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和冯雪的行为，对於这铺了一整条街的「後宫佳丽」们可谓是杯水车薪，甚至没有人注意到，着上千花美男里，出现了几个表情明显不同的个体。

    他们不再哭，不再喊，只是仍旧沉默地跪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从悲伤，变得更倾向於屈辱。

    「有点意思嘿，大当家，你说这模因不是能增殖吗？怎麽咱们抽出来他们就好像清醒了？」

    冯雪在精神频道中传音，洛蒂闻言，丢给冯雪一个「这你都不懂？」的表情，但还是解释道：「很简单啊，虽然信息理论上是能无成本复制的，但在现实里，这是个伪命题，哪怕是用终端复制粘贴，也需要消耗算力和电量，而将其传播出去，更是存在时间成本和空间成本。

    「正常情况下，模因复制与传播是会覆盖这部分成本的，也就是复制一份模因并传播出去的成本，低於这一份模因所能产出的影响，在足够的时间尺度下，模因就会进入一种过饱和状态。

    「也就是说，在过大的基数下，哪怕模因被不断消耗，也会很快被过饱和的模因重新填补空缺，这也是模因武器扩散的基础原理。

    「而我们的进入，以远超常规模因消耗的速度，在封装模因，这意味着一份模因还没能产出它传播成本之前，就被封装了，自然会产生亏空。」

    听着洛蒂这明显是照着课本念的回答，冯雪没有拆穿她的作行为，只是露出了恍然神色。

    怪不得这个女频模因会有限制科技这种和本身不搭的特性，怕是专门特化出来的，毕竟都不说网络，但凡有个手机啥的，信息的传播效率就会暴增，导致模因传播成本急剧下降。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有了主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洛蒂：「别广撒网，找准目标抽，嗯，就抽那些筋肉系的。注意识别，略过那些死肌肉，挑————」

    「我懂，挑那种有实战经验的，分辨这个我还是会的，倒是你，别看到伤疤就觉得能打，有些伤疤明显就不是战斗造成的！」

    洛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略带挑衅，冯雪对此咧嘴一笑，接下了大当家的这次挑战。

    两人就这麽贴着街边，一如那些虽然想看戏，但碍於生计需要上工的路人一般缓缓前行，只是他俩的工作，却是从这跪了一街的「後宫佳丽」中，挑选那些可能出身军伍的个体。

    倒不是两人搞针对，而是武力和声望那些虚的不一样，哪怕其他小白脸里有宰相、勋贵，在失去「地位」之後，便没有意义。

    就算他们的聪明才智允许他们重新爬起来，但那需要的时间也是相当漫长。

    唯有武力，纯粹的武力，不管何时，都能够立刻发挥作用，哪怕没了兵权，本人仍旧有一战之力。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足够的眼力，从这些人种，精准的找到那些出身军伍，且还没有彻底荒废的个体。

    也亏得这个世界还不算是癫到离谱，至少没有女帝夜「斩」百人的离谱设定，这些底子尚在的军伍之人倒是还没被搞成药渣。

    两人就这麽优哉游哉的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闹，以两人优秀的眼力，很快就锁定了队伍前方，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

    那女子手捧文书，似乎说了什麽，不等冯雪和洛蒂想办法打听，便有声音如同波浪般，将那话语传递到後方来——

    「陛下有旨：朕承天命，治理天下，今遇真爱，此乃天意。後宫诸人，皆非朕心所属，强留无益，特令即日离宫，各寻良缘。凡朕後宫，自今以後，与朕再无瓜葛！」

    那女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开，队伍前方离得近的有几人想要扑上去留人，却是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哭声喊声越发剧烈，尖锐的，浑厚的，嘶哑的，带着戏腔的，带着美声的，各式各样，此起彼伏，交织成让人头疼的声浪，在这皇城外飘荡。

    七嘴八舌的哭诉声、叫嚷声、哀叹声混成一片，有人喊着要绝食明志，有人说要撞死在宫门前以死相谏，还有人已经开始商量着要联合起来去找女帝讨个说法。

    冯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麽表情。洛蒂倒是看得很认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像在看一场街头表演。

    「按理说这个模因不会影响人的肉体啊！」洛蒂有些无语的传音道，「一群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自己找条出路不行吗？广谱模因不可能产出针对性的离了女帝就活不了」这种认知啊！」

    冯雪瞥了她一眼：「都跟你说这是女频模因了，在这个规则体系下，被爱的人才有价值」，什麽都没爱」重要。」

    洛蒂「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很难理解多扭曲的思维才能产生这种离谱的价值观。

    两人继续封装模因，忽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冯雪扭头一看，是一个已经从地上站起的青年，似乎，是刚才洛蒂抽模因的那个。

    「别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迫感，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你们哭死了她也不会看一眼。」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从我们被赶出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我们当成路边的石头了。与其在这里浪费眼泪，不如想想以後怎麽办。」

    「楚侍卫，你说得轻巧。我们这些人，从小被选进宫里，学的是怎麽讨陛下欢心，琴棋书画、歌舞技艺，别的什麽都不会。出了宫，我们怎麽活？」一个小白脸尖声尖气的道，那青年沉默了一下，这才吐出几个生硬的字眼—

    「先找住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迈开步子，从几个还跪在地上哭泣的同伴身上越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犹豫，有人停下动作。但更多的人依然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这小子不错啊，虽然模因被拔掉了，但从小到大的教育和接触到的事物又没变化，居然这麽快就能脱离影响？」

    冯雪看着那背影，不由暗暗感慨，但一回头，就看到洛蒂的雷霆笑脸「嘿嘿！这个可是我发掘出来的！」

    洛蒂这话音入脑，冯雪的杂念瞬间消失，只余下男人的好胜心一「呵，不过是领先一步罢了，还有这麽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