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

    巍峨，雄壮。

    这是季珣一行人踏入这座千年古都的第一感受。

    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十几辆马车并行，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叫卖声，议论声，车轮滚滚声，汇聚成一股凡尘俗世的喧嚣，扑面而来。

    季家的子弟们，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他们从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自以为是天之骄子。

    此刻站在这咸阳城的街头，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土气。

    “咳。”

    季珣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挺直了腰杆。

    “不过是凡人聚集地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等修武之人，追求的是超凡脱俗，岂能被这等凡俗景象乱了心神。”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

    旁边的季宣更是撇着嘴，一脸不屑。

    “就是，一群蝼蚁，有什么好看的。”

    “等我们季家出世，这咸阳城，还不是得对我们俯首称臣？”

    他们嘴里念叨着，给自己找回了一点可怜的优越感。

    按照打听来的方向，一路朝着大秦学院走去。

    很快，大秦学院出现在他们面前。

    门口，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靠在一张躺椅上，眯着眼睛打盹。

    手里还抱着一个老旧的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

    季宣第一个就不满了。

    “什么破地方！”

    “这就是季进吹得天花乱坠的大秦学院？”

    “我看连我们季家的茅房都比不上！”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对着那守门老者，颐指气使地喝道。

    “喂，老头！我们要进去，赶紧开门！”

    那老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学院重地，闲人免入。”

    “有入院凭证吗？”

    季宣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什么凭证？”

    “我们是季家的人！能来你们这破地方，是给你们面子！”

    “你个老东西，耳朵聋了吗？赶紧给我滚开！”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已经足够尊贵，报出来就应该让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可那老者只是掏了掏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季家？没听过。”

    “没有凭证，谁来都一样，不能进。”

    “这是规矩。”

    “噗嗤！”

    周围路过的一些身穿学院统一服饰的学子，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来了，又来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拎不清的。”

    “还季家？什么年代了，还抱着家族名号出来装大爷呢？”

    “就是，在咸阳，在咱们大秦学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季家众人的耳朵里。

    季宣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你们……你们这群狗东西！找死！”

    他怒吼着，再也忍不住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今天我就把这破门拆了，看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灵力，炼体五重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那守门老者的喉咙抓了过去！

    这一招，他用了十成力，势要给这不知死活的老头一个血的教训！

    然而，下一秒。

    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季宣势在必得的一击，那打盹的老者，甚至连身子都没从躺椅上起来。

    他只是不耐烦地抬起眼皮，伸出那只没拿酒葫芦的、干枯的手。

    然后，随随便便地，往前一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遍了整个街口。

    季宣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石板路上。

    他挣扎了两下，喷出一口混着几颗牙齿的鲜血，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季家的子弟们，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炼体五重的季宣，被一个看门的老头，一巴掌……扇飞了？

    还是那种毫无反抗之力，被当成垃圾一样扇飞的？

    这他妈是在做梦吧！

    季珣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盯着那个重新闭上眼睛的老者，喉咙发干，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是什么修为？”

    老者终于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古井无波，却让季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过界了。”

    “大秦学院，禁止私斗，更不容许任何人在此撒野。”

    这时候，周围围观的学子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指着季家众人，怒斥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学院门口行凶！”

    “简直是无法无天！”

    “把他们抓起来，送到执法堂去！”

    季珣脸色煞白，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能硌碎满口牙的铁板！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们……我们是奉始皇帝陛下的旨意，前来观摩学院的！”

    “你们敢动我们，就是违抗皇命！”

    他以为，搬出大秦的最高统治者，总能镇住场子了吧？

    谁知，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学子直接嗤笑出声。

    “还拿陛下来压人？”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学院的规矩，就是陛下和公子亲自定下的！陛下本人来，都得遵守规矩！”

    “就是！想拿陛下的名头来狐假虎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一句句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季珣和所有季家人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他们最后的底牌，在这里，一文不值！

    季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我们……我们走！”

    季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招呼着几个族人，架起昏迷的季宣。

    在一片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

    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季家众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太……太可怕了……”

    “一个看门的……竟然都这么强？”

    “那老头到底是什么怪物？我感觉他刚才要是想杀我们，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季进说的……难道都是真的？大秦……真的已经变成了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被打醒的季宣，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满眼怨毒地低吼。

    “你们还有心思讨论这个？”

    “我被打了！我们季家的脸都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你们不想着给我报仇，还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个族人闻言，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报仇？怎么报仇？”

    “你连人家一巴掌都接不住，我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你！”

    季宣气得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