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T—ara，她们被安置在卓美亚皇宫酒店顶层套房。

    说是安置，其实是软禁。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棕榈岛和波斯湾的碧蓝海景。

    可她们连阳台的门都不敢开。

    门口站着穿黑袍的女仆，眼神冷漠。

    食物每天准时送来，阿拉伯烤肉、椰枣、精致的甜点，还有她们点名要的韩国泡面。

    甚至送了全新的游戏机和漫画书，这是朴智妍最喜欢的。

    可没人有心思玩。

    朴孝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们说————他们会把我们送给谁？」

    没人回答。

    李居丽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阿拉伯语入门，翻了几页，又合上。

    「学这些有什麽用？」她轻声说，「反正————最後也就是个玩物。」

    全宝蓝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历史剧，那些被送去和亲的公主，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习俗不同，最後郁郁而终。

    她们还不如公主。

    至少公主还有名分。

    她们呢？

    「会不会————真的就是送给那些部落首领？」

    朴智妍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我听说————中东有些地方，男人都不怎麽洗澡的————」

    「别说了。」

    咸恩静打断她，语气有点冲。

    她烦躁地抓了抓短发。

    作为队长，她得稳住。

    可她自己心里也乱成一团。

    青瓦台那句「用身体表达国家诚意」，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循环。

    身体。

    她们最值钱的，也就是这具身体了。

    第三天上午，女官达莉亚来了。

    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公主殿下要见你们。请准备一下。」

    「公主？哪位公主？」咸恩静问。

    一抹隐晦的期盼在她们心里孳生。

    是那位萨娜玛公主吗？

    如果是那位公主，是不是————

    代表着其实是郑秀妍她们在拜托正妃捞她们？

    这不是没可能的。

    SM公司那个宋茜不就是被郑秀妍给捞出来的吗？

    「莎曼·宾特·穆罕默德公主殿下。」达莉亚言简意赃。

    七公主？

    托这次网络大战的福，她们也被迫的了解了不少中东王室的信息。

    而这位小萝莉公主，她们也是见过不少照片的。

    咸恩静与全宝蓝互相看了一眼。

    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不过，疑惑却加深了。

    貌似那位七公主还不到12岁————

    所以要见她们干啥？

    接待厅不大，但装饰极尽奢华。

    金色与白色为主调，水晶吊灯，波斯地毯，空气里有淡淡的玫瑰精油香味。

    莎曼公主坐在主位上。

    浅褐色的卷发，灵动的大眼睛，穿着精致的粉色纱丽，像个洋娃娃。

    见到她们进来，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脸兴奋得发红。

    「哇！真的是T—ara！

    全宝蓝欧尼~！

    李居丽欧尼~！

    朴昭妍欧尼~！

    咸恩静欧尼~！

    朴孝敏欧尼~！

    朴智妍欧尼~！」

    她居然用韩语，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甚至还带了敬称？！

    别说T—ara六个人愣住了，就连女管家达莉亚都呆在那里。

    殿下啥时候学的韩语？

    还学得这麽————这麽溜？！

    达莉亚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发誓，王室语言教师绝对没有教过韩语，甚至教师队伍里就没有韩语老师。

    所以————其实莎曼公主也是有着和萨娜玛公主一样的逆天语言天赋？

    而且————

    达莉亚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殿下！您这样真的好吗？！

    达莉亚内心在咆哮。

    这亲昵劲儿，简直比亲姐还亲啊！

    要是让萨娜玛殿下看见这一幕————

    望着兴奋得小脸发光的莎曼公主，她深吸一口气，提前点上三根虚拟的蜡烛，默默哀悼。

    「宝蓝欧尼！你真人比视频里还童颜！太可爱了！」

    此时的莎曼可不顾上那麽多了，直接冲过来，拉着全宝蓝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又转向朴智妍：「智妍欧尼！我看过你跳《LoveyDovey》的直拍！太帅了！那个甩头动作怎麽做到那麽有力量的？」

