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奥运冠军，听到这个报价心脏都得漏跳一拍。

    可是。

    王贺依然维持着一开始平静的坐姿。

    这些千万级数字对他，仿佛没有任何冲击。

    他没有去看李宁，也没有去看安踏。

    而是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後位的赵工。

    「强脑科技，对吧？」

    王贺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赵工打了个激灵，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结结巴巴道：「啊？对、对，您好王先生，我是强脑科技的研发副主管赵博————那个，我们的商业企划可能跟两位老总比起来————」

    听到这里，李宁和安踏的老总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角落中的这位强脑科技的员工，和他们有什麽竞争力。

    只当是来凑数的。

    毕竟除开企业实力这种客观事实外，对方的产品类型，也和体育八竿子打不着，顶多就是之前在残运会上出现过一次，但也只是一次而已。

    「不用念什麽钱字之类的企划。」

    王贺直接打断了他，提出了一个偏离轨道的问题。

    「我看了你们的技术概述。你们公司在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方面，通过多通道脑电帽捕获的运动神经皮层信号模型，目前可以做到多高的解析频段？能够承载多大信息流的双向反馈干预？」

    全场死寂。

    两个准备了无数营销话术的总监当场宕机。

    连汪於简都满脑袋问号。

    这家夥在说什麽鬼东西？

    唯独角落里的赵工，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那原本懦弱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了犹如见到知己和亲人的兴奋。

    作为科研人员的他，听到这麽专业的技术切入点，所有的紧张瞬间被一种科研领域的尊严所取代。

    「王、王先生！我们在国内是绝对顶尖的！」赵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介绍道：「我们去年研发的高通量微电极阵列解码算法，虽然不能做皮层内部植入，但我们在头皮脑波微伏级信号的噪点滤除上取得了巨大突破！

    运动指令抓取延迟低於十五毫秒，不仅能驱动帕运会的仿生臂进行厘米级精细操作————甚至————甚至如果经费足够，我们理论上能通过反馈电刺激，向人脑的浅层意识输送极简单的场景情绪指令！只不过目前还尚未完成————」

    说这话的赵工，其实也有些心虚，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本就不擅长口才。

    很容易心直口快，把本不该说出来的东西提前说出。

    但这却反而戳中了王贺的需求。

    他要的就是这个团队的野心和理论水平。

    只有对方理论水平足够高，他才能把自己的超凡思维输入其中。

    王贺一开始也没想到，强脑科技目前已经做到了这种水平。

    既然已经有了这种底子，那麽想要解析传承石的原理，以及融入暗魔巫师中的一些原理，大概也不是难事了。

    王贺那一直平静的双眸里，终於闪过一抹兴趣。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不仅是强脑科技需要王贺的钱和名气，王贺更需要他们这套已经打磨出雏形的神经元交互实验室环境。

    只要接手这个现成的底子，他只需要通过镜中世界的超凡知识进一步改进现有的底子，就能在短短数年内形成一个现实世界的商业帝国。

    「很好。」王贺微微点头。

    他直接当着两位惊愕的商业巨头大佬的面，对着赵工伸出两根手指。

    「一，我可以和你们公司合作，代言费我只要基础的一千万一年。作为条件，我要强脑科技内部建立专项脑机实验室的高级管理权和核心项目内容的干预权力。」

    「二，所有打着我王贺名字的代言收入中，必须抽取不低於三千万的经费，全部投入给你们的脑神经突触电信号逆向破译项目。不够的钱，我会帮你们拉投资或者我直接私人注资。」

    「如果能答应。现在就签。」

    王贺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两位李宁安踏的总监只感觉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脑门嗡嗡作响。

    疯了！

    这到底是个什麽人？这世界上怎麽会有放着千万现金和股份不要，反而倒贴钱去干预一个搞脑电波实验室的运动员？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工脸色微微涨红，看起来很是兴奋，但一直处於压抑状态。

    他有些颤抖道：「答应————绝对答应！王先生，如果您真的懂我们在做什麽，如果您真的愿意支持那个神经逆向破译项目，我们绝对会无条件支持您的。」

    对於一个在这个冷门赛道里摸爬滚打，常年被资本冷眼相待的技术宅来说，王贺刚才提出的那两个条件，不仅没有触犯他的利益，反而像是天籁之音。

    不仅只要一千万的代言费，还要倒贴三千万来搞研发？

    这哪里是代言人？这简直就是再生父母。

    「那就定下吧。」

    王贺没有废话，打算接过合同。

    「等一下！」

    几乎是同时，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见到王贺似乎真的打算签下合同，汪於简，还有李宁的刘总，安踏的贺总，这三位原本还能维持住体面和风度的中年人，此刻终於坐不住了。

    「王贺！你别冲动！」汪於简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按王贺面前的文件，「这可是关系到你未来十年的名声，不是过家家，怎麽能因为对方几句技术承诺就草率决定？」

    「是啊，王先生！」

    李宁的刘总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总监的架子，语速极快地说道：「如果您觉得刚才我们的报价不够诚意，或者觉得一千五百万的代言费太低，这完全可以谈！真的可以谈！」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备用方案，「这样，我做主！底薪直接提到两千五百万，而且我可以向董事会申请，把极影系列的分成比例从1.5%提到2%。

    您要知道，李宁的渠道铺设是全国顶级的，这0.5%的提升，意味着每年数百万的真金白银啊，您没必要出此下策，去选一家甚至连体育行业都不是的公司啊。」

    「王贺先生，请您务必三思。」安踏的贺总也不甘示弱，直接绕过会议桌走了过来，语气诚恳，「您要知道，商业代言是有排他性的竞业协议的。一旦您签了这家强脑科技，根据行业规则，您在未来几年内就不能再签任何同类型的运动科技或者相关联的顶级品牌了，除非你主动出违约金。您这是在自断後路啊。」

    见王贺神色依旧平淡，贺总咬了咬牙，继续道：「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们不懂射箭？

    觉得我们没有相关产业链？

    这根本不是问题，安踏作为国内体育行业市值最高的企业之一，我们的供应链反应速度是很快的，快到您难以想像。

    只要您点头，我今晚就让晋江的工厂停掉三条跑鞋线，全部进行射箭装备的模具改造。这样够不够诚意？」

    「哪怕我们以前没做过，但运动人体工程学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我们有亚洲最大的人体数据实验室，只要采集您的数据，最多半年————不！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

    贺总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三个月後，您就能在全国一万家安踏门店的橱窗里，看到印着您照片的海报，以及为您量身定制的专属射箭装备。」

    「王贺，老刘和老贺说得没错，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用太快决定，明天或者後天再过来聊聊也是可以的，毕竟这种大合同，也都不是一天定下来的。至於价格资源，你都可以再和俩人讨价还价一下。」汪於简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咱们都可以好好说，不用置气啊。」贺总道。

    他们还以为王贺是因为觉得他们给出的价格太低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近似於赌气的行为。

    面对这急切地劝阻。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但王贺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眼神越过三人，再次看向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赵工。

    王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实际上，他并没有什麽特别的目的。

    也不是想逼着在场众人疯狂加价来竞争，博取更多的利益。

    他单纯是想看看，在被如此巨大的资本力量碾压，这个强脑科技，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决断力。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且有魄力的合作夥伴，而不是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