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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予今年也才11岁,亲眼看着晏晦用一根秤杆,穿透男人的胸膛,鲜血如同水流般喷溅。她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害怕恐慌的情绪笼罩住她的头脑,她匆匆逃回家中,让人关上了门,然后自己回了房间。
家里人虽然觉得她有些奇怪,但丫鬟并没有看到她所看见的那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魏予不想那么害怕,但她的身体因为惊惧而停不下来的颤抖。
她神思不属的翻看因为偷懒没仔细看的剧本,才发现原来晏晦在剧本中就是个杀神。
剧本里写,他11岁弑父,14岁杀邻,事发之后逃走,突遇战事,被征入军中,因在战场上凶悍无比,谁来杀谁,表现颇佳,到17岁那年已成被破格提拔成将军。
这时代男子本不能做官的,然而晏晦赶上了边关战事吃紧的危急时刻,皇帝为嘉奖他,破例许他做了将军。
据说他当上将军之后,民间就有了习武之风,许多男子以他为榜样,都想要成为他这样的人物。
但是真正坐上将军之位的也就只有晏晦一个,这更让晏晦成为了一个与其他男子不同的传奇。
魏予蜷缩在被子里,她倒是想冷静下来,然而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丫鬟见她这样,以为她是因为出去吹了风,受了冻,才会这样,忙给她煮了一锅温补的汤药,又送来了平日里魏父不太允许她吃的,油腻且不好消化的点心。
魏予喝了汤药,胃里暖热一片,又吃了两块儿甜津津的点心,心情总算平复了些。
天色越发晚了,丫鬟最后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去隔间睡了。
魏予裹着被子,室内温暖如春,渐渐的,她也有些困倦了。
她害怕睡着后会做噩梦,总是在快要睡着之际猛地惊醒过来。如此反复几次,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要忍不住闭上眼睛。
忽然,她被某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
魏予困倦的抬起眼来,窗户上的血手印撞入她的眼帘。
她猛地睁大眼睛,凉意窜上尾椎骨,睡意一下子散去。
那两只手在窗户上上下摸索,似乎在寻找推开窗户的地方,紧接着,此人的身影也倒映在窗上。
倘若不是那身影瘦削,足够熟悉,魏予恐怕要叫出声了。
窗外的人做了许多努力,终于推开了窗户。
外界的凉风灌了进来,同样探进来的还有小孩儿的头。他的额头血肉模糊,脖颈上、衣服上也满是血污,人又瘦又干巴,乍看仿佛是半夜来索命的厉鬼。
魏予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不是,这也不至于追到这里来杀人灭口吧……她有些绝望的想。
晏晦本就沉默寡言,这个时候似乎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保持着翻越窗户的姿势,沉默的看着魏予。
过了好一会,他嗓音音干涩的开口,声调平平:“是他先打的我。”
他那双黑色的,没有神采的眼睛,望着魏予。
魏予给予的回应是没有回应,她只是偏过了头去。
晏晦动用自己不常用的脑子,竟然也琢磨透了她的想法。
她不是不相信,她相信他的解释,但还是害怕他。
晏晦不再说什么,他原本就贫瘠的情感也不足以支配他再进行更多的对话。
他用唾沫弄湿了袖口,一点一点将自己粘到窗户上的血弄干净,而后,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魏家的门并不是那么好进的。
他等了好久才等到守门的人去睡觉,但外院内院都被锁着,他只得翻墙进来。
他平日里就不怎么去思考,也想不明白为何要跟上来,为何要等那么久要和她解释。
但是他已做完了他想做的事,也就不去想那么多。
昨天晚上,魏予果然做了噩梦。
在她的梦里,她直接出现在了现场,亲眼看着晏晦杀掉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滚烫的血溅了她一身。
随后,她又亲眼看着晏晦杀掉邻居,杀掉邻居家的小孩,他上了战场,杀敌人,杀俘虏,就像人形的机器一样,见谁杀谁,没有任何的情感。
晏晦身上满身污血,又冲又腥,但他自己好像毫无所觉。
天光大亮,她猛地睁开眼,额上冷汗涔涔。
魏予本能的有点儿抵触晏晦,然而现在,她还要做她的任务,要给他们送吃的,不得不与他见面。
沈见秋发现魏予和晏晦之间,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几天,魏予总是行色匆匆,把吃的分给他们说不了几句话,转身就走,也没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的邀请他们去家里玩。
更加引人深思的,是魏予几乎不去晏晦的眼睛。
她把吃食递给他的时候,手指甚至在轻微的发抖。
不过晏晦倒是没有非常大的异常表现。他从前话就不多,现如今话更少。
三人聚在一块,竟然说不了几句话。
偶尔有一回,沈见秋单独碰上魏予出门,魏予倒是停下脚步,好好的和他说了一会话,状态比晏晦也在的时候要轻松的多。
沈见秋于是便明白根源应该出现在晏晦身上。他也曾去找过晏晦,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到。
晏晦不想被官府抓走,也不想离开这里。
他将继父的尸体搬到山上埋了起来。过了一段时日,有邻居发现继父消失,上门查看一番,自然是没找到人。
晏晦固然阴郁沉默,不是人们很喜欢的那种孩子,但他毕竟也才11岁,没有人把矛头指向他,
街上渐渐有了些流言,说继父不愿意管这拖油瓶,跑了,投奔某个富家去了。
又有人说还真是狠心,不要晏晦也就算了,怎么亲生的那个也不带走。
是的,晏晦家里还有个妹妹,年纪不大,话也说不利索。
继父要打死晏晦的那个夜晚,她躺在里屋的小床上,安然的睡着,什么也不知道。
很快,这孩子就被一户生不出女孩的人家领养走了。毕竟是个女孩,且年纪又小,还不记事,多养一段时日,也就是自家的孩子了。
魏予虽然被迫做着任务,没办法不与晏晦会见面,但是幸好他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种情况下,魏予倒是还能坚持做任务。
这一天,魏予给两个人分完吃食,沈见秋被父亲喊着,匆匆忙忙的跑回去,魏予也打算转身走,手臂突然被晏晦抓了一下。
她身上的汗毛立即炸开,无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晏晦,晏晦也看着她。
僵持了一小会之后,晏晦慢吞吞的开口:“我的,生辰……”
魏予明白了,合着今天是他的生辰,来找她要礼物来了。
礼物么,她还真准备了。当时给沈见秋准备笔的时候,她就顺便把晏晦的也准备好了。
她抿了抿唇,终究是回家拿给了他。
东西盛在一个小木匣子里,晏晦伸手接,魏予的手却按着匣子的另一端,迟迟没有松开,有一些不是很想给。
她的手指在用力,指腹都按出了青色。
魏予在想要不要编一个理由不给他了,她看向晏晦,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晏晦一看向她,她就想起来那个血色弥漫的傍晚,下意识颤了一下,松开了手。
东西还是到了晏晦手中。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精致匕首。
魏予不愿意去看他,有些哽咽:“这是之前就打好的,不是让你……做坏事用的。”
“哦。”晏晦干巴巴的答应了这一声,把匕首取出来,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魏予已经16岁了。
别的女子这个年纪都已能够成婚了,不过魏予还是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也不和别的男子有什么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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