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内。

    某处高墙深院的深宅大院里。

    外面北风呼啸，街道上的百姓饿得在废墟里啃树皮。

    这处宅院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子里生着上好的银丝炭火，暖意融融。

    红木圆桌上摆着刚出炉的烧鸡、清蒸的桂鱼，还有几瓶洋酒。

    几名穿着绸缎旗袍的丫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局。

    这里是鬼子占领金陵期间扶持起来的商会总部。

    坐在这里的，全是这几个月帮着日本人搜刮民脂民膏的商会高层。

    但此刻。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汉奸们无心享乐。

    满桌的山珍海味，谁也没有动一筷子。

    他们全都焦头烂额，脸色煞白。

    先锋军的入城让他们彻底慌了神。

    鬼子在的时候，他们仗着皇军的势力欺男霸女，强买强卖，全然忘了自己是个华国人。

    现在靠山倒了。

    鬼子死的死，逃的逃。

    他们成了没娘的孩子，生怕下一秒就被先锋军拉到街上清算。

    商会牵头的会长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用名贵的丝绸手帕擦了擦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诸位，别慌。”

    吴会长双手虚压，试图稳住军心。

    “先锋军也是讲道理的。”

    “等会儿他们要是来了，我们把鬼子给的物资主动交出去。”

    “我们就对外宣称，我们从未想过当走狗。”

    “我们那是曲线救国。”

    “我们委曲求全，是为了在暗中保存金陵的元气，是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隐忍蛰伏。”

    “只要我们统一口径，谁能说我们是汉奸。”

    众人一听，顿时茅塞顿开。

    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旁边一个瘦高的副会长觉得光交出鬼子的物资还不够。

    他凑上前，主动提议。

    “会长高见。”

    “不过咱们不如再自掏腰包，多捐一点给先锋军。”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说，林征手里缺粮，正为难民的口粮发愁。”

    “咱们这个时候把粮食和现大洋送上去，那就是雪中送炭。”

    “说不定林征一高兴，还能看在咱们有功的份上，在江南战区给咱们混个一官半职。”

    汉奸们一听有官做，眼睛全亮了。

    互相吹捧起来。

    纷纷称赞吴会长高明，副会长有见地。

    在他们眼里，天下乌鸦一般黑。

    当兵的打仗不就是为了钱和粮。

    他们以为凭借商人的圆滑和手里积攒的巨额财富，绝对能把这些当兵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来来来，为了咱们的曲线救国，干一杯。”

    吴会长端起洋酒杯。

    脸上重新挂上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正当这群汉奸举起酒杯，准备预祝自己摇身一变成抗日功臣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两扇实木大门被一脚开。

    木头碎屑夹杂着寒风，猛地灌进大厅。

    炭火盆被打翻，火星四溅。

    屋里的丫鬟们吓得尖叫连连，抱头鼠窜。

    汉奸们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蒋Xian云和陈geng大步迈进门槛。

    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先锋军士兵。

    士兵们动作迅猛，战术动作凌厉。

    黑洞洞的冲锋枪口死死顶在了这群商会头目的脑门上。

    冰冷的枪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汉奸们顿时吓破了胆。

    刚才的得意忘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会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条件反射般地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长官。”

    “长官别开枪。”

    “你们。”

    “你们搞错了吧。”

    “我们都是良民啊。”

    “大大的良民。”

    陈geng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你们看。”

    “我就说这些人骨子里就是汉奸吧。”

    “一开口就是长官，闭口就是良民。”

    “这东洋人的词汇，用得可真熟练。”

    “怪不得在鬼子手底下过得这么滋润。”

    陈geng扫了一眼桌上的烧鸡，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丫鬟。

    “有烧鸡吃，有洋酒喝，还有丫鬟捏腿。”

    “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不像我们这帮穷当兵的。”

    “张口闭口全是同志，混到现在，连顿饱饭都快吃不起了。”

    “还要天天在死人堆里爬。”

    吴会长被陈geng的变脸吓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刚才商量好的对策，赶紧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这位长官。”

    “您听我解释。”

    “我们和鬼子虚与委蛇，那是身不由己。”

    “我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是为了保全金陵的血脉。”

    “我们这是曲线救国。”

    然。

    蒋Xian云根本不听这套说辞，直接挥手。

    “搜。”

    没过多久，一箱箱物资被士兵们从地下室和暗房里搬了出来。

    重重地砸在大厅的青砖地面上。

    箱子被撬棍强行撬开。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鬼子留下的军需罐头、商户私藏的成袋大米、成箱的消炎药和盘尼西林。

    最刺眼的，是那几个沉甸甸的小木箱。

    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小黄鱼。

    金条的光芒在火盆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晃眼。

    数量之巨，令人咋舌。

    “好家伙。”

    陈geng踢了踢装金条的箱子。

    “外面老百姓饿得吃树皮，你们这里的粮食和金子都快堆成山了。”

    “这就是你们的曲线救国。”

    “我看你们是曲进了自己的腰包。”

    吴会长看着那些被搬出来的家底。

    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他这大半年来出卖良知、搜刮同胞攒下的全部身家。

    为了钱，为了他的家产。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咬了咬牙，“长官。”

    “其实我是奉化人。”

    “我是统帅的远房亲戚。”

    “你们要是动了我，武汉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副会长也是一愣，他们竟然不知道吴会长还有这层隐秘的关系。

    吴会长见先锋军的人不说话了，以为自己的名头镇住了对方。

    正准备继续摆谱。

    陈geng又笑了，笑的比上一次更加大声，“奉化人，远房亲戚！”

    “不能动你？！”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统帅也通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