    她像个小粉丝，对每个人的特点如数家珍：「昭妍欧尼的主唱功力真的绝了！《DaybyDay》里的高音部分我循环了无数遍！」

    「居丽欧尼的门面担当名副其实！那种清冷气质真的太独特了！」

    「孝敏欧尼的时尚感！上次巴黎时装周那套造型我存了图！」

    「恩静欧尼的短发造型简直是我的人生理想，我真想染一次白发！」

    六个人被她这麽一夸，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

    尤其是当莎曼让人推来移动屏幕，播放PPT时一《T—ara世界巡演企划草案》。

    标题是英文，下面有韩语注释。

    莎曼拿着雷射笔，小脸上写满兴奋：「首尔太小啦！根本配不上我的欧尼们！」

    「我们要去巴黎歌剧院开演唱会！去伦敦02炸场子！去征服纽约麦迪逊广场！

    「让全宇宙都知道—

    「」

    「T—ara是我莎曼·宾特·穆罕默德殿下罩着的宝藏女团！」

    PPT一页页翻过。

    舞台设计概念图、服装造型方案、合作音乐人名单、甚至还有未来三年专辑规划————

    专业。

    太专业了。

    朴孝敏下意识调整坐姿，脖颈微微扬起—那是她拍照时的习惯动作，展现天鹅颈。

    朴智妍脚尖轻轻点着地毯，似乎在跟着脑子里某首歌的节奏。

    对舞台的肌肉记忆，短暂冲淡了恐惧。

    直到李居丽轻声提醒，用的是韩语：「先想想怎麽用阿拉伯语说舞台灯光」吧，妹妹们。」

    气氛微滞。

    莎曼公主却笑了，摆摆手：「那个不急！语言可以慢慢学！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眨眨眼，带着点小得意：「你们归我管了！我宣布~杜拜媒体投资集团，现在正式签下T—ara！」

    那天晚上，她们被送到这座偏殿。

    莎曼公主亲自带她们参观，一副献宝的模样。

    「这是你们的房间，每人一套，怎麽样，比那个穷鬼CCM好上太多了是吧，居然敢让欧尼们住那麽穷酸的宿舍！」

    「缺什麽直接跟达莉亚说~」

    「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新款~不喜欢可以换！」

    「零食柜里我让人放了你们爱吃的~韩国的薯片、巧克力、拉面都有。」

    「游戏室里有最新的PS4和Switch，智妍欧尼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

    六个人跟着她，看着这奢华的「宿舍」，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於落地了。

    原来————真的是来做偶像的？

    杜拜王室为了小公主的追星梦，把她们要过来，培养成世界级女团？

    这个结果，可比「贡品」好接受太多了。

    朴孝敏甚至感慨：「要是有酒就好了————终於，峰回路转，苦尽甘来了。」

    那天晚上，她们挤在朴智妍的房间里，吃着莎曼送来的烤肉和零食，看着窗外杜拜的夜景，第一次觉得未来好像更加的光明了。

    她们认为，她们来杜拜，是来当小公主的玩伴兼摇钱树的。

    然而，第二天刚起床，阴影再度降临。

    早上没吃早饭，达莉亚就来了。

    「公主殿下安排各位进行全面的健康体检。请跟我来。」

    体检？

    六个人面面相觑後，顿时喜上眉梢。

    不得不说，还是中东狗大户的员工福利好啊！

    杜拜王室私立医院，VIP通道，全程专人陪同。

    抽血、心电图、CT、核磁共振————

    设备先进，医生态度温和，甚至还有专门的翻译陪同。

    朴智妍一开始还挺高兴，小声对咸恩静说：「恩静欧尼，这体检也太高端了吧？我在韩国都没做过这麽全面的。」

    李居丽也点头：「确实————这种级别的私立医院，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全宝蓝看着护士手里的针管，有点畏缩：「一定要抽这麽多血吗————」

    朴昭妍安慰她：「应该是为了确保我们身体健康，以後训练强度大，提前排查隐患吧。

    众人一听，心里那点疑虑，被「杜拜狗大户对员工真好」的感慨压了下去。

    直到一妇科检查。

    项目单递过来时，咸恩静的脸色就变了。

    妇科全项检查、传染病、分泌物检测————

    这些检查还勉强说的过去，毕竟体检项目全面不是坏事。

    但是————

    「TORCH筛查————性激素六项————遗传病因筛·————全外显子组测序————四维子宫输卵管超声造影————」

    她念着那些专业名词，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项目，已经远远超出了「偶像健康管理」的范畴。

    李居丽凑过来看，脸色顿时白了：「这————这怎麽像————婚前检查？我表姐孕检的时候做过前面三个、」

    「婚前检查」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中东王室。

    政治联姻。

    贡品。

    那些被之前被莎曼公主打消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医生还在温和地解释：「这些都是常规检查，为了全面了解各位的身体状况，尤其是生育相关————」

    「生育」两个字，像一把刀。

    朴智妍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那天晚上，回到偏殿，没人说话。

    莎曼公主送过来的那些零食堆在茶几上，没人碰。

    就连公认最没心没肺的朴智妍，手里的游戏机屏幕都始终暗着。

    她们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阿拉伯语的新闻频道，没人听得懂。

    深的绝望在第三天降临。

    英语和阿拉伯语的速成教学。

    老师是杜拜王室聘请的专业教师，教材是特编的。

    第一天学完，朴昭妍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Ecuse me， where is the bathroom？」 （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Would you like some tea？」 （要喝茶吗？）

