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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仁义当先的杨玄策还真不是在说大话。当天他就请蔡福安和邓崇去开原卫城做客,自证清白。
反正北面的答复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蔡福安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确实不如去杨玄策家里打打秋风,嘴上也就应了。
城中武备那是真的有,而且还很多。
不过挑拣起来,基本处于沙里淘金的程度。
“这......”
“好好的刀枪,全都放锈了!”
“这甲绳都烂透了,长枪木杆更是酥的不像话......”
蔡福安以一种暴殄天物、怒其不争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杨玄策。
这混不吝的货色,纯拿他们开涮玩儿。
“呵......”
杨玄策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好意思,抬手刮了刮下巴。
“别嫌弃,就这些东西你去别的地方还找不着呢!”
“再说了,你瞧那些个箭头,锈的是磕碜了些,难道就不能用了吗?”
泛着红棕色锈斑的箭头,一堆堆的跟垃圾似的堆放在墙角。
多得不像话,最少上万枚是有的。
至于箭杆,完好的并不多,即便完好也不可能有人敢拿它上弓。
蔡福安紧蹙眉头,只当杨玄策是打发叫花子呢!
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确实,好饭不嫌馊......
这些破烂物件儿说它没用倒也不对,多多少少是能派上些用场。
箭头、枪头生锈算个什么,磨一磨也就能凑合,总比没得用要强。
反正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我全要了!”
蔡福安攥紧了拳头,既想上去梆梆给他两拳,嘴上还不得不尽量缓和着言语。
至于感激?
那是什么!
心底有点感激,但肯定不算多。
杨玄策回以一副早有预料的眼神,早早就站在了五步开外。
这时候再想偷袭,那可就别怪他扭头就跑了。
在李景昭身上踩过的坑,他就不会再踩第二遍了。
杨玄策耸了耸肩,指着屋顶露着大洞的库房道。
“反正东西就在这儿,用多少自己搬,搬完了也没事儿。”
都是给李景昭留的,杨玄策一点不心疼,慷慨得简直让蔡福安都觉得不认识他了。
再说了,与其浪费运力把东西千里迢迢地送回抚远县、启梁山回炉重铸,就地利用起来也算是个解法。
回头消息递回去,李景昭说不准还得谢谢咱呢!
清了库存,援了营军,省了折腾。
这才叫个一鱼三吃!
杨玄策称之为——夹缝中存续的智慧。
前提是他真的是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杨玄策此时不需要思考得失,不需要思考对错。
眼中看不到未来的人,没有得失,更没有对错。
他觉得能做便做了,他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个过程。
“虽然不知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蔡福安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旧相识,上去捶了他的侧肩一拳。
力度不算重,但也不轻,反正是杨玄策觉得不用躲的程度。
“谢了。”
“欠你个人情,可以随时来讨......”
“丑话说在前头,大事我是帮你办不成,小事儿......哪怕是你看上了镇北关的那些野女人,我抢也给你抢来!”
“你可算了吧,”杨玄策嗤笑道,“我要是看得上,自己就抢了,还用得着你?”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没用。”
“我写条子,你搬东西。”
“再者说了,你姓蔡的把昌图卫拿了,我也就省心了,老老实实地在开原享福。”
“明白,”蔡福安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不会让你为难。”
“我去信跟张太守那边通通气,谁都不欠谁的。”
千户邓崇在一旁看着,听着二人毫不避讳的交谈,也懒得插嘴。
于是,只有李景昭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不过,李煜真的会心疼吗?
等蔡福安派人把信送回抚顺县城,都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了。
“景昭,你看看吧。”
张辅诚这次是带着诚意上门的,堂堂太守,带着亲随就奔他启梁山李府来了。
信纸铺开,李煜一扫就看得清。
他还是接了过来,细细看了看,随即笑出了声。
“呵,这个杨校尉,就这古怪脾气。”
“无妨,能为北征出一把子力气,也算开原军民的心意了。”
李煜摆了摆手,好似并不在意。
张辅成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把一旁的木盒往李煜面前推了推。
“算是赔礼。”
“张公不必如此,”李煜摆手,“都是些破铜烂铁,难道我还能舍不得吗?”
“东路军将校之间的交情有多深,我们都清楚,所以在下倒也并不意外。”
“看得出景昭是真不在意,”张辅成点头,但还是把东西往前推了推,“不过东西还是收下。”
“送出手的礼,就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确实,张太守是个体面的士人,再不收那就是打他的脸。
“好,我收下了。”
李煜点头接了过来。
“张公,不介意在下打开吧?”
“没关系,”张辅成并不在意,轻轻笑了笑,“看看吧,我对它有信心。”
李煜继而颇为期待地将木盒打开。
只见一枚玉佩静静放在一层绢布上。
螭龙纹缀刻在正面,色重如血的沁色一缕缕透在鳞片上,一对眼睛炯炯有神地睁着,瞧着便威势逼人。
“这......”李煜有些不敢上手,“这不是一般的物件儿吧!”
张辅成并不奇怪李煜能看出来,这东西要是不够珍奇,那还能叫做礼物吗?
只要不瞎就看得出它不一般。
不过比起李煜帮赵钟岳准备的拜师礼,这东西还是要差了一筹。
张辅成面露哀思道,“这是刘师曾经佩戴过的。”
螭龙纹虽然不如真龙和蛟龙之于皇权让人见之色变,但也鲜少有人有资格佩戴。
朝堂的一二品大员才有多少个?
帝国据有万里河山,能佩戴此物的却是几个巴掌就数得过来。
幽州牧刘安虽是三品,但他也是宗室,勉强有这个资格。
可能是皇帝赏的,也可能是家传的。
反正这块玉到了张辅成手里,基本也坐实了幽州牧刘安此前对他的器重之意。
见玉如人,其意也差不多远矣。
现在,它被张辅成亲自交给了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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