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四个菜一个汤。

    莹莹扒着碗里的饭，叽叽喳喳讲小区里几只橘猫，小区里猫很多，有七八只，也是谁的，反正大家都一起喂。

    莹莹这小家伙特别喜欢小区里的几只橘猫，经常下楼去喂猫。

    一会儿吃完了饭，莹莹和妈妈去楼下散步。

    "老弟，你去不去？"江宁问道。

    "你们去吧。"江北摆了摆手，"我有个设计稿还没弄完，客户明天一早就要。"

    "行，那你忙。"

    老姐带着莹莹出门了。

    江北则回了卧室，关上门。

    坐到电脑前，打开了游戏。

    纽约时间，早上七点，距离攻击发起，还有一个小时。

    江北出现在华尔街一栋建筑物的内部。

    在他的面前有三十六个人，列队站定。

    清一色的作战服、防弹插板、战术头盔，枪口朝下。

    二十四名精英特种兵，以及十二个，背着方形硬壳背包，包里是拆解状态的FPV无人机和成组的备用电池。

    他们是飞手。

    大楼外面，枪炮声隆隆作响。

    白天，美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任务目标都清楚了没有？"江北开口说话。

    "清楚！"

    三十六个声音齐刷刷回应。

    "好。"江北抬腕看了一眼战术电脑，"出发。"

    一挥手，江北带头带头往外走。

    队伍跟在后面，从后面出去，到了建筑物后面。

    后墙根下，一处井盖已经揭开了，井口支着一具折叠梯。

    这就是隧道的入口。

    江北第一个下了井，其他队员一个个陆续跟着下去。

    井下，是一条废弃的市政排水隧道。

    宽的地方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头顶的拱壁上挂着黑乎乎的水垢，空气里一股子沤了几十年的霉味。

    "GO！"

    队伍在隧道里拉开，快步往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装备轻微的碰撞声，在管壁间来回撞。

    跑了没多远，前面就有一股恶臭味。

    一条臭水沟横在隧道中间，黑水没过脚踝，一脚踩下去，咕叽一声，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再往前，是一段积水。

    水面黑得发绿，一直淹到脖子。

    队伍把枪和装备举过头顶，一个挨一个，蹚着水往前挪。

    冰凉的脏水灌进衣领，激得人头皮发麻。

    没人吭声。

    只有水声，哗，哗，哗。

    出了积水段，队伍重新提速。

    转眼，三十六分钟过去了。

    奔跑中，江北抬腕看了一眼战术电脑。

    地图上，代表自己队伍的红点，距离目标还有600米。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

    江北抬手，握拳。

    队伍停下。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一条锈迹斑斑的检修梯，通向头顶一处出口。

    按照计划，十二个无人机飞手，不跟着继续往前了。

    出口上方是一栋半塌的写字楼。

    只见，十二个飞手，顺着检修梯依次爬了上去。

    隧道里，剩下二十四个人。

    "GO！"

    江北带着二十四个特种兵，沿着隧道，继续往前摸。

    很快前方到了头。

    一具检修梯，通向头顶的井盖。

    出口到了。

    江北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分。

    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原地待命。"

    二十四个人靠着隧道壁，或蹲或坐，喝水，检查弹药和枪支，没有人说话。

    等。

    等一条大鱼。

    军团的情报说得明白，美军新任总指挥霍克上将，今天早上八点，会亲临第28师指挥部督战。

    这条大鱼不进网，先不急着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隧道里很静，只有头顶隐隐传下来的炮声，和管壁上水滴滴落的声音。

    七点五十八分。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地面观察哨的最新情报：

    "指挥官，发现目标，大鱼出现了。"

