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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食传说而生,反哺以奇蹟————这就是昔日的欺世者们,一个个都融入了神话与传说的原因吗?
如果说,神话中的神明、史诗中的英雄,全都是曾经的欺世者们。
那麽————
从群体潜意识中提取出的这些「称号」,又是什麽呢?又能是什麽呢?
「————原来欺世者们所继承的,都是【前辈】们的命运啊。」
明珀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会有所谓的「称号」。
就像是「赛诸葛」、「其勇不下吕布」一样,欺世游戏的【唯一观众】对某位欺世者产生了某种既视感、而这种既视感衍生出了某种期许、这种期许又进一步产生了力量。
「如彼所行直至彼行似汝,以致他人无从分别汝及彼————」
明珀突然想到了《上古卷轴5》里面的这句话。
「注视」本身就会产生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来自於一种「潜藏着的势能」。就像是孩子是否被家人所爱、是否身边有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们在身边所萌发出的感染力、领导力,都是截然不同的。
无论是被所有人期盼、亦或是被所有人仇视,都同样会带来精神压力。那是因为这种压力来自手「如果我成功/失败子,他们会怎麽想」的「可能性」。
而它也可能会让人爆种,让人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实力,坚持住其实早就不喜欢的兴趣、爱好和游戏,或是彻底压垮、逼疯一个人。
因此,这种压力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性势能」。
对於真正伟大的存在来说————他的「注视」本身,或许就会改变一个凡人的命运。这种强大的力量,或许就是岁月筹码的根源!
这大概,就是「称号」中都蕴藏着难以抗拒的「命运」的原因!
难道,越是高位的欺世者,权限越高————就是因为他们获得的「注视」越多吗?
可这样的话,又不能完全解释「欺世游戏」的自循环。
很简单的道理。
假如所有的称号都来自於「继承」,那第一批欺世者得到的称号又是什麽呢?
而且,假如欺世游戏是吸引【既定之奇蹟】的「祭祀仪式」————
那最初,这个游戏又是如何开始的呢?
明珀感觉自己距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而基於当前的情况,明珀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策略。
第一种是,既然欺世游戏的本质是为了「娱乐观众」,那麽他们就要想办法契合自己的「称号」,让自己变得与称号中的那条命运愈发相似,从而攫取这种「神话中的力量」。
就像是表演综艺节目一样。
作为综艺节自的素人嘉宾,他不能真的考虑「表演真正的自己」,而是要想想「观众想要看到什麽样的他」。
通过这种手段,就能控制自己最终会得到什麽样的称号。
————恐怕天堂之主、赫利俄斯和那位「奈亚拉托提普」,都走上了这条路。目前所有的通过最终考验的欺世者,都顺从了称号所赋予的人格与命运。
因为就明珀对沈亦奇的了解来说,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与他拿到的称号扯不上关系。
「猴子」也是一样。
他身上的狂气本身就是靠着模仿明珀而得到,怎麽可能契合「阿撒兹勒」的精神与命运?
