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搅动着杯中最后一点咖啡沫。

    明明咖啡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俩人也不缺钱，再点杯咖啡继续喝也无所谓。

    可她们都觉得不能再喝了。

    小雅和宋鱼倩好几年没见了，有好多话想说，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都没变。

    宋鱼倩没变，小雅没变。

    只是大家工作都变忙了，但坐下来聊天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大学时期那种稚气。

    人生又有多少年能和陌生人共同相处几年呢？

    很少很少了。

    所以不论是小雅还是宋鱼倩，都很珍惜对方。

    小雅忽然抬起头，问道：“对了，你跟咱们大学其他同学还有联系吗？”

    “不只是咱们宿舍那几个。”

    “咱们是艺术学院的，隔壁系不是还有好多人吗？”

    宋鱼倩想了想。

    “联系不多。”

    “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都忙。”

    小雅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咱们艺术学院公认的院花啊。”

    “校花级别的。”

    “我之前问过几个关系好的男生，他们说啊，想追你的男生，从院里能排到校门口去。”

    “不过，好像没几个真敢跟你表白的。”

    说到这，小雅不说话了，递了一个眼神。

    宋鱼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有些无奈。

    “又来又来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啊小雅。”

    那笑容在咖啡店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小雅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学那时候，宋鱼倩其实很出众。

    小雅那时候和其他舍友调侃的是，你应该去学表演的，这么漂亮不演戏浪费了。

    但宋鱼倩摇摇头说，这不是她喜欢的。

    是啊，谁比得上陆远呢？

    那些大学里的男孩子，再优秀，再殷勤，在宋鱼倩心里，恐怕也比不上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正带着她一起把梦变成现实的男孩。

    小雅搅了搅杯子，说道：“上次同学群里聊天，听人说，阿静好像去给一个大明星当生活助理了，好像挺出名的。”

    “天天跟着剧组全国各地飞来飞去，朋友圈里发的都是各种五星级酒店和头等舱。”

    宋鱼倩点了点头。

    “我也听说了。”

    “前两天她还在朋友圈里抱怨呢，说她那个老板脾气特别大，半夜三点突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馄饨，就让她开车去买。”

    “来回折腾两个多小时，买回来，人家又说不想吃了。”

    “她说她当时差点把馄饨直接扣老板脸上了。”

    小雅听完，也忍不住笑了。

    “那还是我们现在好。”

    “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说到这，又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不然，我为什么想来你这儿呢？虽然工资待遇肯定比省城更高，但我要声明，我真没想混日子的想法！”

    “你一定是相信我的！倩倩！”

    “你看，在私立学校里，我得看校长的脸色，看教导主任的脸色，甚至还得看那些有钱家长的脸色。”

    “只有在你们天远，我才觉得，老师，是真的被当成老师来尊重的。”

    小雅的目光，转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勾勒出高楼的轮廓。

    “说真的，我以前真没想到，天海市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跟省城比，还是显得有点落后，楼没那么高，路没那么宽。”

    “但是，这里的生活节奏，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而且，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天远，谈论陆校长。”

    “天远这个名字，好像已经刻进了这座城市的骨子里。”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宋鱼倩，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

    “我记得，大四那年，快毕业的时候，我问你，你毕业了打算去哪儿。”

    “你说，你要回老家天海，去教书。”

    “我那时候还劝你呢，我说天海这么个小地方，发展也一般，你回来能有什么前途？还不如跟我一起去省城闯一闯。”

    “你当时就笑笑，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去了省城，进了那所私立学校。你回了天海，进了天远。”

    “现在，每次在新闻上，在手机上，看到关于天远的消息，看到你们把一所快要倒闭的学校，一步步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就觉得自己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宋鱼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不是你当年看走眼了。”

    “是天远的变化，实在太快了。”

    “别说你了，就连我这个天天待在里面的人，有时候都觉得，快要跟不上陆远的脚步了。”

    “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们一起走出咖啡厅。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吹过。

    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只有路灯，在安静地站着岗。

    小雅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宋鱼倩有些不放心。

    “我送你回酒店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小雅摆了摆手。

    “不用，我住的地方不远，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拐过去就到了。”

    “我订了明天一早的车票，跟你聊聊就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听说，天海的高铁站也快建好了，以后就方便了，坐个高铁，估计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着宋鱼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和大学时一样，明媚而又温暖。

    “喂！”

    “下次见面，咱们可就真的是同事啦！”

    宋鱼倩看着她，也笑了。

    “行。”

    “到时候，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小雅大声地回答：“一言为定！”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了街角的下一个路灯下。

    宋鱼倩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姑娘，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还是没变啊。

    还是那么元气，像个动漫里不管受到多少挫折都不怕的女主角。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今天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