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直隆咬着牙付了钱。

    两万斤硫磺的折价，他掏出了家底里将近三成的积蓄。

    换成铜钱和金银，装了整八个大箱子，由麦克阿瑟亲自清点。

    “麦克阿瑟先生，我们很急，这一次还请尽快交付。”

    "放心，三天之内到货。"

    麦克阿瑟拍了拍箱子，笑得很开心。

    怪不得历史上的西欧人都玩命的下海。

    这玩意只要成功了是真赚钱啊。

    他们拿几个破木头架子，还有几百斤硫磺做成的霹雳弹，竟然能换到八大箱的钱。

    "我们从宗像家的港口走，不经过博多，不会被筑紫家的人发现和拦截。"

    原田直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知道这样下去的最大得利者是洛家军。

    但他也只能受着。

    送走麦克阿瑟和李梅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张手绘的九州北部地图。

    从太宰府到博多，中间横亘着一道山脊，叫基山。

    基山不高，但扼守着两家之间最重要的通道。

    上次他带兵走的山阳道，就在基山北麓。

    筑紫家的伏击点，也设在那里。

    "这一次，不能再直着往前撞了。"

    原田直隆用毛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两个位置。

    基山中央山口。基山原平地。

    只要拿下这两处，筑紫家就再也没办法在山道上设伏。

    到时候想打博多，是一马平川。

    三天后。

    宗像港方向来了一支三条海船组成的分船队。

    船靠岸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李梅带着十几个玩家，亲自押着货下船。

    十架被拆解的抛石机，零件用布包着，绑在牛车上。

    一百枚霹雳弹，每个都用稻草塞紧了，分装在二十个木箱里。

    原田直隆派了三百武士过来押送货物。

    当车队进入太宰府时，沿途的等待原田家救济的农民都伸着脖子张望。

    谁都不知道那些油布底下裹着什么。

    但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里那股火药味。

    当天下午，原田直隆让麦克阿瑟带人组装抛石机。

    他自己蹲在旁边看了一个时辰。

    组装完第一台的时候，原田直隆让人搬来一枚霹雳弹，装到了兜网里。

    "放。"

    力臂呼啸着甩出，黑色的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两百步外的一片空地上。

    轰的一声爆响，威力堪比惊雷。

    城中前几天遭遇伏击的武士们，光是听到声音就吓得全都缩紧了脖子。

    而原田直隆多日的愁眉，终于舒展开了。

    用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比挨打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组装所有抛石机。"

    他转身对麦克阿瑟等人要求道道：

    "三天之内，全部完成。四日后点兵出发。"

    这一次报仇。

    他没有着急，出发前一晚。

    原田直隆把所有武士头领叫到一起，用沙盘推演了整两个时辰。

    行军路线、扎营地点、抛石机的展开位置、步从的进攻次序。

    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

    二月初。

    原田家一千二百人，带着十架抛石机和全部霹雳弹，沿着基山南麓的小路，缓缓向基山中央山口推进。

    这条路比山阳道远了十里，但地形开阔，只有基山山口这一处高地。

    原田的主力刚出门，就被筑紫家的探子发现。

    当消息传到筑紫惟康耳中时，筑紫惟康顿时一喜：

    "原田直隆又来了？"

    "是。这次走的南路，直奔基山山口。"

    筑紫惟康放下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人数？"

    "一千出头，带了大型攻城器械，数量不少。"

    听到对方有携带武器，筑紫惟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攻城器械。

    那只能是抛石机。

    "洛家军也卖给他了？"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筑紫惟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基山山口的位置。

    "调兵。全部人马，上基山。"

    "我们占着山头，他从下面攻。就算他有十倍的抛石机，仰攻也是吃亏的。"

    "是！"

    第二天清晨。

    筑紫家五百武士抢先占据了基山中央山口和两侧的高地。

    而原田家的大军，在基山原平地扎下了营寨。

    基山中央山口，海拔不过五十丈。

    但对于用冷兵器厮杀的人来说，五十丈的落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原田直隆在山脚展开了六架抛石机，朝着山口的筑紫家阵地开始轰击。

    霹雳弹划过天空，砸在山坡上炸开。

    泥石横飞，灌木被连根掀起。

    但效果并不理想。

    山坡上到处是天然的岩石和沟壑，筑紫家的武士们躲在石头后面，霹雳弹炸了十几颗，真正伤到人的只有两三枚。

    而且也只是皮肉伤。

    原田直隆看着山上的情况，脸色不太好看。

    仰射的精度太差了。

    抛石机打平地目标还行，往山上扔，弹道一偏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调整角度！再往前推五十步！"

    抛石机被费力地推近了一些。

    但这一推，就进了筑紫家抛石机的射程。

    山顶上。

    筑紫家仅有的两台抛石机居高临下开火了。

    居高临下扔石头，哪怕不用霹雳弹，光是百斤重的石块从山上砸下来，速度和杀伤力都比山下打上去强得多。

    "轰！"

    一颗霹雳弹精准地砸在了原田家一架抛石机旁边。

    爆炸掀起的碎石子把操作抛石机的三个步从直接重伤。

    其中一个被弹片割破了喉咙，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撤回来！撤回来！"

    原田家的武士们手忙脚乱地把抛石机往后拖。

    正式交战的第一天。

    原田家消耗了二十三枚霹雳弹，阵亡七人，伤九人。

    筑紫家消耗了十二枚霹雳弹，阵亡零人，伤三人。

    原田直隆坐在大营里，盯着伤亡数字，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

    原田直隆换了打法。

    他不再正面仰攻山口，而是分出三百人，从基山东侧的缓坡迂回。

    这条路更远，但坡度平缓，适合步兵攀爬。

    同时。

    正面继续用抛石机炮轰，牵制筑紫家的注意力。

    迂回部队爬了大半天，到下午申时才摸到了山口侧翼的一处矮丘。

    但筑紫惟康不是傻子。

    他早就在侧翼布置了六十名弓手。

    当原田家的迂回部队刚露头，漫天的箭矢就劈头盖脸地射了过来。

    没有甲胄的步从成片倒下。

    前锋的武士倒是扛住了第一轮箭雨，但紧接着，两枚霹雳弹从矮丘后面飞了过来。

    爆炸声中，迂回部队的攻势瞬间瓦解。

    他们丢下了十几具尸体，狼狈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