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哦？跟她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哪有什么进展，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你别胡思乱想。”我连忙辩解。

    表姐斜着眼瞅我，轻轻哼了一声：“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有点心虚，眼神都下意识躲闪了一下：“真就朋友。”

    “那你是不喜欢人家？”表姐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我轻轻叹了口气：“谈不上喜不喜欢。我跟你说过，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我根本看不透这个人。”

    表姐停下手里卸妆的动作，神色认真了几分：“就算她有一堆秘密，可到目前为止，她伤害过你吗？”

    我沉默着轻轻摇头，这点我没法否认。

    “那不就得了，就算你没想过跟她过一辈子长远过日子。但是阿野，说实在的，许清禾这种女人，你该把握住。”

    我明白表姐话里的潜台词。

    以许清禾在整个江城地下圈子的分量，只要我愿意靠向她，往后我完全可以不用再刀尖舔血，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我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

    或许是年轻气盛，我始终想靠自己的拳头，自己的脑子硬生生闯出一条路。

    而且许清禾最难得的地方也在这里，她从来不会强行左右我的决定，不会拿资源压我，大多时候只是给出参考建议。

    跟我相处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时时刻刻照顾我的自尊心。

    我不想继续纠缠这个容易越聊越乱的话题，连忙岔开话头说道：

    “不说这个了。酒吧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地痞流氓上门闹事？”

    “生意挺好的，每天流水都相当可观。”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又笑着补充道：

    “不过最近酒吧来了个很古怪的客人。每次过来直接点最贵的酒，一个人坐在角落，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既不找陪酒，也不点歌，就安安静静坐在那边闷头喝酒。”

    我眉头微微一挑，笑着随口说道：“说不定人家就是心里烦闷，专门找个地方散心解压。”

    表姐摇了摇头，眼神笃定：“我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他那状态，不像是失恋受挫或者生意破产来买醉的。”

    “那也有可能单纯就是爱喝酒。”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从来不上前去打扰他，就由着他坐着。”

    “男的？”我追问一句。

    “那肯定是男的，哪个女孩子大半夜这么折腾。”

    “多大岁数？人长得怎么样？”

    表姐回忆了几秒，认认真真说道：“看着二十多，还不到三十岁。长相挺俊，但是浑身那股气质很难形容，一看就是身上装着不少故事的人。”

    “有故事感？” 我听得有点茫然。

    “就是一眼就能感觉到这人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改天他再来，你有空过去一趟，亲眼见见就懂了。”

    我嘴上应了下来，心里却没把这当成简单的好奇八卦。

    听完表姐的描述，我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警惕。

    酒吧鱼龙混杂，一个年轻男人，出手阔绰，又整天沉默寡言蹲在角落，什么都不干。

    世上哪有这么多闲来无事的人？

    这人，恐怕来历并不简单。

    不知道是单纯过客，还是冲着我们，或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我疑心重，而是眼下正是风口浪尖的关头，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掀起灭顶的大祸。

    不过这些心底的顾虑，我没有跟表姐多说，没必要平白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次日一早，吃完早饭，我照常发动车子赶往星光村。

    路上，我拨通了蒋三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野哥，这么早，有事？”

    “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我压低声音问道。

    ““方便，我刚起床，二狗就在隔壁屋子，听不到这边。有话你直接说。”

    我点开手机免提，把手机搁在汽车仪表盘上。

    一边开车一边缓缓开口：“指纹已经拿到手，密码也摸出了七八分眉目。今晚动手，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蒋三低沉的嗓音：“没问题，我这边随时待命。”

    “好。今晚佟瘸子照例要去赌场巡场，到时候你安排人手，去赌场那边制造一点动静把他拖住。闹出足够的乱子就行，叫他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最少，给我争取两个钟头的窗口期。”

    “这事交给我来办。” 蒋三答应得干脆利落。

    我犹豫了一下，又轻声问道：“对了，你母亲…… 这两天身体状况怎么样？”

    听筒里面安静好几秒，紧接着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满是无力。

    “不太乐观，这两天精神头越来越差，饭也吃不下几口。大夫私下跟我说，怕是撑不过一个月了。”

    我的心口猛地往下一沉，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蒋三是个孝子，母亲走到这一步，他心里比谁都煎熬急迫。

    我郑重说道：“今晚只要顺利拿到人参，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去。”

    “野哥。” 蒋三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沉重，“我蒋三活这么大，很少求人。这次，我求你，务必拿到那株人参。”

    “放心。”

    我只说了两个字，便挂断通话。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

    而横挡在我们面前，依旧还有两道坎。

    密码是否真实有效，还有今晚行动所有不可预估的变数。

    我把车窗往下放了一截，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了起来。

    我扫了一眼屏幕，来电人是魏倾芸。

    我心底冷笑一声。

    够急的。

    看来郑新强给她的压力，已经压得她快绷不住了。

    我调整好情绪，接起电话，语气故意带上几分没睡醒的迷糊：

    “喂，芸姐，这么早？”

    “还早？都九点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往日那副慵懒腔调。

    但相处这么久，我能敏锐听出来，她说话的语速，比往常快上不少。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听说蒋三这两天还在星光村到处晃，张野，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装出一副万般为难的模样，长长叹一口气：“芸姐，不是我不想下手。这两天我仔细观察过，二狗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蒋三身边。那大块头什么身手你也清楚，真要正面硬碰硬，我干不过他啊。”

    魏倾芸那边沉默两三秒，语气带上一丝不耐：“我早就跟你说了，会安排人手接应你。你只需要找准机会靠近，从背后一刀了结蒋三，剩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芸姐，话说得简单，可我……”

    “张野。” 她骤然出声打断我，语气瞬间冷了半截，“你是觉得我诚意不够，还是在故意拖时间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