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律所楼下分道扬镳。

    唐川拦了辆出租车，回到自己所在的小区。

    电梯一路上行。

    疲惫感席卷全身，他现在只想泡个澡，然后结结实实地睡上十个小时。

    掏出钥匙推开家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门外突然传来叩击声。

    唐川叹了口气，转身拉开门。

    徐以苼静静地站在门口。

    唐川握着门把手，眼里闪过意外。

    “徐总亲自登门，看来不是什么小麻烦。”

    徐以苼的目光，在唐川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上微微停留。

    “旭园集团在海外，有一个非常商业板块并购案。”

    “明天晚上的航班，飞大洋彼岸。”

    “对方法务团队刁钻，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在法务部压阵。”

    “整个云城，我觉得你最合适。”

    唐川捏了捏眉心。

    “要出去多久？”

    “四天。”

    唐川的脑海里，闪过上次旭园集团资料泄露事件。

    那次要不是徐以苼信任，给了他极大的和操作空间，计划根本无法顺利展开。

    人情债向来是最难还的。

    沉默了几秒后，唐川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把航班信息和谈判对方的底盘资料发到我邮箱。明天机场见。”

    徐以苼闻言，红唇勾起弧度。

    “唐大律师，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这次是绝密的海外并购案。”

    “既然是我亲自带队，我希望跟在身边的只有你一个人。”

    “不要带任何多余的跟班。”

    四天的异国之旅。

    没有陈家大小姐的碍眼，也没有律所那些琐事的打扰。

    这是上天赐予的完美双人行。

    唐川眉头皱了皱。

    法务对接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徐以苼这句补充，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担心他把律所的实习生带去，占旭园集团的便宜？

    徐以苼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衣领，动作自然亲密。

    “记住了，明天准时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她说完转身，优雅地消失在电梯口。

    唐川关上防盗门。

    四天的时间跨度，倒也算不上长。

    白云事务所这边的事情只要安排妥当，绝不会耽误正事。

    他摸出手机，在家庭群，白云律所的工作群里分别敲下两段报备信息。

    出差的去向，预计归期写得清清楚楚。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掌手机就抽风一样狂震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周越天三个大字。

    接通按键划过。

    “老唐救命！我这回算是交代了！”

    唐川被震得把手机挪开半寸，眼神里满是无语。

    “舌头捋直了再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踱步声。

    “宫大姑奶奶刚才突然连发十几条信息，杀气腾腾地质问我。”

    “你那间新办公室的玻璃，是不是电控隐私玻璃！”

    唐川的动作一顿，嘴角抽搐了两下。

    完蛋。

    这位天才的反射弧虽然长了点，但终究还是绕回了正轨。

    显然是反应过来，下午的倾情演出被全方位直播了。

    听筒里的周越天还在倒苦水。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律所网线全剪了的滔天怒火！”

    “案发地点可是在您的办公故事，这锅你不能让我一个人背啊！”

    唐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所以呢？你打算卷铺盖跑路？”

    周越天吸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股视死如归。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连夜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差！”

    “正好去一趟青霞山，就当旅游了！”

    唐川眼底划过暗芒。

    青霞山。

    那个交通狂野，去了就别想全头全尾回来的旅游大坑。

    上次他不过是随便编造忽悠了几句，想治治周越天这喜欢凑热闹的毛病。

    没想到，他居然真打算往那火坑里跳？

    一想到那位秋山车神刘师傅，唐川险些破功。

    他强行将笑意压下，语气换上了沉稳。

    “去吧，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律所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接手，你安心体验生活。”

    周越天在那头感动得稀里哗啦，连连表忠心。

    “老大！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等我从青霞山回来，绝对把下半年的业绩考核给你刷爆！”

    切断通话后，唐川在屏幕上飞快跃动，点开了那个头像。

    “心情不好？”

    另一端。

    宫梦月捂住发烫的脸颊，嘴里发出崩溃的哀鸣。

    一想到自己摆出那个起手式，外面可能正站着一排吃瓜群众。

    她就恨不得立刻黑进蓝星防卫系统，召唤陨石，把白云事务所连同自己，一起砸成灰！

    手机屏亮起。

    看清唐川发来的四个字，她咬牙敲击键盘。

    “本天才正在专心构建新游戏的动作模组！”

    “灵感大爆发！闲杂人等禁止打扰！”

    屏幕这头的唐川看着感叹号，仿佛能看见她跳脚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抛出诱饵。

    “周越天刚才突然急吼吼地请假要出差。”

    “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惹到你了？”

    宫梦月死死盯着这行字。

    唐川在发消息打探，是不是周越天惹了自己！

    这就意味着，唐川根本没发现下午那场实况转播！

    她的黑历史在唐川这里，依然是完美的空白！

    心底那块名为社死的巨石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窃喜。

    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算他跑得快！”

    “这蠢货准备去哪避风头？”

    唐川的回复极简。

    “青霞山。”

    宫梦月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场坑爹旅游体验。

    她嘴角上扬，之前的羞愤一扫而空，忍不住发出一声嚣张大笑。

    “看在他连夜卷铺盖逃跑的份上，本天才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消息发出去，她还特意配了一个嚣张叉腰表情包。

    唐川盯着屏幕轻笑，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既然心情恢复了，正好帮我盯着点。”

    “我要出差四天，这期间白云事务所的网络安全和后勤数据监控，就全权拜托给你了。”

    宫梦月愣了半秒。

    自己堂堂顶尖极客，居然沦落到给一家律所当看门的？！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脑海里却闪过唐川平时细心照顾她的画面。

    那点小别扭烟消云散。

    “看在某人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勉强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