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目光沉了一寸。李秀琴早被连任山收买，她弟弟突然冒出来，不会是来串门的。

    “张队长呢？你谁啊？”李辉明盯着办公桌后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

    “保安队副队长。”孔天成答得平直。

    李辉明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又堆起笑：“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他伸手就往孔天成肩上拍，“我姐李秀琴是山庄行政总管，张队长跟我穿一条裤子……以后有事喊哥，吃喝玩乐，包你满意。”

    孔天成嘴角略抬：“挺够意思。”

    张银峰眼皮一跳，没吭声。他见过不少混子，但这么快就把尾巴翘上天的，真不多。

    隔壁办公室门缝微开一道细缝。阿力、龙清清几人影子贴在墙边，纹丝不动。可当李辉明的手落上孔天成肩膀那一秒，龙清清右手已滑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枪柄冰凉的棱角。张银峰喉结上下一滚，没敢动。

    李辉明斜了张银峰一眼：“瞅什么？还不快去叫张队长？我带了五个商户谈铺面租赁，耽误一笔几百万的生意，你担得起？”他把张银峰当成了门口站岗的普通保安。

    张银峰只扫了他一眼，像扫过一块刚搬进来的废料。

    孔天成开口：“张队长现在走不开。商户的事，我陪你跑一趟。”

    李辉明一顿，没立刻应。

    孔天成补了一句：“那我带你过去找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些，不响，却刚好能透进隔壁门板。

    隔壁审讯室方才安静下来，就是等他这句话。

    孔天成领着李辉明走到隔壁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门开半尺，张队长坐在正中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过来。

    “张哥，我……”李辉明抬脚欲进。

    一只黑西装配着黑色皮鞋横在门口，不动如桩。

    他这才看清屋里情形：张队长之外，十几条高壮身影分立两侧，全穿黑西装、戴墨镜，静得像一堵墙。

    李辉明喉头一紧，咽了口干沫。

    孔天成视线掠过张队长的脸……没伤，也没肿，连衣领都还齐整。他转向张队长：“张队，李辉明拉来几个商户，我负责对接，行不行？”

    张队长没出声。

    旁边一个保镖脚尖朝他小腿肚轻轻一顶。

    张队长立刻接话：“哦，小李啊……我这边正忙，副队长全权代表我，没问题。”他看向孔天成时，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弯得有点僵，但足够明显。

    李辉明怔住，目光在张队长和孔天成之间来回两趟，才慢慢收回脚步。

    门合上。

    他重新打量孔天成，语气变了调：“哥，没想到张队对你……这么信得过。”

    顿了顿，又补一句：“那咱们这就走？按老规矩，五年合同，每年五万租金。另加人头费三十万，三七分……您拿十万，我拿五万，剩十五万给我姐。今儿一共来了五个人，签完字，五十万直接给您。”

    孔天成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银峰指甲掐进掌心。对外招租，一年十五万起步。这帮人暗里签阴阳合同，白纸黑字写五万，实则吞掉的差价，早翻了不知多少倍。

    孔天成摸出对讲机：“阿力，挑几个人，跟上。”

    话音刚落，走廊左右、宿舍门内，二十多道黑影齐刷刷列出来。统一黑西装、黑墨镜，齐刷刷朝这边转头。

    李辉明呼吸滞了半拍，干笑一声：“哟，新制服发下来了？比原来那身蓝布褂子精神多了。”他顺手拍了拍身边一个保镖的袖子，“嗯，阿玛尼，一套怕不下一万吧？”

    孔天成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蠢不蠢不好说，但确实没察觉杀气已经悬在头顶。

    算了。这种角色，掀不起浪。

    他抬步朝外走：“走吧，先见见李秀琴。”

    人刚走远，保安宿舍楼门口又停下一串车。

    池婉清被拽下车，手腕被两只手钳着，硬生生拖进楼内。

    “放开！”她用力挣，胳膊像被铁箍锁死。

    见硬的不行，她立刻换了一副腔调，腰一软，眼一抛，冲旁边保镖飞了个媚眼：“哥哥～让妹妹去趟洗手间嘛……”

    那人没应声，只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往她面前一递。

    镜子里是一张花得没法看的脸：眼线糊成灰带，粉底混着泪痕往下淌，一根假睫毛斜斜黏在鼻翼上。

    池婉清脸色“腾”地烧红，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到了。”保镖推她进一间房。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混着陈年潮气扑出来。她环视一圈，尖叫出声：“你们要把我关厕所里？！”

    保镖关门之前，声音冷得像块铁：“既然爱跑洗手间，就给你个专用的。”

    “砰”一声，门锁落下。

    刘文庄、杜威随后被押来，各自塞进不同宿舍。

    最后是艾莉丝等四人。

    他们没被推进房间。四个人全被麻绳捆得严丝合缝，双手反剪，膝盖压地，连嘴都被胶带封着，只余一双眼睛瞪得发亮。

    艾莉丝推门进来时，龙清清四人正站在走廊尽头，手按门把，即将跨出宿舍。

    “你们……”艾莉丝目光一滞，落在四人身上那身熟悉的深灰工装上。

    龙清清四人脚步顿住。

    “想穿我们的衣服，混进青峰第二大队？”

    她盯着龙清清，对方身形、肩线、下颌弧度，甚至站姿的松紧节奏，都和自己有七分重叠；再戴上那副窄框墨镜，连背影都像从镜子里拓出来的。

    念头一闪，她就明白了。

    龙清清开口：“艾莉丝，青峰第二大队第三小队队长。”

    停顿半秒，又补一句：“脸膜材料，我们也正要配。”

    声音平直，无起伏，也无温度。

    可艾莉丝听来，却像刀刃刮过耳膜。

    她牙关一咬：“青峰的人，哪个不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就凭你？做梦。”

    龙清清没接话，只朝押人的两名保镖抬了抬下巴。

    两人立刻松手退开。

    龙清清蹲下，打开随身工具箱，镊子、硅胶基液、塑形刀、定型膜一一取出。

    她背对艾莉丝，语调平稳：“你刚说青峰中人个个能打……现在我放开了你，你怎么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