    「Theweatherisnicetoday.」（今天天气真好。）

    这些没问题，是日常用语。

    可後面—

    「Youlookhandsometonight.」（你今晚真美。）

    「我想用我的双唇慢慢探索你的每一寸肌肤————」

    「你让我疯狂。我对你的渴望超乎你的想像。」

    阿拉伯语部分更直接：「你是我生命的国王，用你的权柄操纵我。」

    「我的身体渴望着你的身体。你何时能满足这份饥渴？」

    「你穿这件衬衫很好看————但我更想看到它躺在地板上。」

    这已经不是日常用语了。

    这是情话。

    是赤裸裸调情。

    是————床第之间的私语。

    达莉亚来送教材时，还特意叮嘱：「这些对话要重点练习，对你们的将来很有帮助。」

    将来。

    什麽将来？

    六个人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客厅里，空调依旧低鸣。

    咸恩静把手里那本阿拉伯语教材扔到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

    ——

    「阿拉伯语情话课程————」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真是为出道准备？还是床第速成？」

    没人回答。

    全宝蓝缩在沙发角落，小声说：「要不————我们找机会，求求莎曼公主？她人那麽好————也许————」

    「也许什麽？」

    朴昭妍打断她，声音冷静，却带着疲惫，「莎曼公主才多大？十二岁？她能做主吗？

    把我们讨过来，也许只是她一时兴起。

    可真正怎麽处置我们————她说了不算。」

    李居丽轻轻叹了口气：「达莉亚让我们学英语————如果只是送人，没必要学英语的。中东这边，英语好的男人不多，除非————」

    除非，根本不是送人，而是————

    官妓！

    她们古代叫做妓生。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心里。

    她们不想承认，可理智告诉她们：这是最大的可能。

    众人毛骨悚然。

    她们好像猜到了真相。

    一边陪着小公主玩，一边充当高级官妓陪着世界各国的要客————

    许久，李居丽低声说：「能怎麽办————要麽认命，要麽————」

    要麽什麽？

    自杀？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恐惧和一丝不甘。

    她们才刚翻身。

    巨魔事件之後，沉沦了那麽久，好不容易靠《No.9》打了翻身仗，趁着少女时代解体登顶，眼看就要重回巅峰————

    现在却要被送到异国他乡，当男人的玩物？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朴昭妍沉默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更苦涩的弧度，「再怎麽说————也比韩国好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妹们苍白的脸，「在SM当练习生的时候，就听说——BOA姐演唱会刚结束，人都虚脱了，被打了一针恢复剂，立刻就被送去了财阀家里————

    听说最惨的一次，是祖孙三代————」

    全宝蓝在角落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想想张紫妍吧————」

    「..

    」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鸣的单调声响，比之前更显压抑。

    咸恩静、李居丽、朴昭妍，乃至说出名字的全宝蓝自己，都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僵在了原地。

    众人沉默不语。

    朴昭妍的话像揭开了地狱的另一层帷幕，宝蓝的补充则精准地戳破了最後一丝幻想。

    那些在韩国娱乐工业光鲜表面下流淌的污秽与绝望，是她们曾经拼死也要逃离的深渊。

    好像————

    这麽比起来，这个地方，这个看似被当作玩物和工具的牢笼，竟真的要比韩国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要强上不少？

    这个荒谬而绝望的念头，在众人心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电视上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KBSWorId，韩国的国际台。

    画面里，南京某条主干道被封锁，警车开道，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驶过。

    KBS记者站在路边，语速飞快：「————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陪同怀孕的郑秀妍夫人前往医院进行检查。

    因夫人突发不适，王子下令紧急封路，确保夫人第一时间抵达医院——

    据消息人士透露，郑秀妍怀有双胞胎女儿————」

    镜头拉近。

    车窗半开，能看到瓦立德的侧脸。

    他搂着郑秀妍，手臂护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麽，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郑秀妍靠在他怀里，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带着笑。

    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客厅里，六个人盯着电视，没人说话。

    羡慕。

    嫉妒。

    复杂的情绪在空气里流淌。

    朴孝敏突然说：「我昨天刷韩网————看到个投票。」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

    「韩国女人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瓦立德王子，排第一。」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屏幕上是投票结果和评论区。

    【如果非要嫁，我选瓦立德！至少长得帅，有钱，还护短！】

    【看看他是怎麽对郑秀妍和林允儿的！为了她们直接制裁韩国！这种男人谁不想要？

    】

    【比起韩国那些财阀二世祖，瓦立德简直是男人模板！】

    【听说他对女人很大方，郑秀妍运气太好了————】

    【如果能被他看上，哪怕做乌尔菲夫人，也比嫁给韩国男人强吧？】

    【别扫兴，他们的尺寸已经国际知名了。】

    【我们韩国女人真不幸啊！】

    【格局打开一点，去中国留学吧。他们那边的彩礼竟然是男方出！】

    【什麽？还有这种好事？！有没有搞错？我们这边彩礼还得女方准备！】

    【是啊，总额还得达到男方家庭年收入的3倍！他们那边是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