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护送以后，几名年纪较小的仙童跟着刘砚与刘姹回到小院休息。

    一个时辰后，刘姹发现其中一名孩子的脸色不对。

    他的修为只有八境。

    先前并未受伤，气息却比通过罡风带以前弱了许多。

    “坐好。”

    刘姹拉过他的手腕。

    一缕紫霞进入经脉。

    孩子体内仙气没有紊乱。

    可每当仙气运转，都会有极细的一部分力量从背后泄出去。

    刘姹看向他的衣服。

    仙童背后有一道被罡风划开的细口。

    她取来针线，准备替他缝好。

    针尖刚刚碰到布料，先天紫气忽然照出一根近乎透明的灰线。

    灰线没有连接伤口。

    它穿过衣服与院墙，一直延伸到旧仙河下游。

    “刘砚。”

    刘砚从屋顶落下来。

    “怎么了？”

    “有人在偷他的仙气。”

    兄妹二人沿着灰线走出小院。

    小红鸟也跟了上来。

    旧仙河下游有一座镇界阵眼。

    阵眼负责稳定天宫边缘数百座仙台，平日被九层阵纹覆盖，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白玉台。

    刘砚将手按在地面。

    体内仙石轻轻震动。

    他能感觉到，摩利支天的气运正沿着地底向白玉台汇聚。

    其中一部分并未进入镇界阵。

    反而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截走。

    “在阵眼底下。”

    刘砚没有直接砸开白玉台。

    兄妹二人刚刚学会收住力量，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动手。

    刘姹先给圣德传讯。

    刘砚则回到小院，打开通往四合院的家门。

    “爸，妈。”

    “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圣德比父母先一步来到阵眼前。

    她抬手揭开最外层三道阵纹。

    白玉台下方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深处，钉着一根三尺长的黑钉。

    黑钉表面布满暗金纹路。

    灰黑气息沿着钉身不断流动，将镇界阵汇聚的仙气与气运一点点送入虚空。

    小红鸟看见黑钉，浑身羽毛瞬间炸起。

    它发出一声尖锐鸣叫，赤金火焰从尾羽升起。

    刘姹伸手将它拦住。

    “先别碰。”

    圣德蹲在阵眼旁，神色越来越冷。

    “它至少埋在这里数千年。”

    “你认识？”刘砚问道。

    “不认识。”

    圣德道：

    “但我看得出它在做什么。”

    “镇界阵原本应该把气运送往摩利支天各处。这根钉子截住其中一部分，再借那些经过附近的低阶仙人掩盖痕迹。”

    “摩利支天气运不断衰弱，未必全是仙石与先天紫气离开造成的。”

    刘砚与刘姹同时想起刚来摩利支天时见过的那些残缺仙宫。

    圣德本体过去一直将世界气运的衰弱，算在仙石与先天紫气离开这件事上。

    眼前这根黑钉，至少证明事情还有另一部分。

    不久以后，刘源与苏清雪从刘家小院走来。

    两人刚刚通过家门抵达摩利支天。

    夫妻二人在阵眼外停下，没有立即接手。

    这件事发生在双胞胎住处附近，也在两个孩子能够处理的范围内。

    刘源看向黑钉。

    “与大梵天阵台里的东西，还有闯进苏苏住处那个人身上的力量同源。”

    圣德猛地转头。

    “另外两个世界也有？”

    “有。”

    “是谁放的？”

    “还不知道。”

    刘源走到阵眼前，伸手在黑钉上方停了一下。

    “先别拔。”

    “它已经与镇界阵连在一起。贸然取出，附近仙台会先塌。”

    刘姹问道：

    “那先做什么？”

    “先照顾人。”

    刘源指向那些被灰线连接的仙童。

    “把受影响的人送到你们院里。”

    “切断外面的灰线，再慢慢研究怎么处理阵眼。”

    “你们先护住自己住处附近的人便够了。”

    “摩利支天这么大，不用一发现问题便全背到身上。”

    刘砚点头。

    “知道了。”

    兄妹二人立即行动。

    刘砚以如意镔铁棍定住白玉台周围的地脉。

    刘姹用紫霞细丝找出每一道连接仙童的灰线，再沿着衣服与神魂间的空隙一根根剪断。

    圣德负责封住黑钉外泄的气息。

    受影响的仙童全部被送进刘家小院。

    刘姹剪断灰线以后，他们不断流失的仙气渐渐稳定下来。

    苏清雪先一步回到院中。

    她没有插手阵眼，只逐个检查那些仙童的伤势。

    年纪最小的孩子仍有些害怕，缩在石桌边不肯说话。

    小灵儿趴在家门另一边看了他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给你。”

    仙童没敢接，先看向刘姹。

    刘姹点头。

    他这才小心拿过去。

    “谢谢小前辈。”

    小灵儿很高兴，转身又向父亲伸手。

    “还要。”

    刘源问道：

    “你刚才那颗从哪儿来的？”

    “老秦给的。”

    “他一天只许你吃一颗。”

    “我没有吃，送人了。”

    “所以还能再领一颗？”

    小灵儿用力点头。

    刘源被她的道理说服，从桌上拿起糖盒递给妻子。

    苏清雪给每名仙童分了一颗，剩下的重新收好。

    院里的紧张气氛总算淡了一些。

    圣德站在门外，看着苏清雪替受伤仙童稳住经脉，又看向正在查找灰线的双胞胎。

    若是从前，她看见这根黑钉以后，第一件事一定是计算能否借它补回气运，或者怎样让仙石与先天紫气重新归位。

    如今，她先看见的却是受到牵连的人。

    或许不是仙石与紫气成就了两个孩子。

    而是这两个孩子原本的模样，才让那份气运愿意落在他们身上。

    圣德低头看向黑钉。

    “阵眼的事情，我会查到底。”

    刘砚道：

    “这是我们先发现的。”

    “所以呢？”

    “查的时候叫上我们。”

    刘姹也道：

    “我们住得离这里最近。”

    圣德看了兄妹二人片刻。

    “可以。”

    “不过遇事先传讯，不许自己拔钉。”

    “知道。”

    两人同时答应。

    刘砚看着院里坐满的孩子。

    “黑钉埋了几千年，不可能只有他们受到影响。”

    刘姹道：

    “先从这座阵眼查。”

    “一座一座找。”

    两人都没有打算立刻拔钉。

    也没有想着靠一次大战解决所有问题。

    他们准备先查清黑钉何时出现、气运被送去了哪里，以及天宫里还有谁知道它的存在。

    远处忽然响起急促仙钟。

    数百名执法仙官沿着云海赶来。

    为首之人看见被揭开三层阵纹的白玉台，又看见刘砚插在阵眼旁的如意镔铁棍，脸色骤然沉下。

    “谁允许你们擅动镇界阵？”

    刘砚与刘姹同时转头。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