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老板的带领下，沈七几人很快摸到了港口内栅西侧。

    看见两个守栅兵在前，沈七几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寒光一闪，一刀一个。

    “开栅。”

    林老板压低声音，两个伙计忙上去拉栓。

    “等等，望木台还有两人。”

    沈七按住他们，带了一个伙计沿内栅摸过去。

    内栅西侧有座半人高的了望木台，台角站着两个火绳枪手，正朝城内方向张望。

    沈七从侧梯上去，先解决靠边那个，另外伙计，一刀抹了另外一个正在装火药的守军。

    林老板见沈七已经解决了问题，立马让身边的两名伙计打开栅门。

    栅门一开，另一个福昌栈的伙计立马将自己手中抱着浸泡过的柴束往烽火台一丢，随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烽火台。

    几息之后，一道浓烟在泗水港升起，直冲云霄。

    烽火台的浓烟刚刚过去两刻钟，泗水港外海方向传来一声炮响。

    沈七站在内栅旁，用袖子蹭了把脸上的血污。

    那声炮响贴着海面滚过来，他抬头，只见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十几道灰白色的帆影正从海平面上冲出。

    “来了。”林老板压不住心中喜悦，大喝一声。

    外海，千总马升站在首船船头，单筒镜里，泗水港的轮廓愈见清晰。

    烽火台那道黑烟还在往天上蹿，风一吹，斜成一根歪歪扭扭的柱子。

    他收了单筒镜，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兵说：“发旗号，全体进入水道，战斗队列。”

    旗语在首船桅顶展开。

    二十余艘运输船左右拉开，船头小炮的炮衣全部揭下。

    此刻的泗水港，已经集结了十二艘马塔兰巡逻快船。

    这些快船，不过百料上下，船窄桨多，哪怕只是明军的运输船，最小的也在八百以上。

    见到大明船队闯入水道，领头的那艘马塔兰快船竟然不知死活地吹响了号角，其余十一艘往两翼散开，试图从侧面包抄。

    马升嘴角一笑，抄起船头那门双联小炮的击发绳，喝道：“给老子打。”

    一声令下，六十几门船头小炮齐响。

    炮弹贴着水面削过去，直接将一艘巡逻快船的船头木壳掀掉半边，碎木混着水花炸开。

    又是一炮打在另一艘船尾，舵板碎裂。

    运输船队继续往港内压。

    船舷上拿着汉阳枪的新兵列成两排，枪管架在船舷上。

    风浪不算大，但这群新兵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不少人两腿打颤，枪口上下晃动。

    一个年轻兵手里握着枪，指头扣在扳机护圈外，嘴唇发白。

    “稳住！没让你放枪，谁也不许放！”

    一侧百总怒喝一声。

    此人姓万，是渤海水师的一员老兵，因为战功的积累，刚刚升迁百总。

    他可不想自己刚刚升迁，就因为这群新兵，坏了他连胜的记录。

    马塔兰巡逻快船上的土弓手搭箭射来，箭矢扎在船舷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马升下令开火。

    第一排枪响得零散，第二排才勉强齐整，铅弹扫过海面，巡逻快船上的土弓手倒下一片。

    十二艘巡逻船很快被打散了。

    一艘沉在浅滩，两艘逃向港口西侧，剩下一艘被明军一艘快船追上，船上守军丢了刀矛，跪在甲板上请降。

    至于其他几艘，全被藏送海底。

    “靠岸。”

    运输船靠上码头，万百总刚刚带着小队下船，便迎来了码头石垒后守军的疯狂射击。

    若不是万百总反应快，及时指挥小队就近掩体躲藏，怕是这支小队至少要损失二三十人。

    万百总看着这群脚抖的新兵，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抖你娘的啊，演武场上交的都忘了？”

    “给老子射回去。”

    “莫丢了我大明天军的面。”

    被万百总这一呵斥，不少新兵找回了血性，深呼一口气后，拿起手中汉阳枪反击。

    前方石垒是半圆形的矮墙，用港内捞上来的贝壳混着石灰砌成，每隔几尺开一个射击孔。

    守军躲在石垒后，火绳枪的枪口从孔洞里伸出来，白烟一团一团往外喷。

    几门老旧铁炮也推了上来，炮口黑乎乎地对着码头。

    首船甲板上，一个正解缆绳的新兵被火绳枪弹打中胸口，仰面摔在甲板上。

    旁边一个兵尖叫着蹲下身，枪也掉在了地上。

    马升见状，怒气直冲云霄，从船头跳下来，一脚踢在那兵屁股上：“给老子捡起来，丢了枪，就是丢了自己的命！”

    “还有，老子怎么跟你们说，你们是大明兵，岂能畏畏缩缩地想个娘们。”

    “不，现在娘们都比你们强。”

    “李将军的女儿现在就在城内，想必已经杀了不知多少敌人。”

    “快给老子起来，反击。”

    新兵闻言，拿起汉阳枪，大喝一声：“将军说得对，我是大明男儿！”

    说罢，举枪射击。

    与此同时，万百总带着自己的新兵，已经冲到石垒不足三十步的位置。

    他抄起一杆汉阳枪，单膝跪地，对着石垒射击孔就是一枪。

    枪响处，孔洞里那杆火绳枪立刻哑了火。

    “瞧见没有？”

    “照着这么打！”

    万百总吼声未落，周边的新兵纷纷拿出演武场练到的本事，朝石垒射击。

    到底是受过训练的，虽然这帮新兵起初有些慌乱，但在各个百总的带领下，各百人小队的队形逐渐立了起来。

    三排轮射的节奏打出来之后，石垒后守军的火力明显被压了下去。

    汉阳枪装填快，打得密，石垒外沿的碎石被打得四处迸溅。

    一个守军刚装填好，探出身子准备射击，“砰”的一声，就被一子弹撂倒。

    见石垒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一名胆大的明军新兵大喝一声：“他们不行了，冲！”

    身后的把总立马按住他：“冲你个蛋蛋，等炮！”

    说话间，运输船上的头炮响起，几十枚开花弹依次落在石垒后，炸开一团团黑烟，碎石灰和血雾不断溅出。

    两轮炮击之后，石垒后的守军终于撑不住了，剩余的百来个土著兵丢下火绳枪，从石垒后头往城里跑。

    “现在给老子上，杀死这帮鳖孙！”

    万百总一声怒喝，上千名新兵在各自的百总带领下，朝内城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马升从跳板上跳下，目光扫过码头。

    东西两侧有两座小炮台，都是用木头搭的简易台子，台子上各架着七八门老式土炮。

    “带人把这两炮台拿下，随后调炮支援城内！”

    马升点了两个百总，将任务交给他们二人。

    东西两座炮台没费多少力气。

    明军只是一冲，炮台的守军立马从台后跑了。

    接管炮台后，炮手立马将从船上带过来的小舰炮立柱，随后对准城西一支朝主街支援的敌军小队，连续开了数炮。

    突如其来的炮击，炸得这支百人小队摸不着北，损失三十几人后，直接舍弃队友，四处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