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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明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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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决出前八名前,比试要一直进行下去,因而也算是一场对灵力与心性的持久考验。

    好在筑基修士本就稀少,六十岁以下的更是不多,且大多出自筑基家族或是散修之身。

    像紫府势力的弟子反而是少数,林清鹤与沈素汐第一轮就撞上袁家和魏家的子弟,只能说是对方运气不佳。

    否则以袁崎的实力,挺进前八总归是有些希望的。

    至於魏铭,虽根基虚浮,但若抽签运气好些,或许也能多走一轮。

    擂台之上,虽多是散修与小家族子弟间的对决,术法招式间难免漏洞百出、灵光涣散,但林清昼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斗法经验其实并不算丰富,更多是理论上的推演与家族典籍中的见识。

    今日现场观战,正好将书中所述种种道统生克、灵力运转之妙,与眼前实战一一印证。

    只见他目光沉静,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凝眉思索,显然是将每一场比试都当成了移动的道法图谱,於细微处印证自身所学。

    不过很快,一名男子的登台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此人先前一直隐在人群角落,气息被一件灰扑扑的兜帽遮掩得严严实实,林清昼自不会失礼到用神识强行探查。

    待他缓步走上擂台,伸手摘下兜帽,露出一颗光洁溜圆的头颅与一身素色僧衣时,才恍然发觉竟是位释修。

    一旁的杨婉眼睛一亮,扯了扯林清昼的袖子,压低声音笑道:「快看!竟是个秃头和尚!」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沈素汐已屈指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记,蹙眉低斥道:「不可无礼!下次见到要尊称一声大师。」

    杨婉连忙点头捂嘴,表示知错。

    林清昼本就对同样图谋瑞炁的极乐天净业寺心存探究,此刻第一次亲眼得见释修,又见沈素汐似乎知晓对方来历,立刻轻声问道:「沈师姐认得这位大师?我还是初次亲眼得见释修,未料竟是在京州皇城。」

    沈素汐见杨婉老实下来,才转向林清昼,轻声道:「说不上认得,但能在京州皇城参加科举的释修,九成九是出自焚觉寺」。

    昔年真煌耀世帝君以真火立国,焚觉寺倾力相助,因果牵扯极深。

    凭此从龙之功,若一切顺利,寺中那位觉炀摩诃本有望藉此登临真火一系的某支余位————

    可惜後来赵太祖未能渡过执位大劫,祂背後那位大人不知为何未再庇护,最终帝君道陨,焚觉寺也错失了一步登天的机缘。」

    她看向台上,继续道:「不过即便如此,焚觉寺也算在大赵彻底站稳了脚跟。

    後来释修一脉爆发内乱,古释与今释之争愈演愈烈,绝大多数释修传承都被迫退回了极乐天。

    唯有焚觉寺凭着早年积攒的功绩与香火,得以在中原留存一线传承,延续至今。

    ,林清昼若有所思道:「原来还有这般渊源————那师姐可知这位明彻大师修的是何等法门?」

    沈素汐目光投向台上那气息沉凝的僧人,沉吟道:「我虽不认得他,但对焚觉寺略知一二。

    此寺并非迂腐守旧之地,且古释之法,在成就摩诃位业前,几无与人正面斗法之能。

    这位大师既然敢来参加武举,想来走的是今释一脉的金刚之道。

    焚觉寺教义核心乃焚尽业障,觉照菩提」,刚猛炽烈,最重降魔手段,与怒目金刚之道确然契合无比。

    其实力恐怕相当不俗,正好他的对手也非易与之辈,你我静观便是。」

    林清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擂台的另一侧也跃上一人。

    那人身形高壮,着一身袁家标志性的暗金色服饰,背负一柄阔刃长刀,面容粗犷,眉宇间却并无戾气,反而显得沉稳。

    正是袁家近年来风头颇盛的嫡系弟子一—袁辉。

    这位袁辉虽以真火闻名,袁家却是乾金道统,平时与流锬门走的很近,又有万象宗的景华真人庇护,族中弟子多擅杀伐,同样是林清昼重点关注的势力之一。

    林清昼眉头微挑,唇角泛起一丝兴味盎然的笑意:「————确实值得期待。」

    只见擂台之上,那僧人身形挺拔,虽剃度出家,却无丝毫孱弱之态,反而透着一股宝相庄严的沉稳气度。

    他身着月白僧衣,外罩一件浅褐色袈裟,颈间挂着一串乌木念珠,每一颗都刻有细微的梵文,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小僧明彻,见过袁施主,此番切磋,还望施主不吝指教。」

    对面的袁辉虽外貌粗豪,行事却颇有分寸,他抱拳回礼,声如洪钟:「明彻大师客气了,青州袁家袁辉,久闻焚觉寺金刚伏魔之法,今日有幸领教,请!」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明彻和尚并未抢先出手,而是低诵一声佛号:「唵!」

    手中念珠随之亮起,一百零八颗乌木珠子上梵文流转,瞬间撑开一道淡金色的琉璃光罩,护住周身。

    袁辉则毫不迟疑,反手抽出背後阔刃长刀,刀身暗红,仿佛有熔岩在内里流动。

    他大喝一声,踏步前冲,刀势简单直接,却带着劈山断岳的惨烈气势,一刀直劈而下!

