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归途的开始，海上的航行

    码头的木头被水泡得发黑，陈长安踩在甲板上，脚步很重。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味道。苏媚儿的头发被吹乱了，她没说话，只是抓着栏杆，手很用力。

    这艘船很大，比她以前见过的都大。船上刷了油，看起来很结实，装了很多东西。

    船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胡子，穿着粗布衣服，腰上别着一把旧刀。他看到陈长安走来，立刻站直，敬了个礼。

    “主公，夫人。”他说。

    声音有点哑，但眼神很清醒。

    “风向好，能顺路走。不停的话，三天就能到临安。”

    陈长安点点头，看着海面。

    远处是灰蒙蒙的一片，海浪打在船边，溅起白沫。

    没有敌人，也没有埋伏，只有海和风。

    这么安静，让陈长安觉得不太真实。

    他在南诏待了很久，习惯了拼命，习惯了每一步都要小心。

    现在突然轻松了，反而不习惯。

    苏媚儿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衣领。她的手慢慢滑过他的胸口，停在心跳的地方。

    “冷吗？”她问。

    “不冷。”他说。

    其实心里有点乱，但他没说。

    他转头看她，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怕，也没有犹豫。

    就像当初她在暗河里拿着剑逼他成亲那样。

    “走吧。”他说，“进去休息。”

    船舱里光线暗，有股味道，是汗味和脂粉混在一起的气味。

    苏媚儿跟着他进去，关上门。

    外面的声音没了，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长安坐下，拿起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很难吃，里面有沙子，但他还是吃得认真。

    苏媚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她不吃东西，就看着他。

    那种眼神，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陈长安咽下食物，放下干粮。

    “想说什么就说。”他说。

    苏媚儿摸着杯子，轻轻开口：“如果回去后事情没解决，怎么办？”

    陈长安一愣。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别人可能会问爱不爱，会不会离开。

    但她问的是事。

    说明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

    “没解决，就继续打。”他说。

    “要是打输了呢？”

    “那就死。”

    两个字，说得干脆。

    苏媚儿笑了，笑得有点苦，但更多是放下。

    “好。”她说，“死就死。命是你救的，怎么用，你说了算。”

    陈长安看着她，心里动了一下。

    他伸手盖住她的手。

    手心是热的，力气很稳。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冒险。”他说。

    这不是承诺，就像说天是蓝的一样自然。

    苏媚儿的手抖了一下，没抽开。

    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跟你来。”

    外面天黑了。

    太阳沉进海里，海面变成红色。

    陈长安站起来，走到窗前。

    透过玻璃，他看见远处海面上有个黑影闪过，很快不见了。

    可能是鱼群，也可能别的什么。

    他没多想。

    现在想太多没用。

    只要船还在走，人还在身边，就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

    “主公，已出近海，进入深水区。”是船长的声音。

    陈长安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转身看苏媚儿。

    她已经站起来，在照镜子梳头。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利，气质冷。

    可看到陈长安时，那冷意没了，变成温柔。

    她走过来，脚步轻。

    “我去甲板看看。”陈长安说。

    “我陪你。”她说。

    两人一起出门，回到风里。

    这时的海更宽了。

    天上开始出现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昏黄的灯照在甲板上，拉出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陈长安扶着栏杆，能感觉到脚下震动。

    那是船在动，也是活着的感觉。

    他吸了口气，冷空气冲进肺里，人更清醒了。

    “累吗？”苏媚儿轻声问。

    “不累。”他说，“就是饿了。”

    苏媚儿笑了。

    这一笑，打破了刚才的紧张。

    “我去给你找吃的。”她说。

    “不用，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她瞪他一眼，“你在南诏瘦了很多，得补回来。”

    陈长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扬了扬。

    “行，听你的。”

    苏媚儿转身要走，又停下。

    她回头看北方。

    那边是中原，也是麻烦开始的地方。

    “陈长安。”她叫他名字。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声音低，却很坚定，“我都和你在一起。”

    陈长安没马上回答。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拉进怀里。

    下巴放在她头上，闻着她的发香。

    “我知道。”他说。

    话不多，但很重。

    苏媚儿闭上眼，靠着他，感受这份暖。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战斗，没有生死。

    只有两个人，一艘船，一片海。

    可平静没多久。

    远处海面上，乌云开始聚集。

    来得很快，遮住了天。

    风也变了，不再柔和，变得猛烈。

    浪越来越高，砸在船上，声音巨大。

    船长跑上来，脸色很难看。

    “主公，天气变了！”他指着前方，“风暴来了，半小时内就到。”

    陈长安松开苏媚儿，皱眉抬头看天。

    那不是普通的风暴。

    云太厚，太黑，移动得太直。

    像是有人在控制。

    “全速前进。”他下令，声音冷。

    “是！”船长敬礼，跑去驾驶台。

    苏媚儿握紧剑柄，眼睛扫着四周。

    “来了？”她低声问。

    陈长安没回答，只盯着那片乌云。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海浪翻滚，巨浪冲天。

    黑影在云中闪现，雷声轰鸣，压了过来。

    船剧烈摇晃，像要被吞掉。

    陈长安站在船头，风吹雨打，他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比闪电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