————甚至,他对明珀的「善意」,都有可能是因为「阿撒兹勒」这个称号对明珀的契合度太高。所以他本能的无法对明珀产生敌意,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另一个自己。
就像是一个成功者,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样。在合理的范围内,他会对这个年轻人有着极大的宽容度,与天然的喜爱。
换句话来说————
如果前世那个张狂而不畏死亡的明珀能活到最後,明珀最後在黄金阶时得到的称号,大概就会是「阿撒兹勒」。
但讽刺的是————
「阿撒兹勒」这个模仿者,居然比他所模仿的「原版」诞生的更早。
这一世里,他都已经成为半神了,明珀才刚通过成为欺世者的预选赛。
嚯嚯嚯,夸脏哦,还有真假千金看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麽————他直言不允许明珀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因为那意味着,明珀会从他身上夺走「阿撒兹勒」这个最适合明珀的称号。
不过,明珀肯定不会这麽做就是了。
在这一世的晋升仪式里,他与这一世的明珀融合过後,就已经变得没有那麽疯狂、那麽极端了。
「————别变成他们,别变成新的公司,别变成————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是明珀在与另一个自己告别时,所说的话。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注定不会再成为「阿撒兹勒」了。
而第二种思路截然相反————
这种「旧神、旧英雄的命运」是一种束缚、一种污染,会让他们逐渐变得不再是自己。因此他们千万不能与自己的称号契合————恰恰相反,一定要不断更换称号、对抗这种命运,为了不让自己的精神被称号污染。
那麽他就一定要展示真正的自己。而不能为了「升级称号」、「获取更强的称号」而有意识的进行表演。
不管称号如何变化,不管自己的美德如何流失————他都不能忘却真实的、最初的自己。
这意味着,他要始终对抗称号带给他的精神污染。
要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与全人类潜意识海洋中的「刻板印象」所对抗!
就像是一个疯先知,又或是超前时代太多的学者。
唯有自己才知道某个真相,然而全世界的理解都是另一种。没有任何人相信自己,他无论怎麽解释也不会被人相信、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而这种打法,就要求他不能放弃自己的主张,从而「释然的加入对方」。
他必须坚持自己的观点,被所有人攻击,不能有丝毫动摇。他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攻击性与观点,也不能退缩、不能屈服,还不能疯到和对面一样变成极端二极体————而是必须保持理智,始终有理有据。
这就是从称号的精神污染中坚持自我的压力。
越是高级的称号,所要面对的这种「群体」就越多。
————明珀不知道哪种才是正确的。
据说黄昏种是灭世的灾祸————可听起来,所谓的【既定之奇蹟】又似乎是善意的存在。
难道说触怒了它,才会导致灭世灾祸的降临?又或者说,这种友善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明珀感觉自己的视角,就像是蚂蚁一样。
他看不到、也看不懂巨人的表情,因此不知道那巨手送下来的食物,究竟是好心投喂的粮食,亦或是毒杀虫蚁的蜜饵————
不过,至少对明珀来说————他会选择的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他绝不可能屈从於命运。
哪怕这个答案是错误的死路也好。
当「公司的狗」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对普通的公司狗来说,公司已经是无法抵抗的庞然巨物了。
同样是挥挥手,甚至一个念头就能让人户骨无存的存在。
一个设计种种制度来不断压榨员工们的人生、时间、精力与劳动成果————另一个则通过提供力量来诱惑欺世者们自相残杀、入侵其他世界,从他们痛苦或是传奇的命运中提取「故事」。
都是为了自己想要获取的东西,而要压榨他们的生命与灵魂。
除却要的东西不一样————对他们来说,又有什麽区别呢?
那对一个「公司狗」来说,得罪公司与得罪「神明」,又能有什麽不同呢?
「反抗命运吗————」
明珀缓缓呼出一口气:「真是宏大的命题啊。光是让我听着就觉得麻烦。」
「你选了这条路啊。」
天堂之主微微点头,似乎早就猜到了明珀会这麽说:「毕竟是你。」
「是啊,毕竟是我。」
明珀认真的看向他:「而且,至少这样,我们不会是敌人————不是吗,阿撒兹勒?」
「确实。」
天堂之主「阿撒兹勒」点了点头,似乎对明珀有些钦佩,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之前的那些话,阿撒兹勒都没有直言。
对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如果直说「你如果走上我这条路,就是在抢夺我的财产、占据我的命运」这种话,会显得太low。
他可以承认「他的成功都是因为对曾经那个明珀的模仿」,他所得到的注视是因为「神」对明珀的偏爱————
但如果要让他像是护食的猫一样哈气,想要把明珀这个「正主」赶走的话,那他就会十分不愉快。
但阿撒兹勒相信,明珀能猜到自己的意思。
果然,明珀选择了退避。
注视了明珀许久,阿撒兹勒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拍了拍明珀的肩膀,转身离开。
天堂的大门打开,阿撒兹勒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明珀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就算自己非要走上衡之领域,并未对阿撒兹勒直说,阿撒兹勒也绝不会将明珀在这里提前杀死来斩草除根————而是会安静的等待着明珀也踏入黄金阶,让他恢复了全部实力,再通过一场赌命游戏来与明珀一决生死。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明珀」,他一定会这样做。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明珀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悲哀。
通过扮演他人、模仿他人而得到的超脱凡俗的力量————
这真的有意义吗?