    「炎煞斩!」

    灼热的刀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斩在琉璃光罩之上。

    「锵——!」

    一声巨响,金光与火芒四溅!琉璃光罩剧烈波动,却并未破裂。

    明彻身形稳如磐石,口中经文不停:「————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随着诵经声,那琉璃光罩上的梵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卍」字符文,顺着刀势反向缠绕而上,竟是要净化消融那灼热的火煞刀气。

    袁辉只觉刀上一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正在不断化解他的刀罡。

    他目光一凝,抽刀後退半步,旋即刀法一变,不再追求刚猛无俦,而是化作连绵不绝的火焰刀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明彻。

    「流火旋刃!」

    霎时间,擂台上仿佛升起一团剧烈的火焰风暴,将明彻的身影完全吞没。

    台下观众看得屏息凝神,然而风暴中心,诵经声依旧平稳祥和:「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

    随着偈语落下,那淡金琉璃光罩上竟浮现朵朵虚幻的金色莲影,莲心吞吐毫光,将灼热的火焰刀网悄然化去三分。

    袁辉见状,非但不急,反而朗声大笑:「好个缘起性空!那便试试这个——

    」

    他忽然後撤一步,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外放的炽烈火煞骤然内敛,尽数收归丹田。

    只见他眉心一道赤纹亮起,如薪火初燃,双手持刀竖於身前,竟如持香礼拜,动作古朴沉重。

    林清昼眼中青意微漾,眸光深处一点金芒隐现。

    他身负真火金性,虽非主修此道,但高屋建领之下,眼界见识远超同侪,此刻一眼便认出袁辉所运仙基:「竟是『燧人叩』?」

    此仙基取意於上古先贤钻木取火,叩问天地,求得文明火种之象。

    其性重引而非发,重蕴而非放,於斗法搏杀其实算是真火之道中较为弱势的一道仙基,反倒更擅长於炼器制物、温养火种、乃至沟通地脉炎源。

    未曾想这袁辉看似走刚猛霸烈的路子,内里修的却是这般厚重蕴藉的法门。

    只见袁辉长刀之上再无先前逼人的烈焰,反而凝练如一束暗红沉光,刀尖微颤,仿佛在叩击一扇无形之门。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都引动周遭火灵之气发生奇妙的共鸣,擂台地面的玄石竟微微发红发烫,道道热流自下而上,如地脉苏醒,悄然缠向明彻。

    明彻和尚终於动了,他一直微阖的双目睁开,眼中竟无悲无喜,唯有澄澈慧光。

    他不再固守,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似慢实快,竟精准地踩在数道热流交织的节点之上,足下金莲虚影一闪而没。

    「烦恼炽盛,譬若火宅,然火宅之中,亦有清凉池。」

    他声如梵锺,右手并指如戟,淩空点出。

    指尖并无耀眼佛光,只一缕极细微的纯白气劲,如灵蛇出洞,倏然点中袁辉长刀刀脊三寸之处。

    袁辉那凝聚了地脉炎力、暗藏『燧人叩』真意的一刀,被明彻和尚一指点中气机流转最关键的节点,势头骤然一滞。

    那并非硬碰硬的格挡,而是一种更为高明,基於对真火之力流转的截断。

    明彻一指即收,双掌合十,周身淡金琉璃光罩骤然内敛,融入己身。

    他低眉垂目,宝相庄严,但周身气势却陡然攀升,一股刚猛无俦、降服外道的凛然之意沛然而生。

    「我佛慈悲,亦作狮子吼。」

    话音未落,他原本平和的面容上骤然显现怒容,双眉倒竖,目射金光,仿佛寺庙中的护法金刚塑像活了过来!

