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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里觉得这赛後的一切都显得又热血,又爽,又无聊。颁奖仪式本身很过瘾,奖盃捧在手里的时候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进掌心,沉甸甸的。
穹顶里七千人的欢呼声砸下来,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麻。
颁奖仪式之後的环节就开始让人站立难安了。
芙拉站在话筒前面已经说了快五分钟。「社区的荣耀」、「年轻一代的榜样」、「多元化的力量」。
这些词从音响里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在穹顶里回荡着,弹来弹去。
艾弗里站在第二排,左肩缠着胶带,身体靠在丹尼的肩膀上,眼皮开始发沉。
人在比赛中消耗得太乾净了,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後身体里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芙拉说完之後把话筒让给了李杰。
李杰走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标准的政客腔调开始讲话。
第二排的几个球员开始烦躁,有人的脚在草皮上磨来磨去,能听到橡胶颗粒被鞋底碾碎的声音。
最前排的林万盛听到了动静。
没有转身,只是把头微微往右偏了偏,余光往後扫了一眼。
後面几个人感受到了目光,瞬间停了,腰同时直起来,肩膀绷紧。
李杰旁边站着李老师,等李杰说完之後,李杰把话筒递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话筒。
「我支持李杰,我的小狗也支持李杰。」
说完迅速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这场政治秀终於到了尾声。
颁奖台拆了之後是握手环节。
泰坦队和兄弟会队的球员在中场线附近排成两列,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伸手碰一下对方的手。
兄弟会队的主力们脸上全是沮丧。
——
——
四分卫低着头走过来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手伸出去碰了碰林万盛的手指就缩了回去0
跑卫的眼眶是红的,嘴唇紧紧抿着,跟凯文握手的时候力气大了点,凯文没有说什麽。
替补中线卫走过来的时候停了停,擡头看了林万盛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替补中线卫的嘴唇动了动,最後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整个握手环节很快,两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该说的,球场上已经说完了。
更衣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灰色的水泥墙面和蓝色的铁皮储物柜上。
校长站在更衣室中间偏右的位置,两只手背在身後,满面含笑。
缇娜站在校长旁边,帽子和围巾都摘掉了,头发在穹顶里跑了一路之後有点乱。
更衣室最中间摆着一张摺叠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红色的丝绒盒子,六十多——————
——————————
个,跟泰坦队的大名单人数差不多。
艾弗里第一个走进更衣室,目光还在适应灯光,适应了两秒之後看到摺叠桌上的红色盒子,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朝摺叠桌冲过去。
"Holy————"
嘴张开,後面的词已经到了嗓子眼。
缇娜的脸绷起来。
艾弗里猛地合上嘴,咽了一下口水,把目光从缇娜脸上移开。
「马丁内斯老师,这个是我们的州冠军戒指吗???」
没等缇娜回答,手已经伸出去了。大拇指扣住盒盖边缘,往上一掀,盒盖弹开。黑色丝绒内衬,中间嵌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正面是泰坦队的队标,红色和银色的珐琅镶嵌在金色底座上。队标上方刻着「STATE
CHAMPS」,下方刻着「EASTRIVERHIGH」。
碎钻和红宝石围了好几圈,在灯光下面一闪一闪的。
「啊啊啊!真的是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更衣室里炸开,从水泥墙壁上弹了好几圈。
门口的球员们听到这一嗓子,全部涌进来,三秒之内把摺叠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凯文挤到桌子前面,刚要伸手去拿一个盒子。
「刚打完比赛,就没规矩了是吗!」
鲍勃教练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炸过来。
所有人的手都缩了回去。
鲍勃教练站在门口,肩膀堵住了半扇门,林万盛站在他旁边,刚跨进门槛一只脚。