    来了。

    江北精神一振。

    隧道外，几辆装甲车朝大楼开来。

    一路开到了大楼的地下车库入口前，停了下来。

    车库入口，美军用水泥，沙袋堵死，中间只留一条一人宽的缝，十几名士兵持枪警戒，虎视眈眈。

    一辆装甲车车门打开，霍克上将跳了下来

    车库入口的士兵齐刷刷立正，敬礼。

    霍克摆了摆手，接过参谋递来的头盔扣在头上，带着两个随从，顺着坡道，大步走进了地下车库。

    "指挥官，大鱼已经进入地下车库。"观察哨汇报。

    江北嘴角露出了笑容。

    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兄弟们，干活了。"

    ……

    头顶的井盖，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一个垃圾场。

    大楼后巷圈出来的一片空地，堆着小山一样的黑色垃圾袋，周围还有几辆锈迹斑斑的环卫车，正好把这处井口遮住了。

    美军最近的警戒点，在几十米外，视线全被垃圾山和环卫车挡着。

    江北半个身子探出井口，先没动，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电脑。

    屏幕上，大楼周边的态势图铺展开来。

    大楼外围，七八个警戒点，十几个美军士兵，散落在街角、路口、楼顶。

    这些，得先解决。

    解决完他们，再解决车库入口坡道上两辆装甲车和十几个卫兵。

    "三点钟方向，悍马车，一组。"

    "七点钟，路牌后面的装甲车，二组。"

    "五点钟，一个沙袋工事，三组。"

    "十一点钟，对面楼顶，交给无人机。"

    ……

    接下来，江北分配目标。

    分配完，江北补了最后一句：

    "全体，等无人机先动。"

    切换到飞手频道，"无人机小组，行动。"

    "收到。"

    也就十几秒的工夫。

    大楼后方的天空里，十几个小黑点快速飞了过来。

    就是现在。

    江北双手一撑井沿，整个人第一个窜出井口，翻进垃圾场，借着垃圾山的遮挡，弓身疾进。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已经抬了起来。

    三点钟方向，一辆悍马军车，车里三个美军靠在座椅上抽烟，引擎盖上一盒吃剩的早餐。

    距离，四十米。

    江北单膝点地，瞄准，扣扳机。

    "砰！"

    枪榴弹出膛，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轰！"

    悍马军车整个炸开，火球裹着车门和引擎盖掀上半天，三个美军连人带车，一并吞进了火光里。

    爆炸声撕开了清晨。

    外围的美军，全都懵了。

    大白天的，后方，自己师部的眼皮子底下，哪来的敌人？

    对面一栋八层楼的楼顶，一个美军机枪手从掩体后面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调转枪口。

    枪口才转到一半。

    头顶，一架FPV无人机已经俯冲到了他眼前。

    "轰！"

    楼顶腾起一团火球，机枪、弹药箱、掩体沙袋，连人一起，炸得飞了起来。

    大楼下方。

    一名军团特种兵，肩上的火箭筒锁定了楼下一辆装甲车。

    "咻！"

    火箭弹拖着白烟窜出去。

    "轰隆！"

    装甲车被掀得离地侧翻，几吨重的车身横砸在路面上。

    车门从里面被踹开，几个美军士兵满头是血，刚爬出来半截。

    "哒哒哒哒哒！"

    侧翼的机枪响了。

    爬出来的几个美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同一时刻，几架FPV无人机从高空俯冲，朝着地下车库的入口，飞速冲了过去。

    入口处的美军士兵来不及反应。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爆炸，在车库入口炸开。

    三辆装甲车，连同警戒的十几个美军士兵，被火光和浓烟整个吞了进去。

    江北这边，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对准了下一个外围目标。

    大楼的三层，一扇窗户后面，一个美军朝下方开枪射击。

    枪榴弹钻进窗口。

    "轰！"

    窗户内发生爆炸，碎玻璃哗哗地往下掉。

    外围，清干净了。

    从江北打出第一发榴弹，到现在，不到一分钟。

    "上！"