    一尊模糊却威势骇人的怒目金刚虚影自他身後一闪而逝,虽只一瞬,那纯粹的震慑邪祟之力已让擂台结界都微微荡漾。

    「金刚伏魔!」

    明彻一声低喝,不再是空指,而是一拳捣出。

    拳风刚烈,却非蛮力,其中蕴含着精纯的佛门罡劲与焚尽业火的意志,直捣袁辉中宫。

    袁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迎面而来,灼热的地脉炎力竟被那佛门罡气压得倒卷回流,手中长刀嗡鸣不已。

    他心知对方已动真格,这怒目金刚相一击,绝非自己仓促间所能硬接。

    袁辉性格豪迈,并非逞强之人,当即借势向後飘退,同时手中长刀一横,散去凝聚的炎力,哈哈一笑:「大师好手段,金刚怒目,果然名不虚传!袁某自愧弗如,此战我认输了!」

    拳风及体前悄然消散,明彻瞬间收敛怒容,恢复那副平和模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袁施主承让了。施主火功纯正,根基深厚,小僧亦是侥幸。」

    袁辉爽快收刀,抱拳道:「输了便是输了,大师不必过谦,日後若有机会,再向大师讨教。」

    说罢,便洒脱地跃下擂台。

    林清昼看着台下走回的袁辉和台上敛去金刚相的明彻,轻笑道:「这位袁道友,刀法中虽引地火,有焚尽之势,细观之下,其内核仍是『燧人叩』那份引而不发、蕴养叩问的意韵,还能看出几分真火修士温养本源、沟通地脉的影子,而这位明彻大师————

    若非亲眼见他施展金刚伏魔神通,单凭气息感知,几乎完全看不出是擅於搏杀的金刚释修,更看不出半分真火之道的影子。」

    一旁的沈素汐微微颔首,接话道:「他虽修的是今释一脉的金刚法,但气息圆融,心念纯粹,动念施法间颇有古释一念通明」的影子,并非一味追求刚猛力量,焚觉寺能存续至今,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林清昼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素汐和林清鹤,带着几分打趣问道:「如何?若是你们二人对上这位明彻大师,可有必胜的把握?」

    沈素汐闻言,只是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自信的弧度,并未直接回答。

    但那清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芒便已足以说明一切,作为赤寰宗第十三代真传,她从未惧怕过在场任何对手。

    林清鹤则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上,仿佛在回味刚才那短暂却精彩的交锋。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仅凭方才所见,管中窥豹,难见全貌,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比试继续进行,筑基修士的数量本就不多,一轮轮淘汰下来,进程颇快。

    沈素汐後续又轻松击败了一位散修和一位小家族子弟,仙基『祢水寒』施展起来,冰封灵台,寂灭生机,对手往往未及施展全力便已败下阵来。

    林清昼可听闻这位师姐是术法之道上的天才,但除了第一轮对战袁崎之外,沈素汐连术法都未曾用过,可见实力深不见底。

    林清鹤也再次上场,他的对手同样是两位筑基家族的修士。

    此次他未再单纯磨砺剑技,霜剑挥洒间,配合精妙的寒术法,擂台上冰棱丛生,寒气彻骨,很快便掌控全局,稳稳取胜。

    令人玩味的是,沈素汐与林清鹤这两位同样修行寒之道、且都实力超群的选手,在决出八强之前,未曾抽中彼此作为对手。

    这让包括林清昼在内的不少观战者在略感遗憾的同时,也对後续可能发生的「寒内斗」更加期待。

    最终,武举前八强悉数诞生。

    除了实力公认顶尖、轻松晋级的沈素汐,以及林清鹤和明彻和尚外,剩余五人分别是一位凭藉诡异身法和剑元晋级的散修,一位因对手上轮受伤太重而轮空晋级的筑基家族修士。

    以及一位是来自丹曦门、名为楚沂的弟子,其人身法灵动,一手控火之术精妙非凡。

    此人同时也参加了文举,单看他这一手控火之术,林清昼就知道其丹道修为不可小觑。

    最後两人竟都是来自沧州李家的李景燕与李景朝,两人作为紫府仙族嫡系,能双双闯入八强,显然实力不容小觑。

    「八强之中,竟有两位李家子弟,沧州李家底蕴果然深厚。」

    林清昼心中暗忖,李家与林家关系尚可,且家族中亦有两位紫府真人坐镇,是中原五姓中公认排在第一的强大势力。

    首日武举暂告一段落。

    林清昼走向刚下擂台的林清鹤,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表现不错,决出前八名之後的武举必是龙争虎斗,尽力即可,不必有太大压力。」

    林清鹤微微点头:「多谢兄长,我省得。」

    杨婉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对沈素汐和林清鹤道:「素汐师姐,清鹤弟弟,今天辛苦了!之後继续加油哦!

