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带莉莉走後的第二天，纽约市气象局正式发布了名为“维斯佩拉”的飓风的红色预警公告。“这是近30年来最严重的超级飓风，”主持人在新闻里严肃地说道，“预计风速超过210千米/小时，降雨量超过“桑迪’2倍，请纽约市民们听从国民警卫队的指挥，有序避难。”

    紧接着，联合国总部宣布闭馆，纽约证券交易所随即发布了停市的通知，百老汇全线停演。消息一出，整个纽约，尤其是飓风疏散区的民众都疯了。

    曼哈顿下城区到布鲁克林沿海一带的6个飓风疏散区，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在国民警卫队的安排下开始强制撤离。高速公路上塞满了往内陆方向涌去的车流，超市里的瓶装水和罐头、各类应急物品被抢购一空。虽然没有到恐慌的程度，但是焦虑依旧把整座城市都包围了起来。

    而LW集团的员工们，却在同一天收到了两封邮件。

    其中一封是公司内部自动转发的关於纽约气象局的官方预警。

    第二封则是来自C00金荷恩发送的全员信。

    【致全体LW的同事们：】

    大家应该都收到了气象局的预警。在此之前，公司已经提前做好了以下准备一

    1：公司已经为全体员工（包括实习生、外包）准备了不少於2周的应急物资与生活必需品，包括食物、饮用水、急救包、手电筒、充电宝等，男女员工的配置有所区分，请於今天下班前到B1後勤仓库领取。

    2：经过排查，公司有47名员工居住在飓风疏散区内，这47名同事的酒店费用将由公司全额报销，请联系HR的杰森获取酒店清单。3：从明天起，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一周，一周後根据灾情恢复情况启动居家办公，届时会有後续通知。最後，请大家务必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金荷恩，LW集团C00。

    邮件发出去不到30秒，公司的内部频道直接炸开：

    “带薪休假一周？！我没看错吧？！”

    “物资都准备好了？什麽时候准备的？”

    “我刚刚去B1领了，男生比女生多了吃的和水，女生多了卫生用品和暖宝宝。”

    “我住在红钩区，刚刚HR主动给我打电话给我发合作酒店清单....我只是个实习生啊。”“LW万岁！老板万岁！”

    下午4点，提前下班以後，LW的员工们一个个人手提着两大袋物资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圣诞节提前到了。一个市场部的实习生把物资包拆开发了TikTok，标题写的是：“别人公司发邮件叫你自求多福，我们公司发物资让你安心回家。”李维恰好刷到了这个视频，默默地给投了1万美金的推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华尔街和其他科技大厂的沉默。

    高盛在当天下午5点才发了一封不咸不淡的内部邮件，大致内容就是：请大家自行做好准备。摩根大通也是大同小异。

    谷歌的纽约办公室倒是稍微人性化了一些，提前了一段时间下班，但是紧接着邮件就补了一句：“请确保线上协作工具保持可用状态。”这些公司的邮件纷纷被人用手机给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与LW的内部全员信做对比之後，评论区清一色倒向了LW：

    “同样是老板，为什麽差距可以这麽大？”

    “要不人家LW能发展得这麽快，我也想投简历给LW了。”

    “楼上真的是想多了，他们现在简历塞都塞不进去，已经不招人了。”

    就在整个纽约为了3天後即将到来的超强飓风“维斯佩拉”而鸡飞狗跳的时候

    印第安纳州，印第安纳波利斯市，礼来集团的全球总部。

    生物制药研发大楼的B区，地下z层。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被推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实验室里弥漫着机器的嗡嗡声，几个研究员看到礼来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大卫·斯特林（155章）走了进来，纷纷站了起来。“坐，都坐，”斯特林摆了摆手，面露笑意，“我来看看进展。”

    他的视线穿过了众人，落在了试验台的一个小箱子上。

    箱子是打开的样式，里面躺着6瓶精灵之水。

    这是大卫·斯特林通过私人渠道采购的。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这6瓶分别来自6个不同的人，花了他至少20多万美金才搞定。

    “说吧，”他拉了一把转椅坐下，看向研究主管，“结果怎麽样？”

    年约50岁的研究主管有些迟疑地递给了大卫·斯特林一份报告，不太自信地说道：“斯特林先生，我们完成了全部的逆向解构。分子式、多肽链解构、催化路径、配比，全部拆解出来了。”

