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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喜欢的仙侠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光是这四个字在心底转了一遭,陈舟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倒也不是那种如何激越难抑的欢喜,而是一种积压了许久的郁结忽然被人挪去了石头後,胸腔里自然而然涌出来的舒坦。
说来也是。
自从穿越至此方界域以来,他便一直在某种紧迫之下过活。
碧云观里寄人篱下时如此,复仇杀人时如此,远赴龙蛇山亦是如此。
一路行来,虽说有神通傍身,可说到底,他陈舟始终只是个小小炼炁修士,朝不保夕。
遇上个寒鸦道人之流的,便是要拼尽全力,方才勉强胜了一筹。
若是对上澹台晟那般的,更是避之不及。
可眼下,不同了。
玄光既成,便也意味着他终於跨过了炼炁一途中最为紧要的那道关隘。
往後出门行走在外,虽不远至於说横行无忌,可也终归多了几分底气。
不再是那等随便什麽人都能拿捏一番的炼炁小修了。
种种思绪翻涌了一阵,旋即便也如潮水退去。
陈舟到底不是那般喜形於色的浪荡人。
片刻功夫,心绪便已归于澄明。
深深目光从略显昏暗的静室里收回,水火二色敛去,视线便也重新落在了自家身上。
微微吐息。
体内的真炁应念而动,自气海深处升腾而起,便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缕极为精纯的光华。
那光华的颜色轻渺,近乎透明。
可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在那近乎於无的光色当中,隐隐窥见一抹极淡的火色。
温润、柔和,如同黎明前天际线上那第一缕将明未明的曦光。
如此,便是他的玄光了。
陈舟默默感受着那缕光华随心意流转的感觉,忽而念头一动。
体表浮现的那层浅浅光晕便应声而变。
玄光轻轻一吐,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洞府角落里那块他此前用以充作坐具的山石探了过去。
此物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在炼就玄光之前,陈舟虽然也能以真炁摄物,可大抵也就是搬弄些寻常小物件的程度,做起来还颇为吃力。
可眼下玄光一出。
只听得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响动,那两三百斤的石块便稳稳当当地离了地面,悬在半空。
不见丝毫颤抖,更无半分生涩。
仿若此物生来便该悬在那里一般,安稳得当。
陈舟目光微亮,又试着将那石块左右移了移,上下颠了颠。
一切俱是随心所欲,毫无滞碍。
那种对於自家一身真炁的掌控感相较於炼炁初成时,不啻有天壤之别。
「妙。」
低低赞了一声,眉间隐有笑意。
「妙、妙、妙。」
一连三个妙字,方才将心头那股子难以言表的舒畅给宣泄了出来。
一月苦修,值了。
将那石块轻轻放回原处,陈舟收敛了玄光。
细细回想这一月以来的修行过程,却也只能说个时候到了。
实则在闭关的第七日上,自家一身玄都真炁便已然是圆满了。
此间洞天灵机之丰沛远超外界,加之水火交融的灵机格局又与他一身灵脉极为相合,采摄炼化的效率比之龙蛇山时不知快了多少。
原本他预想的十日半月期限,竟是缩短到了七日便已将气海填满,进无可进。
只不过气海圆满并不等同於玄光可成。
真炁满了,那只是原料备齐。
如何将那满溢的真炁凝而不散、炼而归一,最终在气海中诞出那一缕玄之又玄的玄光来,却又是另一番功夫。
剩下的二十余日光景,他便都耗在了这一步上。
日复一日地打磨,一遍又一遍地凝练。
将气海中那汪浩荡的真炁反覆淬洗、去芜存菁。
如同大浪淘沙般,将其中一切驳杂的、浮浅的,以及外来药性尚未彻底融合的杂质逐一剔除。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缕,反覆碾压,不断凝聚。
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方才那一刻,福至心灵。
那缕被他打磨了不知多少遍的精纯真炁,终於在气海深处骤然一亮,化作了一点微茫的光。
玄光,便由此而生。
而在突破的同一刹那,先天剑窍中蓄势已久的折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飞射而出。
