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裹挟在令人窒息的鱼群中，林夏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抗不行，逃跑无门。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干脆将自己的身躯尽力缩小，贴在一只巨鱼的腹部，想借着鱼群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黑龙眼皮子底下溜走。

    然而，当他们再次靠近那尊庞然大物时，悲剧重演了，黑龙一口吞掉卓耿后，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竟然透过层层叠叠的鱼群，再次盯上了林夏。

    巨口落下，黑暗降临，骨肉碎裂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林夏，再次死亡。

    等第三次在原点醒来时，卓耿已经瘫在水面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这是什么鬼地方……死都死不透，还要一直被吃……”

    林夏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连续体验了两次粉身碎骨的痛苦，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不可能是绝对的死局，一定有生机藏在里面，卓耿，你振作点，等会儿跟我一起找破绽。”

    卓耿茫然地点了点头，已经麻木了。

    下一秒，跃水声如约而至，鱼群第三次将他们吞没。

    林夏在冰冷的河水中被推挤着，盯着远处的黑龙，心中疯狂思索：正面刚不过，躲又躲不掉，到底怎么才能过去？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略显荒谬的办法浮现了出来。

    如果自己变成一条同族黑龙呢？

    想到这里，林夏的血肉蠕动，一片片纯黑的龙鳞刺破皮肤生长而出，骨骼拔高，背后噗嗤一声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黑色双翼。

    眨眼间，他将自己完美复刻成了一只背生双翼的黑龙。

    这一次，当鱼群涌到黑龙面前，黑龙依旧毫不留情地一口吞掉了卓耿。

    但当它低下头看向林夏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它没有张开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反而是低下硕大的头颅，用宛如黑洞般深邃死寂的眼睛盯着林夏。

    林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眼前这只黑龙真的保留着不杀同族的本能。

    只不过让他暗自疑惑的是，这种存在竟然看不穿自己的伪装？

    或许……这只黑龙早就失去了意识？

    就在林夏紧张得快要窒息，准备小心翼翼地游过黑龙时。

    异变突生。

    黑龙突然抬起头，一只锋利的龙爪猛地刺入自己胸口的逆鳞处。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它竟然硬生生从胸口的位置，撕下了一块沾着暗金血液的鳞片，随后朝着林夏扔了过来。

    林夏愣住了，下意识地伸出龙爪接过。

    这块鳞片呈现出完美的菱形，通体漆黑如墨，却又泛着一种奇异的流光，比黑龙身上任何一块鳞片都要深邃。

    “这是……逆鳞？”林夏心中大震，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它竟然把身上最珍贵的逆鳞送给了自己这个冒牌货？

    就在林夏握着逆鳞，脑海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股寒意突然从身侧袭来。

    没有任何征兆，他身旁的水域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繁复的纯黑色魔法阵。

    林夏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魔法阵中猛地探出五只干枯尖锐的利爪，瞬间将林夏的黑龙之躯撕成了漫天碎肉。

    ……

    “哗啦！”

    林夏再度从水面上惊醒，第四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一次，一旁的卓耿已经彻底摆烂了，他呈大字型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一副“爱咋咋地，你赶紧吃我”的视死如归状。

    林夏看着远处的虚影，回想起刚才突然出现的魔法阵，瞬间明白过来。

    那是排在黑龙身后的第二个身影，那个黑暗女巫发动的攻击。

    他看了一眼摆烂的卓耿，不再废话。

    身形猛地膨胀，再次化作狰狞的黑龙，张开血盆大口，在卓耿惊恐的尖叫声中，直接一口将其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卧槽！林夏你干嘛！你特么疯了吃自己人？”卓耿的声音从林夏巨大的龙腹中嗡嗡传出。

    “闭嘴。”林夏冷声传音，“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待在里面，我带你出去。”

    卓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林夏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感动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哥牛逼，大哥加油，小弟的命就交给你了！”

    下一秒，鱼群第四次来袭。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林夏毫无阻碍地顶着黑龙的威压从它身旁游过，并在它撕下逆鳞的瞬间稳稳接过。

    拿到逆鳞后，林夏不敢有半秒钟的耽搁，他目光看向前方的第二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披破烂黑袍，周身环绕着无数诡异魔法阵的巨大黑暗女巫。

    林夏体内的血肉疯狂蠕动重组，黑色的龙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残破的黑袍。

    他竭尽全力地模仿着黑暗女巫的外貌，虽然黑暗魔法阵他根本无法复制，但好在外观上已经大差不差。

    他顶着女巫的外壳，一点点游近。

    这一次，黑暗女巫果然没有再攻击。

    她静静地伫立在河水中，兜帽下的眼睛布满流转法阵，密密麻麻。

    被黑暗女巫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夏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那些流转的法阵里。

    他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微微点头，试图释放出一丝善意。

    下一秒，黑暗女巫突然抬起双手，竟然毫不犹豫地直直插入了自己的眼眶。

    伴随着血肉撕裂声，她硬生生将自己那双布满法阵的巨大双眼挖了出来，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融入河水。

    随后，她将那对带着血丝的双眼，直直地扔向了林夏。

    林夏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伸手接过。

    就在双眼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原本巨大的眼球竟然迅速缩小，变成了两颗流转着黑色阵法的暗淡眼球。

    林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晶体郑重地收起，随后朝着这位失去双眼的黑暗女巫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隐隐感觉到，这些存在似乎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进行着某种传承。

    等游过黑暗女巫之后，林夏抬头朝着大河中的第三个身影看去。

    那是一座肉山，不，那是一只体型犹如山脉般庞大的金色巨鲸。

    它静静地悬浮在河水中，散发出的威压甚至让周围的河水都停止了流动。

    “帝鲸？”林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深海中统御一方的远古霸主。

    没有犹豫，林夏再次催动血肉变化，将自己化作了一头体型缩小的金色鲸鱼，摇摆着尾鳍，小心翼翼地从帝鲸身边游过。

    帝鲸那宛如金色太阳般的巨大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林夏，当林夏游到它正前方时，帝鲸突然张开犹如深渊般的巨口。

    它没有吞噬，而是从喉咙深处，缓缓吐出了一滴闪耀着刺目金色光芒的液体。

    这滴液体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在脱离帝鲸巨口的瞬间，却散发出一种仿佛能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液体破开水流，径直朝着林夏飞来。

    林夏连忙将其吞入口中，只觉得入嘴沉重无比，仿佛托着一座金色的山岳。

    游过帝鲸，大河的更深处，盘膝坐着第四个身影。

    那是一个貌美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