瞬,傅觉民的身形突兀消失。
等他再度出现,右手中已经多出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满脸震惊惶恐的西洋中年男子。
「我有事先走一步...」
傅觉民单手提着中年男子,看着刚刚从画舫船舱内走出的夏莹莹,淡淡吩咐道:「你带上左仙芝,按照原来的路线自行上路,我们到北地再汇合。」
「是。」
夏莹莹恭敬应声。
吩咐完,傅觉民转身,整个人一眨眼便从画舫瞬移至渡口岸边。
他提着西洋中年,沿着渡口外的官道大步朝前走去,动作不快,速度却快得惊人,普通人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形。
傅觉民走了五分钟左右的样子,头顶天空忽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啸声响起,下一秒便见一只通体苍青、目如金灯的巨禽从天而降。
阳光下,这巨禽身上的一根根硬翎,折射出灰钢似的光泽。
傅觉民从盛海出来後不久,便通过【鬼蛟须】的能力召唤远在北地的金目妖禽前来接应,作代步之用,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未等天上的金目妖禽完全降落,傅觉民身形一闪,已然双脚平稳地出现在巨禽的背上。
「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怎麽做了吧?」
傅觉民低头,用一口流利的维利多语轻声对手里的男人说道。
洋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脸色变幻,仅仅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便已作出抉择,重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後,听完男人「报点」的傅觉民略微满意擡起头,随手指了个方向,神色平静地对身下妖禽指挥道:「朝那个方向去。
「唳——!」
金目妖禽发出一声长啸以作回应,巨大的双翅一振,下一瞬便驮着傅觉民消失在茫茫云雾之间。
夕阳的余晖下,一条乡野的土路上,有队伍缓缓行来。
打头一个硕大的黑铁罐子「呼呼」喷着白气,拖着一辆七色油彩涂满的漂亮马车,再往後便是一只只巨大的铁笼,铁笼上系满各种彩带装饰....这俨然是个西洋马戏团。
马戏团车队里那些用厚布蒙盖的铁笼和车厢里,时不时传出野兽低吼、妇人婴儿啼哭,以及类似八音盒的音乐声。
这几种声音混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渗人和诡异,但落在四周荒芜寂寥的旷野里,却砸不出一星半点的回应。
一个身材矮小、长着一个大大鹰钩鼻、侏儒模样的小老头蜷坐在高高的、整体好似一个巨大南瓜的彩色马车车顶,手里拿着一个穿燕尾服的木偶玩具,正不断拧动玩具背後的发条。
上紧发条的木偶机械式地挥动着胳膊,发出「咯哒咯哒」的清脆声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老头却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地拧动发条。
在侏儒老头不知道第几次给木偶上满发条时,忽然。
「咔嚓——!
」
老头看着手里陡然被他拧断的黄铜发条,神色一愣,心中忽然没来由的闪过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时,一片阴影毫无徵兆地投下,将小半个马戏团车队都给笼罩进去。
老头蓦然擡头,下一秒瞳孔收缩,整个人猛地朝一旁飞扑出去...
