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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兽皮书,夹层之物(月票加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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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城。

    澹台府。

    正午艳阳当空,照得此地一片通明。

    远处里,忽而有一骑快马自东城门方向疾驰而入。

    马上之人衣着端庄,面容清俊而冷峻。

    年纪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眉目间同澹台明有三四分相似,可气度却是截然不同。

    若说澹台明是一把没开刃的金刀,中看不中用。

    那麽此人便是一柄藏在鞘中的铁剑,不露锋芒,却叫人不敢轻忽。

    此人便是澹台轩。

    太师府长子,澹台晟嫡出。

    身具灵脉,炼炁有成的修为在身。

    他近些时日得了自家父亲的差事,外出忙碌,直到眼下方才匆匆归来。

    胯下快马堪堪停在府门前的石阶下,澹台轩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马夫。

    随後大步迈入府中。

    穿过照壁,过前院,直入中堂。

    一路上遇着的仆从丫鬟纷纷垂首避让,没人敢多看一眼。

    中堂空无一人。

    澹台轩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饮了一口。

    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往日里那个不争气的身影。

    眉头皱了皱,张口朝身边的管家问话。

    「澹台明人呢,怎不见他?」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可落在一旁候着的管家耳朵里,却比厉声呵斥还叫人心里发紧。

    管家是府中的老人了,跟了澹台家十余年。

    论资历老道,可在这位大公子面前,从来不敢有半分拿捏。

    毕竟往日里澹台晟忙着修行,府中诸事都是由大公子搭理,可以说澹台轩便是这府邸实际上的主人。

    闻言,他的身子微微矮了两分。

    「回大公子的话,二公子他…今日一早便出了门。」

    「出门?」

    澹台轩看了他一眼。

    「他又去哪里厮混去了?」

    管家的嘴角抽了一下。

    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敢隐瞒。

    「去了城外赤峰岭。」

    「给那位…玄玄子道长送女人去了。」

    後半句话说得极轻极快,像是烫嘴一般。

    中堂安静了一息。

    澹台轩端茶的手顿在了半空。

    「送女人。」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送的谁?」

    管家硬着头皮,声若蚊蚋。

    「周、周府的小姐。」

    「大理寺少卿周慎行家的千金。」

    中堂里又静了一阵。

    比方才更长。

    澹台轩坐在主位上,面色淡得几乎不见什麽表情。

    可管家却注意到,大公子搭在案面上的手指,已经深深按进了桌面三寸。

    好一会儿後。

    澹台轩站起身来,瞥了眼管家,怒其不争。

    「我澹台家的脸面,都叫他给丢尽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拂袖转身,径直朝府门外走去。

    管家一愣,赶忙追了几步。

    「大公子!您这是……」

    「去平章阁。」

    澹台轩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管家的脚步滞了一瞬。

    平章阁。

    那是永安城中一处极为隐秘的私人玩乐之地。

    外人知之甚少,便是朝中大员,也未必人人都有门路进去。

    此处不设女眷,不备歌舞,只有清茶博弈,诗酒风月。

    至於那风月二字里究竟是何等风月……

    京中上流圈子里心照不宣。

    管家低下头,将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面上的神色古怪了一瞬。

    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暗道一声。

    老爷的脸面,怕也不独是被二公子一个人丢尽的。

    ……

    山林深处。

    陈舟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猎户的短褐连同斗笠一并团在一起,塞进了路旁一处岩缝中,用碎石掩了。

    面容也早已在入林後的第一时间就又换了一副容貌。

    眼下的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腰间系着布带,铁胎弓收在一只狭长的布囊里背在身後。