「是现在就想当着媒体的面跑三十圈吗?」
围在桌子前面的人迅速往後散开,三秒之内桌子前面清出一圈空地,所有人退到两米开外站得笔直。
连林万盛都往鲍勃教练身後倒退了两步。
安静了大概三秒。
校长摆了摆手。
「鲍勃教练,不要这麽紧绑了,给孩子们一点空间吧。」
鲍勃教练的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话。
校长的目光落在艾弗里身上。
「对,我们在半决赛打完的第二周就开始准备了。这个是纯金的,钻石也是真钻石,只不过是人工钻石啊,天然的买不起。现在黄金价格太高了,我们从两年前开始就给冠军储备金里面攒黄金,幸好攒了。」
「好了,现在开始发戒指。」
缇娜从桌子後面站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列印的名单,开始念名字。
「艾弗里。」
第一个。
艾弗里小跑到桌前,接过盒子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打开盒盖,把戒指从内衬里面抠出来,套在右手中指上。金色的戒指在手指上反着暖黄色的光。
把手举到眼前看了两秒,嘴角咧到耳根。
「凯文。」
走上来,接过盒子,戴上,攥了攥拳头感受分量,点了点头。
「罗德。」
走上来的时候步子很重,接过盒子,打开,把戒指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慢慢套在手指上。
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名字念到的时候,更衣室里都会响一声掌声或者口哨。
「林万盛。」
林万盛从鲍勃教练身後走出来,走到桌前。
金色的戒指躺在黑色丝绒内衬里,正面是泰坦队队标,碎钻和红宝石围了一圈。底座上刻着三行字。
2026。
QB。
LINWANSHENG。
右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掂了掂,套在右手食指上,攥了攥拳头。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分量压在手指上,很实。
林万盛摸了摸戒指表面,碎钻的棱角在指腹上划过,有点刮手。
有点意思。
艾弗里凑到旁边,伸出右手,跟林万盛的右手并在一起。两枚一模一样的金色戒指在灯光下闪着。
艾弗里看了看,用中文说了一句。
「赢了是真不一样啊。」
林万盛转头看他。
艾弗里用右手点了点戒指底座上刻着的「LINWANSHENG」。
「能让他们开始给你用姓名,而不是非得用名加姓。」
林万盛笑了笑,也用中文回了一句。
「赢了,全世界都变得友善了。」
拳头举到眼前,看着戒指上反着的灯光。
「所以我要一直赢。」
——
名单念到了最後。
「马克。」
更衣室彻底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马克。
轮椅被推到桌前,阿什莉站在轮椅後面,两只手搭在推手上。
缇娜从桌上拿起最後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放在最右边,跟其他盒子隔了一点距离。
递给马克。
马克接过盒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金色的戒指,正面跟其他人的一模一样。底座上刻着的字不一样。
2026。
QB&;COACH。
MARKBROWN。
马克盯着底座上这行字,两个身份刻在同一枚戒指上。手指摸着底座上的字母凹槽,慢慢地滑过去,眼眶热了。
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眼睛快要干了,热意还是涌上来,堵在眼眶里,堵在鼻子里。
阿什莉低头看到了底座上的字,手从推手上擡起来,搭在马克肩膀上。
马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慢慢套在右手食指上。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
沉沉的。
跟其他人的戒指一样沉。
最後还是俄亥俄州立的人先开始。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俄亥俄州立的校徽。
身材很壮,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场。
後面跟着两个年轻一些的助手,一个拿着平板电脑,一个拿着文件袋。
——
——
敲门的时候,大卫—福尔克正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脑後,姿势很松弛。
坎贝尔坐在旁边,记事本和笔放在茶几上。
林女士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大卫—福尔克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请进。」
打头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步子迈得很大,在沙发对面一坐,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
