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管咱家灶火的神仙，每年这个时候上天给玉皇大帝汇报，咱家这一年做了什么好事坏事。”

    苏雅琴解释。

    虽然现在祭祀都简化了，但是这样的习俗也还是有的。

    而且西洲也说了，这会儿风向变了，没以前那么严格了，所以，苏雅琴就跟傅软软说了这些。

    傅软软哦了一声，

    “那咱们家全是好事！”

    傅建廷笑了一下。

    祭完灶，傅建莘从屋里拿出一小挂鞭炮。

    “爸，放鞭炮了。”

    傅文斌点了点头。

    傅建莘拎着鞭炮跑到院门口，挂在门框上，划着火柴就点了。

    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胡同里别家也零星传来炮仗声，此起彼伏的。

    傅软软捂着耳朵跑出来看，眼睛亮的。

    炮仗响完，地上一片红纸碎屑。

    傅建莘蹲下来捡了一个没响的，想再点一次。

    傅建廷一把拽住他后领子，

    “别作了，小心炸着手。”

    “哥，我又不是小孩了。”

    傅建莘嘟囔着把哑炮扔了，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到底还是挺他哥的。

    小年过后，这就算正式开始备年了。

    苏雅琴列了张单子，大到鸡鸭鱼肉，小到芝麻酱、豆腐，一样一样写得明白白。

    “建廷，你明天去早市排队买肉，要肥膘多的五花，五斤，再割两斤后腿肉。”

    “知道了妈。”

    “西洲，你去副食店看有没有带鱼，有的话买两条。”

    “行。”

    傅西洲点头，也没将活儿全部揽下来，毕竟这会儿家人能走动了，他还是得让家人有点生活的参与感才行。

    “建莘跟巧芯在家帮我干活。”

    傅建莘嗯了一声，没意见。

    傅巧芯乖巧地点头。

    备年货这几天，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腊月二十四，扫房日。

    天还没亮透，傅家人全起来了。

    傅西洲把之前买的鸡毛掸子拿出来，又找了根长竹竿绑上。

    傅建廷搬了梯子出来，靠在正房的檐下。

    “西洲，你先扫房梁。”

    傅文斌吩咐道。

    傅西洲举着长杆鸡毛掸子，沿着房梁来回扫。灰尘跟蜘蛛网一起往下掉。

    傅建莘在旁边拿着笤帚扫地上落下来的灰。

    “二哥你慢点，全掉我脑袋上了。”

    “你往后退点不就行了。”

    傅西洲没停手。

    傅建廷爬上梯子，拿湿抹布擦窗户框子。

    傅松柏跟几个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看着这热闹的一切，乐呵呵的。

    傅松柏道：

    “家里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也好几年没打扫了，这够他们父子几人干的。”

    王老头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才说：

    “年轻人，就是要多干活才行。”

    乔夏雪跟苏雅琴在屋里拆被褥，被面被里全拆下来，装进大木盆里准备洗。

    傅巧芯蹲在灶台边清煤灰，铲了好几簸箕。

    古明月本来也要干活，被苏雅琴拦了。

    “你别动，小安才三个来月，你还在月子里，歇着去。”

    古明月说：

    “妈，我出月子了，干点活没事。”

    苏雅琴不听，把她推回屋里，

    “你把小安看好就行，别的有我们，对了，也把软软照看好就行了。”

    古明月闻言，只好带着傅软软回到房间，给她讲故事，省得小丫头在旁边捣乱。

    傅敏也在忙，她挽着袖子跟苏雅琴一起洗被褥。

    院子里的铁丝上很快挂满了被面跟床单，白的蓝的灰的，迎着冬天的风飘着。

    到了中午，正房跟东西厢房的房梁顶棚全扫完了。

    傅文斌把蜂窝煤炉子的烟筒拆下来，拿到院子里用铁丝通了一遍，里头积的煤灰倒出来一大堆。

    “这烟筒不通，过年屋里呛得人受不了。”

    傅文斌一边干一边说。

    傅西洲接过去帮他装回去，接口处用铁丝拧紧了。

    下午的时候，院子外头的胡同也要扫。

    傅建莘拿着大扫帚从院门口一路扫到胡同口。

    隔壁院子的大妈探出头来，看见傅家人忙活，笑着打招呼。

    “哟，你们家人多，干活就是快，我们家那口子到现在烟筒还没拆呢。”

    苏雅琴笑着应道：

    “大姐，有啥需要帮忙的您说话。”

    “不用不用，就是看你们热闹我说一句。”

    大妈笑着摆手缩回去了。

    到傍晚，整个四合院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苏雅琴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圈，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今年的灰算是扫干净了。”

    傅西洲把工具收拾好放在杂物间，又把院子冲了一遍水，让泥灰全冲到了下水沟里。

    晚上一家人累得够呛，但心里头痛快。

    苏雅琴做了一大锅杂酱面，一人一大碗，呼地吃完，各自回屋歇了。

    腊月二十五就要开始糊窗户了。

    一早起来，傅西洲就开始糊窗户的活儿。

    四合院的窗户是老式木格子的，上头的窗纸经过一年的风吹日晒，发黄了，有几处还破了洞。

    傅西洲拿出之前买的高粱纸跟糨糊，先把旧窗纸撕下来，木格子擦干净，然后刷上糨糊，把新纸贴上去。

    傅建莘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二哥，贴齐了没？我这边看着好像歪了。”

    “哪歪了？”

    傅西洲退后看了一眼，

    “没歪，你眼睛有问题。”

    “切。”

    傅建莘又看了看，发现好像真没歪。

    糊完窗纸，傅西洲又把昨天买的窗花跟红纸福字贴了上去。

    白纸上映着红色的窗花，看着就喜庆。

    傅软软扒着窗台看，

    “好看！二叔好看！”

    傅西洲弹了她脑门一下，

    “是窗花好看，这里冷，赶紧的回屋去。”

    傅软软捂着脑门跑了。

    另一边，苏雅琴跟乔夏雪在院子里忙豆腐。

    一大早傅建廷就去豆腐坊排队，凭票买了两大块鲜豆腐回来。

    苏雅琴拿刀切成方块，整齐齐码在一个大搪瓷盘子里。

    “放窗台外头冻上，明天就成冻豆腐了，过年炖肉用。”

    苏雅琴一边切一边说。

    乔夏雪把切好的豆腐端到窗外的台子上放好。

    “妈，这个谐音'都福'，是吧？”

    以往家里过年前的准备工作都是有佣人帮忙的，乔夏雪听过那个佣人说过这样的话。

    苏雅琴道：

    “对，讨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