    “所以这是好消息？”斯特林翻开了报告，随口说道，“什麽时候能根据这个配方进行改进？”“我们....我们改进不出来。”研究主管惭愧地说道。

    大卫·斯特林顿了顿，眼皮子抬了起来：“所以又是跟上次的LW运动饮料一样？没办法优化？”研究主管低下了头：“我们按照解构出来的数据进行了20多组不同的实验，但是哪怕仅仅只是一次微小的改动，成品的生物活性就直接归零了。”“哎，”大卫·斯特林叹了口气，放下报告，揉了揉山根：“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不能做出更好的、甚至稍有不同的？”“但是他们的配比已经申请了专利，我们绕不开。”其中一个研究员说道。

    “哦，谢谢你特意提醒我这一点，你觉得我不知道吗？”斯特林微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聪明？比我聪明得多？觉得我连这些基本知识都需要你来提醒我一一申请了专利？”

    他虽然脸上保持着笑容，但是语气越说越急，即便是情商再低的研究员也反应过来了。

    研究员往後退了两步，把众人护至身前。

    大卫·斯特林看到研究员们畏惧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胸中的愤怒压了下来。

    自从LW的运动饮料大规模铺开以来，礼来集团在抗炎和镇痛领域的两款核心处方药，销量在过去两个季度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持续下滑。虽然下滑幅度并不大，每个季度下滑5%左右，但是放在千亿级别的营收盘子里，也已经是几十亿美金的损失了。分析团队深入拆解了数据之後，发现销量下滑的原因并不是竞品，而是来自於一个完全不同的赛道的产品一LW运动饮料。大量的慢性疼痛患者、轻度关节炎患者，甚至是有一小部分术後康复的患者，逐渐发现了喝LW运动饮料不仅有提高运动表现的效果，甚至还有镇痛消炎、加速修复的效果。

    原本礼来集团还觉得这可能只是运动饮料昙花一现，再怎麽样就无非只是一款产品和配方罢了。而真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LW集团没过多久就又掏出了另一款重量级产品一一精灵之水。彻底给礼来集团整懵了。

    你们LW是什麽外星科技吗？这麽有效果的配方和堪比处方药效果的口服饮品直接几个月就拿出来一款？大卫·斯特林作为礼来的高级副总裁，手底下的业绩来源就是关於消炎和镇痛的处方药，最近更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关於神经科学方面的新药研发上。结果没想到，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犹他州的事情和新药的研发，最後居然发现自己的大本营被人偷家了！“这个精灵之水的配方研发者和运动饮料的研发者是一个人吗？”他看向研究主管，“还是那个前强生集团的研究员？”“对，”研究主管点了点头，“伊利亚斯·索恩。”

    “他之前在强生是做端粒酶修复和多肽链合成的吧，”大卫·斯特林揉着自己的眉心，“他怎麽换了个地方就做出了这种级别的配方？”众研究员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大卫·斯特林摆了摆手：“那你觉得他还有潜力研发出来新的东西吗？”

    “这....我不能保证，”研究主管迟疑道，“有的时候新药的研发是很看灵感的，有了灵感或者是启示之後，可能就会很快，但是也有可能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来什麽。”

    “行，我知道了，”大卫·斯特林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继续嚐试，我还有事情。”斯特林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过头来说道：“另外，这件事情是我私人拜托你们的事情，明白吗？”研究主管点了点头，精灵之水的来源本身就说不清楚，更遑论是嚐试逆向解构了。

    斯特林回到楼上的办公室之前，来到了吸烟室，一根又一根地点着烟。

    想了想，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打给了另一处实验室：“喂？你们那边进展怎麽样？能不能赶上下个月的新赛季？别到时候掉链子... ”在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之後，斯特林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换了另一个号码：“帮我约一下格雷福斯参议员的办公室，就说我想约他下周在华盛顿吃个饭，关於FDA对功能性饮料效果分类监管的事情，我想当面聊聊。”

    接连打了2个电话後，斯特林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看向窗外印第安纳波利斯平坦而又沉闷的天际线。一个20岁的前橄榄球运动员，一个被炒到了价值600亿的饮料公司。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问题是不能通过立法、监管和资本解决的。

    三天之後。

    纽约，长岛。

    今天的海面和之前完全不同，往日那平静的、在阳光下泛着碎光的蓝色海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深沉的铅灰色。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愤怒地拍打着岸边，溅起的白色水花有时候甚至能碰到草坪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