阿撒兹勒之所以舍弃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刘昊」————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难听,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上人了、所以与过去的身份切割这麽简单。
而是因为,现在的他确实不是「刘昊」,而是「阿撒兹勒」。
因为那个义气、鲁莽、有点小聪明、不太聪明的「刘昊」是不会这麽做的,会这麽做的————是那个狂徒「明珀」,是他的称号「阿撒兹勒」。
这些半神————
只不过是命运的囚徒。
难道,那些岁之金级别的欺世者们,并非是晋升失败了————而是意识到自己会失去自由意志,於是都放弃了?
明珀甚至还清楚的感觉到,阿撒兹勒恐怕还不如一个新手欺世者来的自由。
至少他们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事。
不想玩的游戏就不玩,不想接的挑战就不接,不习惯的生活方式就去改,有敌意的仇人就去想办法干掉,正面打不过就耍点阴招————
而对这些半神来说,他们却反而没法这麽做。
他们的行为,必须每时每刻都尽力「参考」自己的称号,或者说必须得遵从他们为自己设定的「人设」。
因为得到力量的,其实是这个「人设」,而不是他们自己!
而在下一刻。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
随着「天堂」被阿撒兹勒暂时关闭,所有停留在二楼及以上的欺世者们也被困入了阿撒兹勒那不再对外开放的宫殿之中。
而现实世界中,这栋大楼也凭空消失。一楼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原地。
他们全部被强制显现,弹回到了五彩斑斓的物质界!
在明珀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有四面八方的子弹向着明珀飞来!
明珀意识到敌意时,就下意识的启动了项圈的时间加速。
————而让他疑惑的是,项圈居然真启动成功了?
奇怪————
明珀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义体与项圈居然都没有被公司封禁?
但他没有继续思考的时间,身体就已经本能的动了起来,想要在时间的夹缝中躲避这些子弹————
然而————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因为当这些子弹接近明珀时————时间突然凝滞了。
整个物质界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欺世者们所处的「灵薄狱」一样,那种黑白电影般的灰白色。
阿撒兹勒不知何时又摘掉了墨镜,重新变回了那副恶魔的姿态。
「不管你想说什麽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或者是别的什麽。既然你没有回头的想法,那我多少也得承你这个情————」
恶魔擡起头来。
他的手化为了枯瘦的黑色利爪,微微在空中摇晃了一下。
下一刻,一部分的时间倒流了。
停滞的时间仍旧没有变化,只有那些凝固的子弹倒飞回去,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将射出他们的主人如豆腐般贯穿!
而在这时,他们甚至都没有从凝固的时间中解除停滞。
这甚至都不是他称号的能力。
因为这项能力,与「阿撒兹勒」显然没有一点关系。
仅仅只是通过了最终考验,对时间掌握的权柄所进行的细微操作!
然後时间开始流动。
「听好了,高贵之血和华商会的诸位。」
恶魔瞬间出现在了明珀身边,昂首挺胸,声音傲慢、语气张狂。
就像是「明珀」一样,狂傲的对整个世界宣战。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长生扇区。
那漆黑枯瘦的鬼爪,拍了拍明珀的肩膀:「这人,我暂时罩了。当然,也不是完全禁正你们对他出手————不过呢,你们看着办。
「上次的结果,我确实也不太服。想打的话,就尽管来。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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