    我和林师弟明天也要开始文举比试了,咱们一起努力。」

    沈素汐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林清鹤也将剑收起,点了点头。

    天色已晚,众人不再停留。

    林清昼、杨婉与沈素汐一同返回赤寰宗在京州的驻地。

    明日文举第一场,经义辨析与丹理考核即将开始,林清昼虽胸有成竹,但也需静心凝神,做最後的准备。

    太虚深处,万象寂寥,唯有弱水在其中流淌。

    林曦和一袭白衣,静立於此,衣袂在虚无之风中纹丝不动。

    不多时,前方虚空微微荡漾,一道金色流光如流星掠空,倏然而至。

    光芒敛去,现出淩决真人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身白金华袍,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色,像是刚刚完成一件极耗心力的精细活计。

    林曦和目光落在他身上,虽从其神色间已窥得几分答案,仍是开口问道:「如何?」

    淩决真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能在一个练气小娃娃身上失手不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

    林曦和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陈述:「又不是没发生过。」

    淩决真人脸色瞬间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周身流转的金色符文都微微躁动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某段极为不悦的黑历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林曦和见好就收,深知这位好友的脾性,立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好了,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颗丹霞永命长生蟠桃,我也已命人送至赤寰宗,交予老真人了。」

    他语气转为一丝凝重:「但这灵桃的药性,与贵宗那株杏树同属延生葆命之属,虽路数有别,但终究殊途同归,恐怕效果平平。」

    淩决真人神色稍霁,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随意:「能延一时是一时,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宗门自有计较。」

    他像是想起什麽,赞赏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小子炼的丹倒是真有点意思。

    那枚绝情丹连流锬门那个眼高於顶的老家夥也未必能看出根脚,虽会彻底改变神魂,但竟似浑然天成。

    旁人看了也只会以为是那孩子天生异禀,毕竟是炼化了瑞炁灵物而生的子嗣,导致心性有所偏移也不足为奇,倒是免了许多猜疑。」

    林曦和闻言,唇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那是自然,清昼这孩子总能给我新的惊喜。」

    淩决真人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泼冷水道:「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提醒你,借外物孕育子嗣,虽天赋异禀,然天道有衡,必有所缺。

    此类子嗣,往往伴有各种隐忧,或於心性,或於道途,难以十全十美。

    淩栩炼丹时,我也在一旁看了几眼,你提供的那些灵物虽珍稀,炼成的丹药也堪称绝品。

    但其中几味灵药的性气终究偏激了些,融合後虽看似圆融,内里未必没有一丝桀骜难驯之意,长久看来,还是当心些为妙。

    林曦和脸上笑意微敛,却并未消失:「不是我自负,我林家是如何立族,繁衍至今的————你身为赤寰嫡传,当比我更加清楚。

    若连我林家的法门都会孕育出难以掌控的问题,那这天下间,其他效仿此法、只得皮毛的势力,所出子嗣问题只会更大。」

    淩决真人啧了一声,但确实没什麽反驳的理由。

    林家最初的六子皆因紫府灵物而生,且那道法门,甚至那些灵物,皆是由南明真君亲赐晦朔真人的,连现在的赤寰宗都未有对应传承,在这方面尚且不如林家。

    因此只能看着林曦和得意,不爽的摆了摆手,化作一道金光欲要离开。

    「慢着。」

    林曦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淩决真人身形一顿,金光微滞,回头看他。

    林曦和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凝:「前些时日,我家族中长辈夜观天象,见紫微帝星光华离於北垣,更有荧惑之星芒骤炽,行度诡谲,光晕赤芒带煞,徘徊於心宿之间,久驻不去。

    甚至————京州方向的龙气,亦隐有躁动不安之象,似有暗流汹涌。」

    林曦和并未将话完全说透,但二人自然明白其中蕴含的意味。

    淩决真人脸上的不爽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默。

    他静静地立在太虚中,周身流转的金色灵机都仿佛加快了几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师公他老人家————或许自有其深意考量。但我确实不知内情。」

    淩决真人语气复杂:「何况即便荧惑异动真与师公近来所为有关,其余诸般星象也必然与他无关。

    离火之道绝非求变生乱之道,王位不稳,於他而言并无益处,反而可能扰动天地灵机,与他求道有碍。

    以师公的性情,更不可能转而去求修越,更何况————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片刻沉寂後,淩决真人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晋衡前辈精研望气之术,於天机感应尤为敏锐。

    若前辈日後再观测到其他异常之象,或对星兆有何新的见解,可随时来寻我。

    若其中关窍与师公之事有所牵连,赤寰必不会置身事外,届时必有厚报。」

    言罢,他不再停留,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流虹,瞬间撕裂太虚,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只留下余韵微微荡漾,很快又被永恒的寂静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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