谈判的内容很枯燥。
NIL合同的框架,签约年限,基础薪资和绩效奖金的比例,肖像权的使用范围,社交媒体代言的分成比例,受伤之後的保障条款,学术支持的配套方案。
每一个条目都掰开了揉碎了说,每一个数字都要拉锯两三个来回。
俄亥俄州立开的价很不错,979万。
条件也很实在。
打头男人在谈判桌上说话的语气跟他走路的节奏一样,大开大合。
大卫—福尔克全程没有给任何明确的回覆,偶尔跟坎贝尔交换一个眼神。
坎贝尔在旁边几乎不说话,偶尔插一句法律层面的补充,没有任何情绪。
林女士坐在角落里,耳朵竖着。
谈了将近半小时。
双方在几个核心条目上交换了意见,大卫—福尔克始终没有亮底牌。
打头男人的数字报得很大方,大卫—福尔克也没有直接说行还是不行,只是提出不少问题,让对方去回答。
打头男人站起来的时候伸手跟大卫—福尔克握了握,握手的力气很大。
「福尔克先生,我们的诚意你看到了。希望你认真考虑。」
「会的。」大卫—福尔克笑了笑,「我们会综合考虑的。」
三个人走出包厢的门,门在身後带上。
大卫—福尔克靠回沙发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嘴角弯起来。
密西根的威廉士和派屈克现在应该已经出了电梯,正在走廊里往这边走。
按照礼仪惯例,两家之间约好的时间必须隔十五分钟,可是大卫—福尔克跟俄亥俄州立的人谈的时候故意在最後几分钟多聊了两句闲话,把结束的时间往後拖了拖。
拖到俄亥俄州立的人出门的时间点,跟密西根的人到达走廊的时间点,刚好差三十秒0
三十秒,从包厢门口走到走廊拐角,大概就是这个距离。
坎贝尔也看了眼时间,两个人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包厢门边上。
大卫—福尔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坎贝尔侧着身子,耳朵也凑过来。
门板是实木的,只是隔音一般。
走廊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些闷,每一个词都能听清。
走廊很安静。
俄亥俄州立的三个人走出大卫—福尔克的包厢之後,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走廊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从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带里均匀洒下来,把浅灰色的地毯照得很乾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对面来了两个人。
威廉士走在前面,派屈克走在後面。
——
威廉士的脚步慢了慢。
打头男人看到威廉士和派屈克朝大卫—福尔克包厢的方向走过来,嘴角撇了一下。
两拨人在走廊的拐角处碰了面。
走廊的宽度够两个人并排走,三个人对着两个人就显得挤了。
打头男人没有让路的意思,迈着大步走在走廊正中间,肩膀几乎占满了半边走廊。
威廉士侧了侧身子,让开半步。
打头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嘴里轻轻说了一句。
"F*ckingnigger."
威廉士的脚步停了。
「你们最会的也就是防止别人插旗了吧。」
威廉士的肩膀绷起来,手指在裤缝旁边攥紧,他甚至觉得呼吸有一点困难。
派屈克从後面快步走上来,一只手搭在威廉士的肩膀上。
「别理他。」
威廉士的下巴还绷着。
派屈克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走。」
威廉士吸了一口气,脚步重新迈出去,朝大卫—福尔克的包厢方向走。
俄亥俄州立的三个人已经走过拐角,往电梯方向走了,打头男人的嘴角还勾着。
派屈克跟在威廉士後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朝着俄亥俄州立三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们连防止别人插旗都防不了呢!」
声音在走廊里弹开。
俄亥俄州立打头男人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
「哈。」
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你们不可能再有这种机会了。」
手指朝大卫—福尔克包厢的方向指了指。
「Lin这个孩子,我们势在必得。你们开不了我们能开的价钱,给不了我们能给的资源!!」
派屈克的嘴张开了,刚想反驳。
「赢不了的。」
打头男人转回身,继续往电梯走。
「你们这群废物。」
派屈克站在走廊中间,两只手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手指把硬壳捏得微微变形。
远处电梯门开了又合上,俄亥俄州立的人进去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威廉士已经走到大卫—福尔克的包厢门口,回头看着派屈克。
「进去。」
派屈克的下巴绷了绷,松开了,跟上来。
门板後面,大卫—福尔克和坎贝尔把身体从门上撑开,走回沙发坐下来。
