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结宗盛把电报往前递。

    “瞭望哨看得很清楚。对方是正规驱逐舰，吨位两千上下，五根单装主炮管，射速极快，航速至少三十四节。”

    他顿了顿。

    “电报里写，舰型看着像是德意志风格，像是他们造似的。”

    舰桥上静了两秒。

    盐泽幸一抓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指节在纸边上压出折痕。

    德国造。

    喷气机是德国造的，俯冲轰炸机是德国造的，坦克是德国造的。

    如今连驱逐舰也是德国造的。

    “八嘎！陆军那群马鹿，又把我们海军害惨了！”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

    “我们海军早提醒了，大日本帝国就不应该跟德意志那群家伙靠近。

    他们那群短时的家伙忘了，日本80%的战略物资从英吉利和花旗国进口，与德意志结盟会彻底激化大日本帝国与他们的矛盾”

    “现在好了，德意志不但没有理会陆军那群马鹿的热脸，反而还一路扶持陆抗跟我们作对。

    八嘎呀路！！”

    盐泽幸一猛的一横扫，又来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

    田结宗盛看着愤怒的盐泽，低声到，“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盐泽转头看向他，

    “全舰队停止炮击，主炮换穿甲弹。驱逐舰向主力收拢，两艘重巡前出一万米，所有炮口转向东南。”

    航海长扑到车钟前，铃声一连串响下去。

    “凤翔号呢？”田结宗盛问。

    “往东撤二十海里，舰载机做好起飞准备。”盐泽幸一的手指在海图上点着，“放水上飞机，立刻起飞。我要知道他后面还跟着什么！”

    前甲板弹射器喷出蒸汽，黑岛四郎的九五式水侦第一个弹上天，压着机头钻进云层，往东南方向摸。

    沙恩霍斯特号舰桥里，林峰站在雷达台前。

    荧屏绿光映在舱壁上，扫描线一圈圈转。

    雷达兵转过脸。

    “将军，前卫编队接敌，敌警戒幕四艘驱逐舰，两艘西逃，我无沉没。”

    “继续。”

    “东南方向发现敌机一架，高度一千五，正朝我编队飞来。”

    林峰走到海图前，铅笔画了一道线。

    “全舰队战斗警报，航速三十二节。通知潜艇群收紧扇面，封住鬼子舰艇南逃的口子。”

    他把铅笔搁下。

    “给岸上发信号。”

    信号兵举起荧光棒。

    “就一句。”

    林峰望着西北方向，雾的尽头，青岛港的烟柱还挂在海天线上。

    “客人到齐了，让机群起飞。”

    即墨野战机场，信号兵跑进塔台，把荧光棒的记录往祁海峰面前一拍。

    祁海峰抓过信号枪，对着跑道上方扣动扳机。

    一发绿色信号弹钻进雾层。

    疏散区里，二百四十架飞机的引擎同时吼起来，螺旋桨搅得雪沫乱飞。Bf-109一架接一架滑上跑道，斯图卡和轰炸机跟在后面，机腹下的弹架压得起落架微微下沉。

    机群排成纵队爬高，朝东南海面压过去。

    云层上方，黑岛四郎的水侦正贴着云底飞。

    他推开座舱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雾幕裂开一道缝，海面上排着一列深灰色的舰影。打头的那艘大得离谱，三座主炮炮塔一前两后，粗大的炮管正缓缓转向他这边。

    小林松男的照相机掉在甲板上。

    ......

    另一边，黑岛四郎把高度压到八百米，望远镜贴着眼罩。

    雾幕裂开一道缝，海面上排着一列深灰色舰影。打头的军舰三座主炮塔，粗大的炮管正缓缓转向他这边。

    后座的小林松男拽了拽飞行服。

    "黑岛曹长，上面！"

    云层里压下来四个黑点，机翼下的黄色识别带在晨光里闪了一下。螺旋桨的嗡音从头盖骨上碾过去。

    Bf-109E。

    黑岛推机头往云层里钻，九五式水侦的爬升率连战斗机零头都够不上。长机从上方五十米处掠过去，二十毫米机炮吐出一串曳光弹。

    水侦的垂直尾翼让炮弹削掉半截，方向钢缆崩断，机身往右一歪。

    他死命蹬舵，左手摸到无线电发送键，电键还没按下去，

    第二轮扫射从座舱盖上方扫过来，仪表盘打成筛子，小林松男连人带照相机翻出座舱。第三轮炮弹打穿油箱，火球在雾层底下炸开，碎片拖着黑烟栽进浪谷。

    即墨机场塔台。

    祁海峰抓着话筒，耳机里传来长机飞行员的嗓门。

    "塔台，侦察机一架，击落，坠海位置在我编队西北十五海里。敌机没来得及发报，我机咬尾的时候它的天线还竖着。"

    "确认。"祁海峰在记录板上划了一道，"战斗机群继续前推，把凤翔号的防空圈往外压。斯图卡和轰炸机群在高空待命，等海上的信号。"

    九十六架Bf-109E编成十二个四机编队，从云层上方掠过，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在雾顶切出一道道白痕。

    凤翔号飞行甲板上，第二批九七式舰攻挂好了炸弹，螺旋桨已经转动。调度员举着绿色荧光棒，刚要往下挥，

    舰桥的警报声盖过引擎轰鸣。

    "上空发现敌机大编队！数量二十以上，高度三千，朝本舰飞来！"

    舰长青木大佐抓过望远镜。云层边缘银光一闪，一架单引擎战斗机压着坡度改出，机鼻炮口冒着青烟。

    "取消起飞！飞机退回升降机！高射炮开火！"

    127毫米高炮在舰队半空炸开黑烟，Bf-109编队不往火网里钻，贴着外圈兜圈子，机炮时不时扫一梭子。

    甲板上两架已经发动的舰攻来不及关机，地勤兵扑上去压轮挡，炸弹还挂在机腹下面。

    有一架舰攻的机翼让109的航弹扫中，副油箱脱落，在甲板上摔出一摊航空汽油。地勤兵拖着消防毯扑上去，引擎还在转，螺旋桨搅得碎胶皮乱飞。

    凤翔号的舰载机全困在甲板上，天上的制空权，天亮第一个钟头就换了手。

    崂山西麓岸防炮阵地。

    张福顺贴在测距仪上，镜头里的海面空了一块。

    二十分钟前还在外围转圈子的三艘驱逐舰撤了，榛名号的炮口焰也稀下来，隔一两分钟才打一轮，落点全偏在码头外面的空地上。

    他把测距仪往掩体上一磕。

    "鬼子的炮松了！反斜面的炮全推出来！"

    炮手们从坑道里涌出来，棉帽丢在掩体里，七手八脚扯掉炮衣，刨开驻锄坑里的冻土，把驻铲砸进硬土层。

    副炮长跑过来。

    "炮长，赵师长在指挥部，阵地上你说了算，"

    "我知道。"张福顺跳上炮位，手指往东南方向一点，"榛名在二十五公里线上，咱们够不着。潮潮号那艘瘫了的驱逐舰在十七公里处漂着，穿甲弹装填，瞄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