    江北起身，带队冲向大楼。

    二十四个人，分成了三个小队，一队留在外面警戒，还有一队冲进大楼。

    江北带着剩余的一队，冲向了车库的入口。

    坡道口的美军士兵，没有一口活口了，尸体横七竖八。

    江北，第一个冲进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惨白。

    整个地下层被改造成了美军第28师的临时师部，行军桌、电台、地图板，一排排摆开，几十个军官和士兵，全都惊慌失措。

    枪声、爆炸声，是从车库的入口处传了进来。

    "什么？"

    一个站在电台前的参谋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敌袭！敌袭！"

    顿时，车库内的美军28师一众军官，参谋炸开了锅。

    "保护将军！保护师长！撤！快撤！"

    几个警卫架起霍克和第28师师长威廉，连拖带拽，朝车库尽头的电梯间跑。

    "来人，给我上哪去顶住入口。"

    同时，一个少校扯着嗓子吼，带着十几个士兵，朝车库入口方向跑去。

    双方很快在车库内相遇。

    "哒哒哒哒！"

    枪声顿时炸响。

    "散开！两翼包抄！"

    江北一挥手，队伍分成三股，借着车库里的车柱子，向前突进。

    交火，瞬间就白热化。

    枪声在封闭的车库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江北端着枪，从一根水泥柱后面闪出来，大步向前推进。

    对面，一个美军少校正趴在两辆车中间，疯狂射击。

    忽然，少校看到了江北，枪口迅速转了过来。

    "哒哒！"

    两发子弹，结结实实打在了江北的大腿上。

    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中了。

    可下一秒，少校愣住了。

    蒙面士兵，大腿上两个血洞，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人却没事一样。

    像根本没中枪。

    "怎么可能……"少校瞳孔缩成了两个点，"还是人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噗！"

    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少校仰面栽倒，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去见上帝了。

    江北低头瞥了一眼大腿，闪身到了一根柱子后面，打开游戏装备栏，拿出了一根绷带，把大腿绑了起来。

    大腿的伤口很快止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

    江北继续射击。

    这时，车库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电机嗡鸣。

    几架FPV无人机，顺着坡道飞了进来，贴着天花板散开，搜敌。

    车库里的美军，抬头看见这几个东西，魂都飞了一半。

    "无人机！是无人机！"

    "隐蔽！"

    "轰！"

    "轰！"

    两团火球，在美军士兵中炸开。

    剩余美军士兵的士气一下就垮了。

    车库里的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投降！投降！"

    剩下的美军士兵，还有几个没死的军官，扔下枪，双手抱头，从车后、柱子后面，一个一个走了出来。

    江北端着枪，快步扫过整个车库。

    美军的电台还在嘶嘶地响，地图板上插满了小旗，一杯咖啡泼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人不见了。

    没有看到霍克，还有美军 师长。

    江北猜测是往楼上跑了。

    不急。

    跑不了。

    同时间，三楼的走廊。

    "哒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个不停。

    一队军团特种兵，早就冲进了大楼，堵死了楼梯间和走廊的几个节点。

    美军师部这栋楼，行动之前，军团的情报早把它摸了个底朝天。

    霍克要跑，只能往楼上跑，往楼上跑，就正好撞进这口袋。

    走廊中段，七八个美军警卫被压在电梯间门口，抬不起头。

    而在电梯间里，霍克和师长威廉，被堵在了里面。

    "放下武器！投降！"

    走廊另一侧，一个军团队员大声喊话。

    一个美军警卫从电梯门后面探出头，刚要反击。

    "噗！"

    一颗子弹掀掉了他半个脑袋，人直挺挺栽在电梯门口。

    再没有第二个人敢露头。

    电梯里，师长威廉咬牙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枪刚拔出来。

    "嗡！"

    电机声，由远及近。

    一架FPV无人机，从走廊一端飞了过来，悬停在电梯的开口。

    电梯里，瞬间死一样的安静。

    "最后一次警告！"走廊那头，军团队员开始倒数，"十！"

    "九！"

    倒数声响起。

    无人机悬在半空，机身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威廉师长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可被堵在电梯里，头顶悬着一颗会飞的炸弹，连对手的边都摸不着。

    这种仗，他没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