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并非节假日，可高尔夫练习场里仍然有不少人在练球，不时能听到梆梆、呼呼声。

    那是白色小球被打出去时，和划过空气的声音。在安静的球场里，格外清晰。

    这应该是球场上最悦耳的声音了。

    另外，远处的绿草地上，有人在正式打球。也许是比赛，也许只是几个好友约着运动休闲。

    以前，卓然总觉得多数人都是朝九晚五上班的。即便是自己做生意，多数也如毛大军一般忙得昏天暗地。

    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永远不乏悠闲自在的人，他们与普通人的生活错峰，同处一个世界上的另一个维度。

    而卓然觉得，自己现在是游走于这两个世界的人。介于悠闲与压力之间。

    黄总中场休息时，朝卓然这边招手。

    卓然停下来过去。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喝着水，交流了一些关于打球的心得。

    黄总学得比卓然早一些，打得比卓然稍微强一点点。

    两个原本没有共同语言的人，因为打球而聊得很尽兴。

    卓然问：“黄总，一会儿去餐厅吃饭吗？”

    黄总说：“今天就不啦。我一会儿还有事。明晚再聚。”

    卓然说：“好的。”

    两人起身继续练球，黄总打到下午四点多，朝卓然挥挥手，算是告别。

    走了。

    卓然也收拾东西，去接了莎莎一起回家。

    在路上，打电话给毛大军：“今天回家吃晚饭吗？”

    毛大军思考了几秒，说：“你回家啦？”

    卓然说：“我接了莎莎正在回家路上呢。”

    毛大军说：“你把莎莎放到家里后出来吧。咱俩今晚去外面吃。”

    卓然说：“外面吃多贵呀。你回家呗，我给你做几道菜。咱们陪陪孩子。”

    毛大军的声音听起来浑厚从容：“没关系，以后再陪孩子。今晚我们俩一起吃。”

    卓然内心甜滋滋的说：“那好吧。”

    毛大军说：“我一会儿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别看毛大军请客大方，平时在家里的生活挺节俭的。

    今天特意请自己出去吃饭，大概是因为试管植入成功。

    这个男人，总算还有点情趣。

    莎莎问：“妈妈，你和爸爸要去哪里呀？”

    卓然故意失落地说：“太可惜呀，今天爸爸妈妈要去一个地方，不能陪莎莎了， 改天陪宝贝吃饭，好吗？”

    莎莎说：“你们要去应酬吗？”

    卓然说：“算是吧。”

    莎莎又问：“妈妈，为什么干妈这么久不来看我了呀？好不喜欢我了吗？”

    卓然说：“不会吧。她应该在忙。”

    莎莎说：“那你能不能打个电话问一下她。”

    卓然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干妈啦？”

    莎莎却又说：“没有啊。只是她很久没有来找我玩了。问一下。”

    卓然并不想打电话给淑艳。因为上次莎莎的手被烫伤，淑艳去家里后，卓然心里有些想法。

    便说：“多多哥哥下半年就要去深圳读书了。等他爸爸有时间了，我们再约他们出去玩一次。好吗？”

    莎莎说：“好啊。”

    母女俩回了家，向姐已经做好饭了。

    卓然对向姐交待了晚上七点半莎莎有一节英语课，让向姐带她去上课后，就又出门了。

    到了毛大军发的地址，是一家外国风情的餐厅。

    找前台报上毛大军的姓后，卓然被带到了一个隔断间里。

    隔断间用了田园式格的屏风隔出来的，既能看到周围的情景，又有隐私性。

    橘色的灯光，衬托得环境幽暗，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卓然很喜欢这个调调。

    餐桌上铺着格子桌布，上面还摆着一束鲜花。

    卓然竟不知道中山还有这么一家餐厅呢。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毛大军才来了。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配黑色裤子、脚上是亮晶晶的黑皮鞋。

    浓眉大眼的英挺长相，男子汉派头比较突出。

    所到之处，散发出荷尔蒙的气息。

    北方男人，普遍更帅气一些。

    毛大军坐下，随口问：“来了多久了？”

    卓然用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着毛大军粗犷又得体的动作，故意露出花痴状的笑容说：“等你很久了，等得心都要碎了。”

    毛大军呵呵轻笑道：“正常点。”

    卓然问：“你今天也不正常呀。”

    毛大军露出腼腆的笑容说：“庆祝一下嘛。你这段时间压力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现在给你放松一下。”

    卓然说：“原来你都知道啊？好感动。”

    毛大军说：“天天在一张床上滚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压力大呢？”

    服务员过来点菜。

    毛大军说：“让她点吧。”

    卓然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毛大军说：“快点吧。”

    等餐的时间里，卓然说了明天黄总请客的事情。问毛大军有没有时间去？

    毛大军说：“去呀。做生意的人，就是要多认识朋友。认识的人式，才有机会呀。出去一个人都不认识，生意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很快，他又有些自嘲地笑道：“我不打高尔夫，也不买股票，就只会喝几杯，不知道和他们能不能聊得来。”

    卓然说：“你是谁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毛大军呀。”

    毛大军说：“最近被你整得有点掉层了。”

    卓然说：“乱讲！”

    毛大军问：“要不要喝两杯？现在可以喝酒了。”

    卓然说：“这里面的酒很贵。要喝回家喝吧。”

    毛大军说：“没关系。喝一杯。”

    他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没关系。

    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了。看来他这段时间也是有压力的。

    卓然说：“我有个提议。”

    毛大军说：“说：”

    卓然说：“以后你知道我心里有压力了，不许装着不知道。就算你不会安慰人，我也想得到安慰。”

    毛大军哈哈笑着。

    卓然说：“你有心事，也不许瞒着我。”

    毛大军说：“以后心心相印呗。”

    卓然嗯嗯，表示认同。

    侍酒师把酒拿上来，先向两人展示一下，然后当场开瓶，倒了一小杯对毛大军说：“请您品尝一下。”

    毛大军说：“让她尝吧。”

    卓然接过酒喝了。说：“可以了。”

    侍酒师给两人倒上酒后，才走了。

    卓然又发现了毛大军的一个优点，那就是只有两个人的场合里，他不会不懂装懂。愿意以卓然为主，按卓然的意思来。

    卓然端起酒杯，主动和毛大军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