「轰隆!」
从天而降的罡风一瞬间便将马车撕成粉碎,烧煤的蒸汽车头在剧烈翻滚间发生爆炸,车队瞬息大乱,诡异的是除了受惊嘶鸣、负责拉车的马,整个马戏团竟没有发出半点属於人的惊呼之声。
「东方妖魔?」
及时避开这一发袭击的侏儒老头落在距离马戏团队伍不远的地上,他擡起头,瞳孔中倒映出一只庞大凶禽的身影,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惊讶恐惧之色,眼睛里反而流露出一丝丝兴奋与残忍的光。
「正好...」
侏儒老头嘻嘻一笑,自言自语道:「我的马戏团,还缺一只漂亮听话的小鸟...」
说着,他举起双手。
只见那一根根胡萝卜似的短粗手指上,快速延伸出一条条浅灰色的丝线。
丝线连接着混乱的马戏团,马戏团队伍里的铁笼一个接一个打开,一个个穿着花里胡哨、奇装异服,长相也稀奇古怪的人飞快从笼子里跑出来。
这些或脖子极为细长,或身上长着野兽的器官,或无手无脚,或多头多脚,或作马戏团小丑装扮的人,每一个身上都挂着几根灰线,与侏儒老头的手指相连。
就仿佛牵线木偶一般,微笑着朝巨禽的方向奔跑而去。
他们仿佛能够无视重力,踩着空气便一跳一跳地蹿上高空。
就在这时,「嗡」
旷野上忽然响起一阵刀剑震鸣的轻响,紧跟着越来越密,越来越密,仿若蜂鸣。
侏儒老头睁大眼睛,才看清天空巨禽的背上,竟还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即将落下的夕阳,看不清容貌长相,只能看见其背後一片炽烈、锋锐与火红在迅速集结,就好像....大片大片绚烂至极的火烧云!
「大五行气兵。」
清冷平淡的声音从天空垂落,侏儒老头此前所感受到的,那种没来由的不安感再度涌现。
并在刹那间便攀升至巅峰,变得无比的浓烈。
「你是....?!」
侏儒老头一瞬间像是想到什麽,脸上的轻松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没有多做考虑,第一时间便终止了手头上的游戏,侏儒一样矮小的身躯猛地往上跃起。
「真理形态!」
他手中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於一瞬之间全部回缩,连带起那些个被他所操控的人面上的脸皮。
刹那间无数张脸皮紧紧贴合在他的身上,彷如活物一般蠕动,飞快地向外膨胀...
然而没等他身上的变化完成,旷野上密集的蜂鸣声便是一止,整片天地倏然间变得安静得可怕。
一片「火烧之云」碾压垂落下来...
「呼」
炽热之风扫过旷野,无数的蜂鸣声随下沉的夕阳远去。
当一切动静平息,只见整个西洋马戏团已然不复存在,方圆数里的地面好似被烧至通红的火镰一遍遍型过一般。
整个地面被生生削去半米,地上残留下无数半结晶状的刀剑痕迹。
散发着滚烫热气的沟壑中,一颗被削去小半的脑袋歪斜地躺在地上,根据残存的五官能勉强辨认出是侏儒老头的模样。
侏儒老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眼角开裂,瞪大到极致,其中充斥着浓浓的、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老头一点生命力残存,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麽。
突然!
「嘭!」
一只巨大的鹰喙陡然落下,那霍然张开、长满一圈圈螺旋细齿的鸟嘴里,快速伸出几条活物般的黑色触须,缠住侏儒老头的脑袋,「滋溜」一声便吞了进去。
「千面之颜....」
一片狼藉的旷野上,身姿修长的人影低低说了一句,而後神色平静地擡起头,看着一□吃掉老头脑袋、却仍一副意犹未尽模样的巨禽,随口招呼道:「走吧。
去找下一个...」
半个呼吸後,巨禽腾空,在最後一缕天光彻底沉没在地平线下之前,快速没入天际,消失不见。
汉关云江坐落於神州中部,汉江环绕,商会云集,号称「内陆第一商埠」。
近半年来新民政府大开关口,政策大松,大量洋商涌入,偌大云江,变得愈发繁华,甚至渐渐的已经有「内陆魔都」的称呼。
子夜,云江市中心的西洋钟塔「铛铛」敲过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有人影立在路灯下,像是正在等待着什麽。
这是个身材极高的西洋男人,穿一身极为宽大的风衣,脚踩皮靴。
他异常魁伟的身姿几乎将头顶路灯投落下的大半灯光挡住,面容冷硬,气质森冷,明明是盛夏,街面上白日的暑气都尚未完全退尽,却有一股仿佛深冬时节的寒气,以男人站立位置为中心,朝四周不住地向外散开。
远处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风衣男人擡起头,眯起眼睛望向车灯照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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