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陈长安挣扎，只爱一人

    陈长安左手撑地，右腿肌肉紧绷，膝盖处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他缓缓挺直脊背，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夕阳的余晖扫过他沾满尘土的脸庞，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干裂的泥土中，瞬间消失不见。

    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媚儿。那双原本因情蛊而迷离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强行凝聚起一丝清明。尽管体内气血翻涌，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刺痛，但他眼中的神色却愈发冷硬。

    “我……”

    陈长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砂，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却又异常清晰。

    “我只爱一人，那就是你。”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死寂的营地中回荡。他没有看旁边瘫软在地的医女，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媚儿的脸上，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他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在极力克制体内情蛊带来的躁动与幻觉残留。

    苏媚儿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失望。

    “爱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陈长安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苏媚儿向前迈了一步，剑尖再次抬起，直指陈长安的心口。那一抹寒光在残阳下闪烁，映出她眼底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苦。

    “抱着别的女人，喊着别人的名字，还要告诉我你只爱我？”

    苏媚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陈长安，你的脸皮倒是比这南诏的风沙还厚。”

    陈长安没有退缩，也没有拔剑自证清白。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摇了摇头。

    “我……我中了情蛊一号，我失控了……”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情蛊一号，那是巫王针对他量身定做的毒药，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若非如此，我怎会做出那等事？”

    陈长安直视着苏媚儿的双眸，眼中血丝密布，既有生理上的痛苦，也有情感上的真挚。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却始终未曾躲闪。

    “我心中唯有你一人，从未变过。”

    这番话并非毫无根据。就在几个时辰前，空气中那股极淡的甜香曾让他察觉异样，但为时已晚。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那股难以抗拒的冲动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将眼前的医女错认成了苏媚儿，那种病态的依恋和控制欲，是情蛊在作祟，而非他本心。

    苏媚儿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痛苦。

    那种痛苦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手中的剑有些沉重。她见过陈长安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却很少见到他如此狼狈、如此无助的模样。

    “情蛊一号？”

    苏媚儿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多了一丝迟疑。

    “你知道这是真的？”

    陈长安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坚定无比。

    “我知道。所以我不辩解我对那个女人的行为，因为那是我的耻辱，是我未能保护好自己尊严的证明。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媚儿，你可以杀了我，可以恨我，但不能否认我爱你。”

    营地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连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似乎也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以及那柄始终指着陈长安的剑。

    医女依旧瘫坐在角落里，浑身颤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尿液的味道混合着汗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苏媚儿看着陈长安，眼神复杂难辨。

    愤怒、委屈、怀疑、心疼……各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她想起了暗河初遇时，那个被她擒获却毫不畏惧的男人；想起了北境城头，并肩作战时彼此信任的眼神；想起了无数个深夜里，他们讨论天下大势时的默契与深情。

    那些点点滴滴，如今都被这一记耳光打得粉碎。

    “陈长安，你总是这样。”

    苏媚儿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

    “你算计人心，操控局势，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当筹码。可这一次，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还指望我相信你？”

    她将剑尖压低了一寸，距离陈长安的心脏更近了一些。

    “如果你真的只爱我，为什么不去死？用你的命，来证明你的清白。”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重重地砸在陈长安心头。

    他愣住了。

    体内的情蛊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波动，再次掀起一阵剧烈的浪潮。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盯着苏媚儿。

    “死？”

    陈长安苦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媚儿，我还不能死。我要活着，我要看着这天下变个模样，我要看着严党倒台，我要看着这世道清明。然后，我再回来找你。”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媚儿的衣袖，却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不配。

    “我可以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陈长安收回手，重新握紧拳头。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解开这情蛊，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心到底属于谁。”

    苏媚儿沉默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剑依然指着陈长安，却没有刺下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风暴。

    陈长安站在原地，等待着苏媚儿的裁决。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段关系都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道裂痕，或许需要他用余生去弥补，或许，就此终结。

    就在这时，苏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医女。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任何温度。

    “既然你这么爱她，”苏媚儿冷冷地说道，“那就让她活着，看看你究竟有多爱。”

    说完，她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陈长安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向苏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