两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林女士看着他们走回来,手里的凉茶杯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小声开口。
「我儿子到底去哪里比较好?」
大卫—福尔克没有直接回答,看了坎贝尔一眼,坎贝尔点头。
大卫从茶几上抽出一沓文件,右上角印着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校徽。
学校简介,橄榄球队战绩,教练组名单,NIL预算概况。
把文件递给林女士,声音压得很低,用气声快速说道。
「等会密西根的人进来。他们现在应该在门口了,走廊上刚被俄亥俄州立的人骂了一顿。」
林女士的眉头皱起来。
「带着火气进来的人谈判会更急,越急越容易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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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福尔克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他们进来之後会开价,我跟他们聊,坎贝尔做记录,谈到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会写纸条给价格,到时候我会装作不在乎的递给你。」
「不管纸上写的是多少钱,你都装作不高兴。」
「千万不要有任何一丝高兴的表情。」
「你就看一眼纸,皱眉头,把纸放在桌上。打开这沓俄亥俄州立的文件,一页一页的慢慢翻。」
「你的表情一定要是不高兴。」
「嫌少,嫌不够好。」
「万盛能拿多少钱,就全靠你的演技了。」
安静了一会儿。
林女士重重点头,也用气声回了一句。
「放心。」
停了停。
「我家就我演技好。」
大卫—福尔克愣住,嘴角快绷不住了,使劲咬了咬嘴唇把笑意压回去。
坎贝尔在旁边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
林女士的脸上已经开始排练。
眉头微微皱起来,嘴角往下压了点,下巴微微擡着,目光变得很淡很远。
大卫—福尔克看了她两眼。
「还要再来点。」
眉头又皱深了点。
「过了过了,自然一点。」
眉头松了松。
「对,就这样。」
坎贝尔从茶几上拿起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举到大卫—福尔克面前。
保底一千,争取至少是安德伍德的价格。
大卫—福尔克点头。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大卫—福尔克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西装领子,朝门口走了两步。
林女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俄亥俄州立的资料,脸上的表情已经切过去了。
眉头微皱,嘴角微压,目光淡淡的。
大卫—福尔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换上一种客气但疏远的职业表情,伸手拉开了门。
「请进。」
威廉士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派屈克跟在後面,嘴唇还抿着。
走廊里碰到的那些话还挂在两个人脸上。
两个人在沙发对面坐下来。
威廉士把西装扣子解开一颗,身体往前倾了点。
派屈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
谈判开始了。
大卫—福尔克坐到谈判桌前面之後笑容收起来了,语速放慢了,每一句话出来之前都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谈了大概二十分钟。
双方在核心条目上初步交换了意见,都没亮底牌。
威廉士的数字报得保守,留了加价空间。大卫—福尔克也没说行还是不行,一条一条地提问题让对方回答。
「基础年薪我们可以给到这个数。」威廉士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推过去。
大卫—福尔克看了眼,没有接话。
「加上绩效奖金,如果他能打进季後赛,还有额外的————」
「季後赛的标准怎麽算?」大卫—福尔克打断他,「是球队进季後赛,还是他个人拿到首发位置之後球队进季後赛?」
威廉士愣了愣。「这个————我们可以再细化。」
「肖像权呢?」
「肖像权我们学校统一管理,分成比例是————」
「统一管理的意思是,他接代言的时候需要学校审批?」
「对,这是常规流程。」
「审批周期多长?」
威廉士看了眼派屈克。派屈克翻了翻文件夹,「一般是两到三周。」
「两到三周。」大卫—福尔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很平。「如果有品牌方要求一周内签约呢?」
「那可能需要走加急流程————」
「加急流程的通过率是多少?」
威廉士的眉头皱起来了。
大卫—福尔克继续问,「受伤保障呢?如果他在比赛中受伤,赛季报销,NIL合同怎麽算?」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
「具体什麽情况?」