    乍一看,不过是个下山办事的寻常道人。

    任谁见了,也不会将他同方才那个在官道上连杀数人的持弓猎户联系在一起。

    穿行在林间的脚步不急不缓。

    呼吸绵长匀净,身上看不出半分疲态。

    方才那一场伏杀,前前後後加在一起不过百余息的功夫。

    全力应对玄玄子,赤羽箭射了一支,消耗五成胎息。

    後面的铁簇箭虽然也附了些许胎息增强穿透力,但每一支的消耗也并不多。

    满打满算下来,眼下丹田中的胎息约莫还剩三成上下。

    不算充盈,但也远远谈不上空虚。

    更何况,以他的底蕴,眼下里还在不断恢复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到半数。

    脚下不停,手上也没闲着。

    陈舟从怀中取出那只沾了血泥的香囊。

    拇指与食指捏住囊口的系带,将其解开。

    一颗珠子咕噜噜滚入掌心。

    一颗珠子咕噜噜滚入掌心。

    鸽卵大小,通体近乎透明。

    可在此刻的天光下,珠身内里隐隐泛起一抹极淡的青幽水色。

    像是有一缕水汽被封在了琉璃珠中,只在光线折转时偶露端倪。

    水元珠。

    下品符器,九道禁制。

    先前澹台明以胎息催动此物,曾接连挡下他三箭。

    若不是他胎息耗尽、灵光崩散,以那几支铁簇箭的力道,怕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舟将珠子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随後心念微动,引了一缕胎息探入其中。

    胎息甫一触及珠体,便有一丝极微弱的感应传了回来。

    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浅浅淡淡。

    紧接着,一层幽幽的水色灵光自珠身表面浮现。

    极薄,极淡,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轮廓。

    比起澹台明方才催动的时候,效用明显浅薄了不止一筹。

    「听闻传说中的法器之流,即便得来,也需要用真炁细细洗链,方才能如臂指使。」

    「想来这符器之流,应该也是如此。」

    陈舟心头念了句,也不嫌弃,眼下能用便好。

    哪怕效果打了折扣,可这也是一件实打实的修行器物。

    关键时刻,便是多挡一箭的功夫,也足够在生死之间拉开差距。

    收回胎息,灵光消散。

    陈舟将水元珠重新放回香囊中,妥帖地系好囊口,贴身收了。

    随後取出从玄玄子身上搜来的几样东西。

    铜令不多言,日後得空了再做打听。

    布囊里的碎银和宝石他也没有细看,一并揣了。

    最後取出那卷兽皮书。

    入手有些沉,书页也很厚

    陈舟将其缓缓展开。

    入目第一行字,他的眉头便是微微一动。

    【玄牝采元术】

    字迹潦草但尚可辨认,通篇以一种他不太熟悉的行文方式写就。

    陈舟的目光快速掠过前面几行总纲。

    旋即面色便是微妙地一变。

    先是一红。

    继而变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弃。

    此法的核心要义在他看来简直邪恶无比,需夺人精元,化为己用。

    所谓采元,采的是同修之人的先天元阴或元阳。

    再白些说,就是通过男女间的那点事,强行摄取对方体内的精气神华,纳为己有,以壮大自身真炁。

    手段之下作,目的之卑劣,简直令人发指。

    便是陈舟这等心性冷硬之人,一时之间也生出了几分不适。

    先前玄玄子在法会时曾言要找寻道侣之事,以及澹台明费尽心机要将周淑宁送上门去的缘由……

    眼下,却是一一都串了起来。

    「难怪。」

    陈舟低声说了一句。

    心头的厌弃之感愈发明晰。

    且不说此法有违人性,单论实际利弊便也是得不偿失。

    即便没有亲自上手修行,可从先前同玄玄子交手时的光景,便也能猜出一二。

    若是以此法练出的真炁,能够上的了什麽台面。

    玄玄子又岂会这般中看不中用?!

    炼炁修士的名头何等唬人,可落到实处,不也被他这个胎息,一箭便给射穿了。

    陈舟匆匆将这东西翻完,正要合起来,忽然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兽皮书前面的装订起来的部分,似乎…有些太厚了。

    陈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探手拨开上面的兽皮,随即神色微微一动。

    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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