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又或者说，她压根没醒过来，还在梦里。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跟柳令贞，还有江明棠在一个房间里醒来？

    而且看这架势，她们三个昨天晚上，睡的还是同一张床。

    这怎么可能呢？

    她根本就不认识柳令贞。

    而且，她也不喜欢江明棠。

    怎么会跟她们睡到一起去了呢？

    这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程霜向来是个果断的性子，想不明白的她决定不想了，直接问。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听见这话，江明棠着实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不记得。”

    江明棠撇了撇嘴，唉声叹气，故意逗她。

    “昨天夜里明明说好了，会一辈子记得那些事的，结果转头就忘了，真是太叫人难过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跟柳姐姐一片真心嘛？”

    柳令贞也跟着开口：“是啊，亏我们把你当好姐妹看待，还告诉了你秘密，你却这般无情，一觉醒过来便不认人了。”

    “唉，看来昨天晚上，我们是白结拜了，还口口声声说是好朋友呢，却连这么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到。”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程霜弄得更糊涂了。

    她一头雾水：“等等，秘密？什么秘密？谁的秘密？”

    她错过了什么秘密？！

    还有，好姐妹，结拜又是什么意思？

    见她都不记得昨天夜里的情况了，却还是第一时间询问秘密的事儿，江明棠跟柳令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着程霜都要恼了，江明棠这才止住笑，把昨夜的事情一点点地详细告诉了她。

    随着她的讲述，程霜那被封存起来的记忆，渐渐在脑内苏醒，脸色也从一开始的恼怒，到震惊，再到呆滞。

    最后面红耳赤，一语不发。

    她的脸上写满了尴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因为贪杯喝醉了。

    而且还在醉酒后，做出了那么幼稚的举动，跟自己不喜欢，甚至有一点点讨厌的女孩子，结拜为异姓姐妹了！

    苍天。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程霜心里一团乱麻，偏偏江明棠还要在这时候，故意问她一句。

    “怎么样，你想起来了吗？你记起我们真挚而又美好的姐妹情了吗？”

    程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擅长撒谎。

    结拜这种事，不是轻易就能进行的。

    江湖规矩，只有感情非常好，能够同生共死的朋友，才能结拜。

    而行走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

    既然已经做下了，那她也只好认了。

    她刚想鼓起勇气说些什么，江明棠已经抢先开口了。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么以后我们三个就是同甘共苦，相亲相爱的好姐妹了。”

    “现在，你的明棠姐姐有些口渴，但又不愿意下床，想让你去倒杯水来喝，不过分吧？”

    程霜：“……哦。”

    她起身去倒了水来，递给江明棠，她却不伸手，还说道：“我懒得动，你喂我嘛，像柳姐姐喂你那样。”

    程霜：“……好。”

    温热的水缓缓咽入喉中，冲淡了昨天熬夜饮酒的疲乏，让江明棠顿觉神清气爽，笑眯眯冲程霜道了句谢之后，她起床更衣梳妆，准备去向老夫人请安。

    而程霜也起身换好了衣服，本打算就此离开，柳令贞跟江明棠却非要把她拉到妆台前，说要给她描眉画妆。

    由于从小到大忙于学武，她基本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明显有些无措。

    但江明棠跟柳令贞不停的夸赞，让她有了些许信心，最后也沉浸其中了。

    等到装扮结束，江明棠还往她手里塞了两盒未曾启封的上好胭脂，让她拿回去用。

    程霜几番推拒无果，最后只得收下。

    而在闲聊期间，得知江明棠单独送了腊八节礼给她，柳令贞想了想，把自己刚买来不久，成色绝佳的梅花样式发簪戴在了程霜头上，说是给她的礼物。

    她还向她道歉，说这份礼物来的迟了些，让她将就收着。

    如果说刚开始，程霜只是出于“守信”二字，劝自己接受了这两位姐妹，如今在她们接二连三的攻势之下，也多了些真心实意。

    至少她觉得，自己不讨厌江明棠了。

    而且，还……还挺欣赏她的。

    或许杨伯伯选择收她为徒，是对的。

    另外，她对柳令贞也多了些亲切之感。

    在回到自己住处见到程红缨，被她嘲笑一番以后，程霜这才知道，原来昨夜阿娘见她久久未归，还以为是闹出什么麻烦事了，曾经去毓灵院找过她。

    “谁知道进门后，就看见你们三个人抱着酒杯傻乐，没一个人注意到我的，一看就是喝大了。”

    程红缨翻了个白眼：“本来呢，我是打算把你领回来的，结果你死活不愿意，我只好自己回来睡觉了。”

    被她这么一说，程霜脸颊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满心雀跃地把自己跟江明棠还有柳令贞结拜的事情，告诉了自家阿娘。

    最后还提出来，想给她们两个也准备一份礼物，只是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所以问问她的意见。

    见她跟江明棠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并没有因为杨秉宗收她为徒的事情而继续介怀，程红缨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也为女儿交到好朋友，而感到高兴，用完早膳后，便带着她上街去了。

    母女俩逛了一圈，总算是挑到了两份满意的礼物。

    程霜正要打道回府，把它们送给江明棠跟柳令贞，却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娘，你看，那不是阿笙吗？”

    程红缨顺势望去：“还真是，这小子干嘛呢？东张西望的。”

    “看起来，他好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跟踪？”程红缨皱了皱眉，“走，过去看看。”

    二人往前行去，刻意把控了距离，没让阿笙发现。

    直到他在一处茶楼底下停步，紧张地摸出纸笔记着什么，程红缨这才现身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无疑把阿笙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后，他捡起失手掉落地上的纸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抱怨道：“祖师奶奶，小霜姐姐，你们吓死我了。”

    “臭小子，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阿笙赶紧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左看右看，见没人关注他们，这才压低声音，回答程红缨的问题。

    “我在帮我师父抓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