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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彻底燃起来的都察院,在左都御史袁泰这位一把手的带领下,刚出门就看到了太子爷正坐在街对面喝茶。于是,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当他们在都察院里边慷慨激昂、口吐山河,什么刀枪滚这类激励演技的时候,太子爷可能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等到他们拱火差不多,出门的时候,就发现太子爷已经坐在街对面喝茶了。
这,是警告。
于是,袁泰硬着头皮,把所有的人劝说回去,亲自去对面和太子爷讨了一杯茶。
其结果吗!
太子爷也没有让袁泰难做,给了都察院一个旁听的名额。
所以,刚出门就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都察院同僚们,再怎么刀枪滚,也不可能真的不听太子的话。
如今,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深夜来找太子,宫人们便不受控制地猜测起来,莫不是关于那位右佥都御史徐敬尧的事情,又有了额外的变故么?
屋内。
朱标抬头看了一眼蒋瓛,也不问什么,蒋瓛便知道要说什么。
“太子爷,徐大人他那边当真不愿意去澳洲,如果太子殿下同意的话,臣下可以上一些手段。”
蒋瓛一点也不遮掩自己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朱标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蒋瓛,依照你来看,如果徐敬尧主持了新政之后,会发生什么后果?”
“这……”蒋瓛一时间吞声踟蹰了。
朱标不说话,只是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蒋瓛喉结上下翻动,似乎是到嘴里的话,又斟酌了好几遍。
“臣听闻自古以来,主持新政变法之人,从无好的下场。”
“如秦之商鞅、楚之吴起、宋之王安石,皆无好下场。”
朱标知道蒋瓛最近是真的认真读书了,不然依照蒋瓛的性子,哪里能说出这些品评历史人物的话?
他最多就知道吴起带兵打仗厉害,咋可能知道吴起还是一位变法家?
“不可避免的吗?”朱标反问,同时伸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
蒋瓛半个屁股坐了下来,沉吟片刻,摇头道:“新政如果一开始没有徐大人说的那句苦一苦有钱人,骂名他来背负的话,或许是有挽回余地的。”
“可现在,放眼天下,勋贵大臣们,不知道多少人把钱都投入到了宝钞中,甚至都已经转而买得宝钞都增值了。”
“一旦新政下发,废止宝钞,采用新的货币,到时候天下虽然不乱,可这些勋贵大臣们,则必定是要让主持新政之人死了。”
朱标冷笑:“天下莫不知,主持新政之人是我朱标吗?”
蒋瓛两股战战,吞咽口水:“天下自然知道,陛下也知道,所以主持新政之人,只是徐敬尧一人而已。”
“所以,徐敬尧要死吗?”
蒋瓛说了句违心的话:“徐敬尧死,则天下安——太子,徐大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决定留下来,而非他不知道这个道理。”
朱标也有些茫然无措了:“在这个世上,真的有死且不避之人。”
蒋瓛声音坚定:“有!”
朱标愕然地看了看蒋瓛,忽然释然一笑:“终有再见之日……你可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让郁新这个户部尚书去苏州府查案子?”
蒋瓛心知肚明,但却道:“臣不敢妄自揣测上意,但私底下恐怕也有想法,认为徐大人在苏州府闹的事情太大了,非一部尚书不可稳妥处置。”
朱标没看蒋瓛,只是摇头:“好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实则是徐敬尧要做户部尚书了。”
“非成户部尚书,如何能改制成功?”
“舍一部尚书,而摒除宝钞弊政……”
“唉……”
朱标长叹一声。
蒋瓛愕然,不知何以应对,只是低下头来,哪怕心中当真是这么想的,可此刻听到朱标亲口承认下来这件事情,他内心依旧大受震撼。
“舍一部尚书,而摒除宝钞弊政”。
这般想来,皇上当真是好大的手笔,也好狠的心啊!
郁新这般人物,不管在苏州府做什么,都是一定要丢官儿的了。
而等到郁新丢官之后,徐大人又怎么爬上去做尚书的呢?
这就让蒋瓛百思不得其解了。
不管了,那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事情了。
“下去安心休息。”朱标开口,“这些时日,锦衣卫一直在密切关注市场动向,说是让所有普通人手中的宝钞都流通到富商手中,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总归会有一些遗留在普通人手中。”
蒋瓛立刻道:“普通人中,有人觉得可以逆天改命,也还是借贷囤积宝钞,甚至因为争夺宝钞购买而大打出手的情况不少,莫说兵马司那边抓了人,就是锦衣卫都出动过人手去抓人的。”
“曹孟德有诗云: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这是没办法避免的,锦衣卫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会奏请父皇,这段时间外派的兄弟们,所有人的俸禄下发三倍。”
蒋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急忙起身下拜:“臣斗胆,代所有兄弟,谢过太子。”
“你要感谢陛下,谢我干嘛?”朱标想到这些有钱人被坑之后的样子,阴霾的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另外,审徐敬尧,改换地方了,就在你锦衣卫大堂审!”
“是!”蒋瓛咧嘴一笑,再度躬身行礼:“太子也该睡了,臣先告退了。”
朱标点点头,等着蒋瓛走后,转入后殿,老朱是真给儿子物色的漂亮妹子,只不过都是侧妃,并非正妃。
朱标走到寝宫内,拍了拍侧妃的漂亮白皙的脸蛋:“睡什么睡,起来动!”
蒋瓛一觉睡到大天亮,洗漱完了后,方才慢悠悠地来找元林。
自家兄弟嘛!
万一兄弟喜欢做早操呢?
自己来的不巧,又不能加入,所以何必膈应兄弟呢?
可是……
刚到诏狱这边,蒋瓛就有点傻眼了。
啥情况啊!
那妹子怎么坐在门口抹眼泪呢?
莫非老徐这家伙始乱终弃啊?
这……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啊!
“蒋大人!”
那蒙古乐师见了蒋瓛,立刻站起身来,眼睛赫然都哭肿了!
蒋瓛凑近,低声问道:“什么情况啊?”
“恩主不要我,昨天晚上就给我赶出来了,我……我是不是长得太丑了?”
蒙古乐师说着,抽泣得更厉害了。
蒋瓛看了一眼蒙古乐师那大长腿,又看了看对方那张异域风情的漂亮脸蛋,顿时火气上头,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徐敬尧怕是瞎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蒋瓛轻咳一声,“你难道未曾与他说,你尚且是处子之身?来这里是给他生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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