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去大梵天的事情还没正式定下，移民局那边先出了事。

    慕白局长亲自来了四合院。

    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枚墨绿色玉简。

    玉简外面缠了三道定界符。

    符纸边缘已经微微发黑，像是里面封着的东西一直在消耗符箓的力量。

    慕白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

    刘源看见他，就知道不是为了招生。

    “出任务了？”

    慕白点头。

    “大梵天那边，可能有动静。”

    院子里原本还在斗嘴的刘砚、刘姹同时安静下来。

    刘苏也放下手里的《诸天魔界地理志》。

    刘念抬头看向慕白。

    大梵天。

    这个名字，现在对她格外敏感。

    慕白把那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昨晚，我去西北界域监测站检查一条新出现的空间裂缝。”

    “裂缝持续时间不长，前后只有半个时辰。”

    “没有异界生灵出来，也没有发现灵气潮汐。”

    “只出现了一个字。”

    刘砚愣了一下。

    “一个字？”

    慕白点头。

    “一个悬在空间裂缝里的字。”

    他说着，抬手揭开最外层的定界符。

    墨绿色玉简轻轻震动。

    一道暗金色光芒从玉简中升起，悬浮在石桌上方。

    光芒渐渐凝实。

    最终变成了一枚极其复杂的古字。

    那字大约半人高。

    并不是平面的。

    笔画前后交错，上下穿插，像一座由无数金色线条搭建起来的小型宫殿。

    从正面看，是一种形状。

    向旁边走两步，又会发现许多原本重叠的笔画分开，变成另一种结构。

    如果从上往下看，整个字又像一座层层盘绕的山。

    刘砚绕着古字走了一圈。

    “这到底是字，还是阵法？”

    “还不能确定。”

    慕白道：

    “它当时就悬在空间裂缝中央。”

    “监测站用了三种留影手段，都没办法把它完整记录下来。”

    “普通留影石只能留住其中一面。”

    “可一旦换个方向，字的意思就变了。”

    “最后是我用这枚界拓玉简，把它在空间里的全部形状拓了下来。”

    钱九宫已经走到石桌旁。

    他眯着眼，围着那枚立体古字看了一圈。

    “不是阵法。”

    “但里面确实藏着空间变化。”

    “每一层笔画，都像一段被折起来的信息。”

    刘姹问：

    “所以这其实不止一个字？”

    慕白道：

    “文字部门也是这么判断的。”

    “它表面上只有一个字，里面却叠着很多层意思。”

    “就像有人把一整段话，压进了一个文字里。”

    刘源看向慕白。

    “破译出来了？”

    “出来了一部分。”

    慕白拿起密封文件。

    “监测站连夜调取了移民局保存的大梵天碑文，又找了三名懂异界古文字的专家。”

    “最后得到一句话。”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慕白缓缓说道：

    “流落诸天者，速归大梵。”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很短。

    意思却非常清楚。

    有人在召集那些流落在诸天万界的大梵天人。

    让他们回去。

    刘苏最先开口：

    “召集旧部？”

    慕白点头。

    “很像。”

    “这枚文字不只出现在蓝星附近。”

    “根据界域监测站刚刚汇总的消息，最近七天，至少有六处废弃空间裂缝出现过相似波动。”

    “只是其他地方没有完整捕捉下来。”

    “也就是说，这道信息可能正在通过旧有空间通道，向不同世界扩散。”

    “它不是专门发给蓝星。”

    “更像是向诸天发送的一道召集令。”

    刘念一直看着那枚古字。

    随着暗金色笔画缓缓转动，她体内的大梵天气运也在轻轻震动。

    她能感觉到。

    这个字与她体内的力量同源。

    却比她之前见过的大梵天文字更加古老。

    她正要开口，苏清雪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枚古字前。

    只看了片刻，便说道：

    “这是大梵天的文字。”

    慕白立即看向她。

    “你认识？”

    “见过类似的。”

    苏清雪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只是隔着半尺距离，沿着古字外围缓缓划过。

    “这种文字不是给普通人看的。”

    “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同时看见里面的不同层次。”

    “正面这一层，是‘归’。”

    “下面几层，分别是‘诸天’、‘旧土’、‘重聚’。”

    “你们破译的意思没错。”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它的语气不是请求。”

    “是命令。”

    慕白神色微变。

    “谁有资格命令散落在外的大梵天人？”

    苏清雪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着那枚不断转动的古字，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场战争。

    当年，大梵天与他化自在天联手进犯无量天。

    她的父亲苏剑南杀入大梵天。

    大梵神山崩塌。

    天人死伤无数。

    整个大梵天几乎被打成一片废墟。

    外界都说，苏剑南屠尽了大梵天。

    可实际上并没有。

    苏剑南杀了很多人。

    尤其是那些参与进攻无量天、试图夺取生命禁区坐标的天人。

    但他并没有把整个大梵天的生灵赶尽杀绝。

    大战开始之前，便有不少天人带着门人和家眷逃离。

    战场崩溃以后，又有人借着破碎的空间通道遁入其他世界。

    这些年，他们没有再返回大梵天。

    有人隐姓埋名。

    有人占据小世界。

    也有人干脆投靠了其他天界。

    大梵天没有天主。

    大梵神山也已经毁了。

    剩下的人各自逃命，谁也管不了谁。

    可现在。

    有人向诸天发出这枚古字。

    要把所有流落在外的大梵天人重新召回。

    刘源看着苏清雪的神情。

    “想起什么了？”

    苏清雪轻声道：

    “当年我父亲打进大梵天，杀了很多天人。”

    慕白没有打断。

    有些事，移民局只知道大概。

    具体经过，外界一直没有完整记录。

    苏清雪继续道：

    “但大梵天的天人并没有死绝。”

    “父亲也没有真的把所有人都杀掉。”

    “大战之前，有人提前逃了。”

    “大战之后，也有很多人通过破碎空间去了其他世界。”

    “这些人散在诸天，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

    慕白看向那枚古字。

    “现在有人让他们回去。”

    “对。”

    苏清雪道：

    “大梵天没有天主。”

    “至少据我所知，这些年没有新的天主出现。”

    “能用这种古字向诸天传令的人，要么掌握着大梵天旧时代的传讯通道。”

    “要么已经重新控制了大梵神山的一部分。”

    刘念问：

    “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苏清雪看向女儿。

    “有。”

    “有人想借大梵天旧名，把散落在诸天的天人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