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唐川公寓内。

    唐川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受到一份名为《白云事务所人才招聘会筹备方案》的幻灯片文件。

    紧接着，周越天的消息弹了出来。

    “招聘会的场地和物料都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大概三天后正式开启。”

    “为了搞点噱头，吸引更多优秀的法学苗子您看咱们要不要花点钱？”

    “比如去娱乐圈请几个小明星或者网红，在招聘会现场搞点唱跳表演热热场子？”

    唐川打开电脑，快速滑动鼠标。

    几份往年的事务所聘卷宗在屏幕上排开。

    唐川接通电话，开门见山。

    “老周，搞错方向了吧。”

    “以前咱们所招新人，凭的是胜诉率和业界口碑，翻遍卷宗也没见用过这种乌烟瘴气的手段。”

    “咱们是招收法学精英，又不是菜市场搞大甩卖，请一帮小明星台上扭腰胯，成何体统？”

    手机听筒里传来周越天的笑声。

    “我的唐总，唐大合伙人！时代变了呀！”

    “您现在可是咱们白云事务所的活招牌！云城律界谁不知道您唐律师？”

    “再加上咱们这次招聘会场馆可是定在云城国际展会中心，那场地大得能跑马！”

    “各方媒体盯着呢，咱们要是不搞点大排场，镇不住那帮自命不凡的法学生啊！”

    唐川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盘算。

    展会中心。

    场地规格确实够高，的确需要点震场子的东西，但网红什么的实在太掉价。

    “排场可以有，但格调不能丢。”

    “这样，我准备去联系鸢尾剧场的舞团，安排几场现代舞或者古典舞。”

    “既能活跃气氛又不失优雅。”

    电话那头发出一阵坏笑。

    “懂了懂了！唐总这招高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上次您让我们送花去剧院，原来伏笔埋在这儿呢！”

    “那位田姑娘的舞技，绝对配得上咱们的逼格！”

    唐川对这脑补能力深感无语。

    “闭上你的嘴，收起你那套八卦心思。”

    “表演嘉宾这方面我亲自去搞定，你把脑子全给我用在招聘会的专业考核环节上。”

    “物料，场地，面试题库，给我盯好了。”

    “得嘞！有唐总亲自出马，每次出手那都是恰到好处。”

    “我保证这事儿绝对办得漂漂亮亮！马上滚去干活！”

    周越天感动得一塌糊涂，隔着电话都顶礼膜拜。

    次日傍晚。

    唐川推开事务所的大门，顺手拨通了田心宜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起。

    听筒里，传来练功房特有的木地板摩擦动静。

    田心宜的声音软糯中透着惊喜。

    “唐大哥？”

    “今晚有空吗？”

    “刚结束排练，准备换衣服回家呢。唐大哥找我有事呀？”

    “展会中心有个大型招聘会，我这边需要雇一支舞团热场，想问问你们剧院最近档期怎么样？”

    电话那头足过了七八秒，田心宜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语气迟疑。

    “唐大哥实在对不起，你找我帮忙，我本该答应的。”

    “可是李姐她们几个主力，最近接了外面的连轴商演，加上剧院固定的演出任务。”

    “几乎连轴转，根本抽不出空来。”

    唐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时间确实卡得太紧了。

    就在他准备宽慰几句另想办法时，听筒里再次传来女孩的急切嗓音。

    “不过！唐大哥，我很想帮你这个忙！”

    “我自己私下带了一批个人学员，已经组成了一个小舞团！”

    “大家基本功都很扎实，也有几个表演特别好的苗子！”

    田心宜的声音越来越大。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两小时！你给我们两小时的面试时间。”

    “如果觉得不行，我绝对不耽误你的正事！”

    女孩的渴望，隔着电波清晰地刺进唐川的耳朵。

    “两分钟太短了，连个前奏都跳不完。”

    “我把面试时间直接提到半天。”

    “田老师的实力我见识过，名师出高徒，我信得过你。”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欢呼。

    “谢谢唐大哥！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情绪稍微平复后，田心宜的声音突然变得细小。

    “那今晚你有空吗？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没有明说具体的目的，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邀约。

    唐川眉头微挑，眼神疑惑。

    半夜，孤男寡女？

    不过转念一想，招聘会在即。

    估计这丫头是急着跟他商量具体的参演名单，才会这么急躁。

    “行，我一小时后到。”

    夜色渐浓。

    唐川刚敲了两下门，门便被拉开。

    田心宜穿着居家针织衫，餐桌上竟然摆了六七道硬菜，香味扑鼻。

    “这阵仗，满汉全席啊？”

    唐川换上拖鞋。

    看着那桌丰盛得有些过分的晚餐，忍不住打趣。

    田心宜红着脸拉开椅子。

    “你可是我的房东先生，平时在租房上就多有照顾。”

    “今天又给了我们学员舞团这么大一个机会，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

    “只能做点家常菜，犒劳犒劳你。”

    唐川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你也太客气了，真当我是那种喜欢压榨租客的黄时仁了？”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

    田心宜的手艺确实不错，唐川连吃了两碗米饭，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唐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备忘录，转为工作状态。

    “饭也吃饱了，现在咱们聊聊正事。”

    “你们舞团的具体名单和……”

    话音未落，一阵淡淡的清香突然逼近。

    田心宜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旁，半蹲下身子。

    一只温热小手，突兀地牵住了唐川垂在身侧的手掌。

    掌心微微发抖。

    唐川身子一僵，目光垂下，正好对上女孩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眸。

    她有意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唐川拉开点距离，眼底浮现出错愕。

    “这举动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田心宜没有退缩，反而大着胆子往唐川的腿边靠了靠。

    她那双眼盯着唐川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没有那种投资人看见猎物上钩时的油腻。

    只有纯粹的疑惑，甚至有点被冒犯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