那一剑,陈舟自己都不曾刻意为之。
只是在玄光初成之际,体内真炁暴涨,折柳受主人灵机催动,本能地以最为淩厉的姿态宣泄了出去。
非要说是他好心出手救了外面那倒霉修,倒不如说是歪打正着、顺手为之。
不过如此也好,无心之举,胜过刻意。
想到此处,陈舟眸光一转。
此事倒是正好提醒了他。
那洞府外头,好似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方才突破前那一击虽是无心,可既然救了人,对方若是有些心思的,便多半也不会就此离去。
少不得要出去照个面。
心念一定,陈舟也不多耽搁。
先是运转了一个祛尘的小术法,将这一月枯坐不动所沾染的尘垢清理乾净。
随後心念一引,折柳便从悬停在头顶半空的位置化作一缕幽光,无声没入了他的先天剑窍当中。
玄关流转间,温养之力自是更胜往昔。
做完这些,陈舟这才整了整衣襟,起身朝着洞口行去。
石板充作的门户被他以玄光一推,向两侧无声滑开。
海风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灌入。
午後的天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刺得人微微眯眼。
陈舟跨出洞口,立在岛岸的礁石上,目光朝着海面上扫了一圈。
……
海岛外。
韩益落着遁光,悬停在距离岛岸不远的一方浮礁上。
身前的海面上,那条被一剑劈成两半的蛟龙残躯尚未完全沉入水底。
两片蛟身歪歪斜斜地漂在碧色波涛上方,金色的鳞甲在天光映照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切口处的血肉眼下已经是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
从中流淌、渗出的血水也将周遭一片海域都染成了浅浅的淡红。
韩益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片蛟龙残躯,心绪仍旧有些难以平定。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後背便有一阵阵发凉的感觉涌上来。
当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那位不知名的道友出手相救,他韩益今日便要命丧蛟口。
什麽重立师门的牌匾,什麽收几个徒弟教他们认字学药理。
什麽梦,什麽愿。
如此种种,便都要随着他这副血肉躯壳沉入这茫茫的海底。
不…怕也是想多了。
若是叫这恶兽得逞,自家身上这几斤血肉,又如何能落得空?
到头来,不过是被其吞入腹中的下场罢了。
念及此处,韩益心头便又多了几分後怕,以及几分不好分说的惊奇。
细细回想而来,先前那位救了他性命的道友,从出手到了结此物,前後不过一息不到的光景。
一息!
韩益想到此处,仍旧有几分不敢置信。
脑海里再度闪过那惊魂一幕。
先是那道弥漫了半片海域的煌煌光华,清清耀耀,温润如日。
紧跟着光华骤收,一线清光飞出。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道灵光的轨迹,便只闻一声极轻极细的破空声响。
然後……
然後那头把他追得满天跑,更也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的蛟龙之属,就这般从头到尾被劈成了两半。
「堂堂炼炁有成的的龙种,在其面前竟是如同砍怪切菜一般被简单料理,可控可怖……」
韩益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等手段,寻常修士断然不可能办到。
甚至於,便是那些凝光多年、玄光精纯如匹的老牌炼炁大成之修,想要一剑劈开这般龙种,恐怕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毕竟蛟者龙属,天生体魄强横,鳞甲坚韧远非寻常水族可比。
更何况此物正处於全力冲击扑杀的姿态,速度与冲劲都在巅峰。
在那般情形下还能一剑毙命……
「难不成还是筑基修士?」
韩益心底浮出了一个猜测,可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
虽然他也是听别人说才知晓此般洞天机缘的,但大致情况也多少了解一些。
此次虽对於进入修士的身份没有丝毫限制,但修为却是万万不能超过炼炁,筑基一说便更是无稽之谈。
可若不是筑基修士,那又如何解释那般一剑劈蛟的骇人手段?
