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兵心中一紧，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既希望母亲帮自己说话，又怕乡亲们不信话。

    虽然，他自认为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但母亲只是按住他的肩，向乡亲们答道。

    “我能认他是我儿，但这清白只能让乡亲们认。”

    “他这三年有没有伤过谁，乡亲们比我更有资格开口。”

    妇人话是这么说，按在年轻士兵肩头的手却始终没挪。

    她又怎会真的不相信的自己的孩子。

    但相信归相信，乡亲们的辨认还得继续。

    乡亲们辨认了一圈后，她的儿子确实没做过什么欺男霸女之事。

    不染的像是没在伪军里待过。

    妇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登记员对着年月一处处的核对完，日头已然偏午。

    最后一名老人把锄头放回脚边，再没人站出来指认新的罪行。

    或者说也没什么罪行。

    先锋团团长走了过来接过册子，看完，随即当众宣布。

    “查验就先到这里。”

    “这个班编入运输和向导队，武器仍由专人保管。”

    团长随后看向伪军班长他们，深色严肃的说道。

    “乡亲认清了你们过去的手。”

    “往后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一步步走正！”

    伪军班长愣了愣，没有多说。

    他只弯下腰，双手接过担架绳，周围乡亲主动的往旁边退开。

    原本被锄头堵住的路，终于给他们这些旧军装腾出了位置。

    就在这时，镇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枪声，伤员接应线上传来呼喊。

    “缺人！”

    “缺人！”

    “北门出来的担架接不住了！”

    伪军班长抓起空担架便往外跑，几个士兵紧跟上去，很快冲进了炮烟。

    第一批伤员刚从北门送出来，担架上的人便一直喊渴。

    伪军班抬得还不熟，前后的肩膀一高一低，担架跟着左右晃。

    老班长在旁边骂了一声，“步子合上！”

    “你们抬的是人，不是柴捆！”

    几个人赶紧放慢半步，把步子重新对齐，连续抬了两批回来。

    第三批最险。

    北门方向的鬼子机枪压着巷口扫射，几名伪军士兵搬担架时频频抬头观望。

    狂哥抬脚踢开路边一块石头，张口就骂。

    “狗日的，都看路！”

    “炮弹专挑你们脑门落？”

    几名士兵赶紧低下头，忧心忡忡的护着担架往沟里走。

    狂哥这时却突然转向鹰眼，嘱咐道。

    “北边看紧点。”

    “有人出来，先看手，再认脸。”

    鹰眼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那些抬担架的士兵，是在担心北门同样想跑路的兄弟。

    又一批担架送进救护点时，先前腹部中枪的赤色军团战士突然醒了。

    他睁眼看了半晌，认出旁边草席上的年轻士兵，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腿还在不在？”

    年轻士兵低头看了看包扎严实的小腿。

    “还在。”

    担架上的战士松了口气。

    “你把我抬回来了，这条腿就得留着，往后还我一段路。”

    年轻士兵笑了一下，担架上的战士也跟着笑。

    可刚一动，两个人便同时疼得的吸了口凉气。

    软软把药碗往木板上一搁，平易近人。

    “都躺回去！”

    年轻士兵赶紧解释，“他刚醒。”

    “醒了就管住嘴。”软软先指向腹部受伤的战士，又点了点年轻士兵。

    “一个肚子上开着口关心腿，一个腿上有伤还敢往外跑。”

    “你们两个凑到一起，是嫌伤口裂得不够快？”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天擦黑时，北侧押出一队已经放下武器的伪军。

    队伍走到登记处，其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班长！”

    伪军班长猛的转身，冲出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一直等的北门兄弟共三个人，一个不少。

    其中两人抬着一扇拆下来的门板，门板上躺着一名昏迷伤员。

    剩下那人肩上斜挂着空枪套，双手高高的举着。

    警戒人员先接过门板，把伤员送向救护点，随后检查三人的腰带、袖口和裤腿。

    伪军班长一直站在原地等着。

    直到警戒人员搜完三人身体，他才走上前与兄弟重逢。

    “他还活着。”其中一人指了指门板上的伤员。

    “北门出来的时候叫弹片擦着头，路上醒过一回，还问咱们走到哪了。”

    伪军班长先看了一眼伤员，才问。

    “北门里面什么情况？”

    “人散在东夹墙和灶沟附近。”其中一人解释，“鬼子的机枪守着石桥，射界能扫完整条北巷。”

    “夹墙第二道砖缝后面有条窄沟，沟口盖着烂木板。”另一人立刻接上，“担架走沟底，能绕开机枪。”

    “东侧还有一处暗哨，位置在倒墙后面，鞋印是新的。”

    他们直接把鬼子的部署情报全兜了出来。

    伪军班长点了点头，立马将情报通知了老班长，然后继续去抬担架。

    直到晚上，伪军班长才有时间把那半碗饭重新上锅蒸热。

    他拿过勺子，把饭分成了三份，每人一大口。

    炮崽这时就蹲在旁边，认真的替伪军班长数着。

    “第一勺，大。”

    “第二勺，也大。”

    “第三勺还是大。”

    伪军班长瞪了炮崽一眼。

    “你再数，缸底都要叫你数穿了。”

    “嘿！”炮崽笑了一声，探头探脑的往缸里看。

    “我就看看够不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