「要看伤病的严重程度,还有恢复周期————」
「所以没有明确的条款?」
威廉士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火气开始往上冒了。
「福尔克先生,我们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了。」
大卫—福尔克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叠在腹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只是在问一些基本的问题。」
「这些问题可以在签约之後再细化。」
「签约之後细化?」大卫—福尔克笑了笑,「威廉士先生,你应该知道,签约之後再细化的条款,通常对球员不利。」
威廉士的脸涨红了。
派屈克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示意他冷静。
威廉士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
「我们可以把受伤保障写进主合同。百分之七十的基础薪资保障,这是我们能给的最高标准。」
「百分之七十。」大卫—福尔克重复了一遍,「俄亥俄州立给的是百分之八十五。」
威廉士的眼角跳了跳。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们还没签。」威廉士说。
「对,他们还没签。」大卫—福尔克的语气还是很平。「你们也还没签。」
威廉士盯着大卫—福尔克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麽。
什麽都读不出来。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福尔克先生。」威廉士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憋着的火气。「我们飞了两千英里过来,不是来玩文字游戏的。」
大卫—福尔克没有说话。
「要麽接受,要麽拉倒。」
威廉士把最後一版报价推到茶几中间。
大卫—福尔克低头看了眼那张纸,拿起来,折了折,转身递给林女士。
林女士接过纸,展开看了看。
眉头皱起来。
嘴角往下压了点。
把纸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那沓俄亥俄州立的资料,翻开第一页。
翻得很慢。
眼睛在纸面上扫着,眉头始终皱着,嘴角始终压着。
威廉士的目光从大卫—福尔克脸上移开,看到角落里正在翻文件的林女士,看到文件右上角印着的俄亥俄州立校徽。
喉结动了动。
派屈克也看到了。
刚才在走廊里被骂的那股火气,在看到林女士手里这沓文件的时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弯腰凑到威廉士耳边,很快说了一句什麽。
威廉士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我们的数字还有调整空间。」
大卫—福尔克的表情没有变化。
「具体是什麽样的调整空间?」
威廉士看了眼派屈克,派屈克点头,幅度很小。
威廉士报了一个新的数字。
1100万。
大卫—福尔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转头看向林女士。
林女士翻文件的手停了停,擡起眼皮看了威廉士一眼,眉头还是皱着的。
低下头,继续翻。
威廉士的嘴唇抿起来。
「我们可以回去跟摩尔教练再商量一下。」
「好。」大卫—福尔克无所谓地说着。
「你们慢慢商量。」
威廉士站起来,伸手跟大卫—福尔克握了握。派屈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朝林女士点了点头。
「Ma「am。(女士,再会。)」
林女士头都没擡,翻了一页俄亥俄州立的资料。
两个人走出包厢,门带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安静了一会儿。
林女士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擡起头,眉头松开了,嘴角也松开了。
大卫—福尔克靠在沙发背上,终於绷不住了,笑出来。
坎贝尔把记事本合上,靠在沙发背上,摇了摇头。
「俄亥俄州立那边是真的神助攻。」
大卫—福尔克笑出声来,「走廊里那一出我都没安排,他们自己演的。」
「摩尔最受不了的就是俄亥俄州立跟他抢人。」坎贝尔的手指在记事本封面上敲着。
「这两家积怨太深了,每年招生季都要撕一轮,上次为了抢休斯顿那个跑卫,摩尔直接跟俄亥俄州立的主教练在各种场合对骂。」
「威廉士刚才脸都绿了。」
「他回去跟摩尔一汇报,说俄亥俄州立也在谈,还说了斗不过这种话,摩尔肯定睡不着觉。」
大卫—福尔克伸了个懒腰,两只手枕在脑後。
「这人啊,一旦开始上情绪,就随我们抢劫了。」
坎贝尔点头,「照这个势头,安德伍德的价格应该能拿到。」
林女士的眉毛擡起来。
「您儿子值这个价。」大卫—福尔克笑了笑。「现在就看摩尔的情绪值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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