除非……
除非此人是在那一刻,恰好凝成了玄光。
一念至此,韩益不由得又是嘶了一声。
凝成玄光的一刹那,体内真炁暴涨、灵机沛然,那种从内到外的淬链激荡之下,确实能在极短的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战力。
若是再赶上此人本身便是个手段出众的剑修。
那在凝光之际、一剑劈蛟……
说不得,当真也不是什麽办不到的事。
只是如此一来,此人的天分与底蕴便也着实叫人心惊了。
毕竟凝光之际所附带的提升,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能在那极短的刹那间便精准驾驭飞剑,将蛟龙一剑劈开。
这等对真炁的掌控力以及剑术上的造诣,也不是他韩益能够想像的了。
「如此人物,难道是那艘白玉飞舟中的一位?」
韩益心头翻涌了一阵,倒也不再强自猜度。
左右不过是等上一等的事罢了。
他韩益虽然师门破败了,但终究不是什麽没教养的散修,做人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人家救了你的命,你总得当面道一声谢。
便是这位道友不愿理会他,那他在此地等上一等,也算是了了自己心里的那份过不去。
如此想着,韩益便也在那方浮礁上耐心地站着。
时不时地将目光朝海岛上那座简陋的石窟望一望,余光里偶尔还会扫过海面上那道盘旋在龙种上的精气灵光。
有心先收起来,可一想入了珠子内里便是不能轻易取出。
若是叫那位道友生了恶感,却是不美,索性便也不做动作。
如此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日头偏了偏,天光依旧亮堂。
就在韩益正琢磨着那位道友是不是突破後还需要一段时间稳固修为,自己是不是再多等一会儿的时候。
那座海岛上,忽然有了动静。
嚓。
石板滑开的轻响传来。
韩益精神一振,连忙转过头去。
便见一道身影从那石窟中缓步走出。
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身形不算魁梧却也挺拔,一袭崭新青衫在海风里轻轻翻卷。
面容清瘦,眉目疏朗。
周身上下并无什麽华贵的装饰或耀眼的法器在身。
瞧着倒也朴素得很,同那些个出身名门、一身灵宝叮当作响的上宗弟子全然不同。
可偏偏就是这麽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眼下其周身所弥散而出的一层极淡极薄的光晕,却是叫韩益的瞳孔不自觉地微微一缩。
倒也非是玄光。
而是玄光初成後,所残留的一点气机。
可尽管如此,却也能叫人从中瞧出几分端倪来。
尽管这点气机看上去很淡、很薄,甚至称得上是稀疏。
可其品质却纯净得近乎透明,隐隐约约间更能窥见一丝温润的火色流转。
不见丝毫的驳杂与浮躁,圆融内敛,卓尔不群。
韩益心头顿时一震。
他自己好歹也是凝了玄光的修士,对於此道自是有些心得。
玄光初成之际,大多数炼炁修士的玄光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杂质。
那是因为凝光之前积攒的真炁来源各异,难免有些驳杂之处在凝光时无法完全剔除。
这本是常理。
便是他韩益当年凝光时,玄光里也带着不少毛刺。
後来又花了两三年的功夫慢慢打磨,方才勉强将那些杂质去了个七七八八。
可眼前此人的玄光……
初成之际,便已是精纯至此。
这他娘的又是什麽路数?
难道还真是个有些来历的修?
韩益心里暗暗咋舌,本来他见了来人的衣着打扮後心头已经散去了此人是那玉舟上几人的念头。
可眼下里,却是难免叫他升起几分狐疑揣测。
旋即压下心头的种种惊叹,也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身上沾染了些血迹的衣衫。
朝着走出石窟的陈舟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深深弯下腰去。
「青柏山门下韩益,见过道友!」
「万谢道友出手相救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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