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先是命令洛无法和170尊八轮永恒先行前往八大圣殿处理诸多事宜。

    这里已经用不到他们了，既然他们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留他们一命吧。

    在他们走后，他自己直接就地盘膝坐下。

    那八千尊八轮女永恒身上积压的业力已经深入灵魂，即便不拿来炼幡，她们也撑不了多久，迟早会被业力侵蚀至死。

    与其让她们白白消散，不如用来炼成万魂化孽幡，物尽其用。

    对刚刚献祭了一万多尊永恒的苏劫来说，这个决定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他直接将那八千道身影连同那枚鸿蒙道果一并摄入身前虚空，按照噬魂珠传来的炼器图谱，就地开始了祭炼。

    八千尊八轮女永恒的身影在他身前的虚空中层层排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铺展开来的画卷。

    苏劫按照图谱指引，将她们身上那些浓稠到近乎实质的灰黑色业力一缕一缕地剥离出来。

    那些业力在脱离她们身体的瞬间便在他指尖翻涌、缠绕，又被图谱中特定的法印收束、压缩、编织。

    那枚鸿蒙道果被投入阵眼，紫金色的本源之力如熔岩般灌入整座祭炼大阵，将正在剥离的业力包裹、焚烧、提纯。

    而随着业力的剥离，八千道身影也在阵法中逐渐溶解，她们的身躯、灵魂，连同那枚鸿蒙道果一起，正在朝着图谱中所描述的那个形态缓慢凝聚。

    在他的对面就是那不到一万尊姜氏七轮永恒，他们缩在虚空广场边缘，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到八千尊八轮女永恒的身影在那座阵法中层层溶解，无数的冤魂从正在熔炼的光芒中涌出。

    面容扭曲，嘶吼尖叫，像是被投入烈火中的飞蛾，在阵法边缘冲撞、盘旋、溃散又重组。

    那些冤魂的轮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数量庞大到他们根本数不过来。

    那是姜氏一族被镇压时死去的无数生灵，她们的怨念被业力裹挟着，此刻在祭炼的过程中被一并剥离出来。

    嘶吼声穿透了阵法屏障，在虚空广场上回荡开来，凄厉、尖锐，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哭喊。

    那些冤魂的哭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整片虚空广场。

    苏劫坐在那片哭喊声的正中央，面色却平静，仿佛周围环绕着的不是成千上万的怨魂，只是一阵风。

    那些姜族永恒缩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面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铁青。

    在他们眼中，那八千尊八轮女永恒纵然是屠戮他们全族的刽子手，但她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苏劫的指使。

    是苏劫下令，她们才动手；是苏劫要灭姜族，她们才挥刀。

    如今这些替苏劫屠尽他们同族的刀，就这样被当着他的面，一尊一尊地祭炼成一件法宝。

    八千尊八轮女永恒，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无声无息地溶解在那片紫金色的光芒中。

    无数的冤魂在他身边嘶吼，他却像是端坐在莲台上的圣人一样，

    但在他们眼中，苏劫根本不是什么圣人，他就是一尊邪魔。

    苏劫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祭炼的每一个步骤中，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冤魂也好，嘶吼也罢，他全都感知得到，但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泡沫，是浮云。

    一坤日后，祭炼大阵的光芒缓缓熄灭。

    八千尊八轮女永恒化作了这面幡的骨架，那枚鸿蒙道果成了幡心的能量核心。

    她们的生命印记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件至宝，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业力转化成了幡的本体材料，冤魂在炼制的过程中被剥离、净化、消散。

    剩下的只是一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业力残留的普通幡。

    没有业力，没有孽力，什么都没有。

    那幡面不过三尺来长（一米=三尺），幡杆倒是长达六尺，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像是随手折下来的一截枯枝。

    幡面也是暗沉沉的灰黑色，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泽，边缘甚至有几处细小的磨损，看上去就像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货。

    苏劫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像捏着一团空气。

    “这玩意儿怎么感觉没有一点威力都没……”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召出系统面板，信息在那道光幕上浮现。

    【万魂化孽幡】

    【品级：特殊类混沌至宝（无品级）】

    【特性：孽力转换，可吸收佩戴者及其麾下势力因杀戮而积累的业力，将其升华为孽力储存于幡中。】

    【当前孽力储量：0】

    【备注：此幡具体威力由其内部蕴含的孽力总量决定。孽力越多，威能越强，无上限。】

    苏劫的目光在“无品级”和“无上限”两个词上停了好几息。

    他原先以为这幡炼出来会是一件一阶混沌至宝，后面要靠先天鸿蒙紫气去慢慢升阶。

    结果这玩意儿压根不走那条路，它的威力根本就不靠进阶。

    它也没有固定的品级，只有一个将业力升华为孽力的效果。

    而决定其威力的是靠其所蕴含的，现在一分孽力都没有，它就是一块抹布。

    苏劫握着幡杆，嘴角慢慢咧开。

    “这可比什么什么一阶混沌至宝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身，把万魂化孽幡往肩上一扛，然后顺手在幡面上掸了掸灰。

    这动作就像扛着一根鱼竿去钓鱼，完全看不出是扛着一件足以威胁超脱者真灵的特殊至宝。

    苏劫目光扫过那群缩在角落里的姜氏七轮永恒。

    他们还在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不就是现成的试验品么。”

    他嘀咕了一声，然抬起手中的万魂化孽幡，朝着那群七轮永恒的方向随手一挥。

    幡面掠过虚空，无声无息，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来。

    那群七轮永恒的身体猛地绷紧，有人甚至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惨叫，像是一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