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情况一样。」

    安南缓缓说道：「或者说————大家都差不多。

    「那些不愿屈从於【既定之奇蹟】所给出的结局」评价的，就只能选择死亡。而若是接受了这一重命运，就会成为在地上行走的半神。

    「但是————因为这是属於【终末的命运】。所以当半神们持有这份命运时，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自己的终末。

    「而一旦被称号侵蚀————」

    安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就会堕落成新的【黄昏种】。

    「而在那之前，我们就会被丢到其他的平行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是祂所圈定的狩场，这位黄昏之母并不允许其他黄昏在的猎场中进食————哪怕那是亲自孵化的新黄昏。

    「以我们的【主角性】，哪怕进入了其他的世界，也会成为那个世界的【主角】。

    「但问题是————一旦脱离欺世游戏，就意味着命运的彻底固化，从此也就没有了放弃称号」的可能性。

    「也因此，只要离开这个世界，进入那些冒险世界」的副本中，我们就终将被黄昏所侵蚀————从而成为新的世界末日，给另一个无辜的世界带来毁灭。

    「而那个被毁灭的世界，就又会因为出现了新的【终末】，再度诞生出新的黄昏种。」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链式反应，一旦启动就再也停不下来————而它早就已经启动了。

    闻言，明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明白了。

    安南的意思很清楚————

    「————原来我们这个世界，并不是什麽「万千世界的中心」啊————」

    明珀深吸一口气：「原来————这里就是魔王城。」

    安南笑了笑：「或者也可以称之为虫巢————你知道祂给我选定的命运是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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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

    「万世的蠕虫。

    「，安南缓缓说道。

    「————蠕虫？」

    明珀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蠕虫病毒。

    那是一种能自我复制的电脑病毒。它不需要像其他病毒那样，依附於某个文件才能存在或运行，也不需要电脑的使用者主动触发————而是可以自己行动。

    主动搜寻、主动进攻，然後自发的扩散、感染、控制、增值。

    直至自身无穷无尽。

    ————安南的某个地方，和蠕虫很像吗？

    「不可否认，」安南缓缓说道，「我认为————我确实有着成为万世之蠕虫」的可能性。因为我的确是那种会不断狩猎、不断优化、不断变强的类型。

    「如果继续这样循环下去————直到我彻底忘却感情，厌倦了这个世界。如果我能自由穿行其他世界，就肯定会成为掠夺其他世界的资源变强的魔王。」

    安南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沉重。

    他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正常来说，岁之金是无法通过【一世】的重量轻松抵达的。就像是在玉石上刻痕一样，如果一刀下去没有到正确的深度，就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反覆雕刻才能让它足够深。

    「因此当每个欺世者抵达岁之金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有了固化的方向。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委骨穷尘】这个奇怪的称号，本身就是更过去的你」给当时的你留下的路标。」

    因为明珀当时的晋升太简单了。

    就像是第一刀最滑、最容易偏离，而越是反覆加深就越简单一样。

    所以——那个时候，其实明珀很有可能已经与【既定之奇蹟】对过话了，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既定之奇蹟】给出的评价，就是正确率极高的【预言】。如果继续反覆下刀、反覆雕刻————直到玉石被完全刻穿，就必然会抵达那个结果。」

    安南有些颓唐，却又无比严肃的说道：「所以，你一定要警惕。」

    「但也不用太在意吧。」

    明珀倒是不那麽紧张。

    他反倒是笑了出来：「如果你太在意一个预言，预言就会自我实现。【既定之奇蹟】

    能做出永远正确的预言」，是因为预言的条件是假如继续这样循环下去」，而本身又让这个世界无限循环————他自己就是出卷人，那当然知道标准答案是什麽了。这不是耍赖嘛？」

    怪不得——阿撒兹勒说，最终考验虽说是【最终】，但其实不是在【最终】才开始的，而是从【最初】就已经开始了。

    每一个抵达最终考验的欺世者，都曾是在过去无数次轮回中，抵达同样的岁之金、进入同样的最终考验，面对同样的【终末】而给出否定答案的英雄。

    但一次又一次的冲刷之下，总会产生变数。

    而只要有一次选择了接受，既定的命运从此锁死。

    於是他们就会成为半神————并在不久之後的未来被抛去其他的世界，从这个世界的未来中永远消失。

    「————罗素哥————他抵达过最终考验吗？」

    明珀突然想到了什麽，开口问道。

    安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在我的保护下，过去的几次轮回中，他的特殊性」一直都没有彻底凝聚————所以在过去的轮回中，罗素还没有踏入过岁之金。

    「但这一世————就不同了。我上一世以欺世者的身份死了，所以我短暂失去了记忆。

    在我找回之前，我们就已经分开了。而只是一个不留神，他就踏入了岁之金。

    「并且从他积极的想要发动公司战争来看————他恐怕已经进入最终考验了。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这个时候，再阻拦也没有用了。」

    「那麽，」明珀开口问道，「他现在的称号————以及他的【结局】是什麽？」

    「我没有问他的结局————但如果顺利的话，」安南难得的露出苦笑，「在你下次轮回中，应该就可以看到了。

    「至於他现在使用的称号，是【烟雾镜】。

    「对，就是那个阿兹特克神话中的黑暗与混乱之神。与各方为敌者，窥见人心之神，变幻莫测之神。司掌混乱、斗争与不和的恶神————

    「他如今所引发的战争，不就正是烟雾镜所喜欢做的事吗？

    「让一个如太阳般永恒的王朝终结」」

    明珀终於意识到了。

    昔日并肩同行的同伴们————立场於此，已然彻底分裂。

    如果说明珀的态度是刚烈的拒绝，宁可毁灭自我的一切也要反抗既定的命运；

    而安南是悲观的认为它终将到来，因此选择谨慎却又隐隐有些期待的接触；

    那麽，罗素就是毫不迟疑的接受、并且坚定的践行着————属於他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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