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窈接过酒盏，大着胆子，在那金发异族美男的胳膊上结结实实地捏了两把。

    啧，硬邦邦的，跟萧尘渊那狗男人的手感倒是不相上下，不过这个新鲜啊！

    蓝眼睛瞅着人时，湿漉漉的跟头大笨狗似的，怪招人疼。

    一旁的阿九玩得更疯，把个清秀的少年郎逗得面红耳赤，正抓着人家的手指在手心里研究掌纹，

    “啧啧，小哥这感情线生得乱啊，今晚遇到了姐姐我，算你走了大运……”

    暮云喝酒的动作一顿，“你们还真摸？”

    阿九一本正经，“看掌纹。”

    苏窈窈立刻接话，

    “对，研究异族风俗。”

    暮云沉默片刻，然后也伸手碰了一下，

    “嗯，是挺嫩。”

    元娘：“……”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酒过三巡，雅间里的气氛渐渐热起来。

    琴声响着，少年郎们唱曲儿，敬酒，捧果盘。

    那几个异族男子还表演了一段舞，手臂、腰腹、肩背，随着鼓点起落。

    线条漂亮得让人眼花，

    苏窈窈端着酒盏，看得非常认真，她在心里默默评价，元娘姐姐真是个能人，西凉这地方，真的不愧是女人的天堂，

    阿九靠在她旁边，“真的有八块。”

    苏窈窈：“你又摸了？”

    阿九：“我数的。”

    苏窈窈：“我不信。”

    阿九：“哎呀，没忍住！”

    几个小馆很会伺候，一个替苏窈窈倒酒，一个给阿九递果子，

    阿九喝了几杯酒，脸颊就开始发热，“窈窈。你说，小和尚要是知道我在这里看这个，会不会念经？”

    苏窈窈也喝得眼尾更红，笑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懒散，她想了想，

    “他可能不会念经。不过……”

    “会把你抱走。”

    阿九嗤笑一声，“他敢？”

    最后，烈酒喝了一壶又一壶。

    暮云因为还要送她们回去，喝得少，神色始终清醒。

    元娘中途出去安排事，雅间里渐渐只剩下苏窈窈和阿九还在兴奋，

    暮云被部下急匆匆请下楼，说城中有急报，她皱眉离开前，还特意交代：“别乱跑。”

    苏窈窈乖巧点头，

    “好。”

    阿九也点头，

    “好。”

    暮云看了她们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军务要紧，她只能先走，临走前看苏窈窈她们，默默地在心里替这位雍国皇后捏了一把冷汗。

    又过了半个时辰，雅间里的人也被元娘安排下去歇了，硕大的雅间里，最后便只剩下了喝得东倒西歪的苏窈窈和阿九。

    苏窈窈靠在软榻上，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捏着酒盏，

    “窈窈……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阿九大舌头地推了推苏窈窈的肩膀，自个儿整个人都在原地打着晃，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那夫君，平时跟尊冰雕似的，今晚、今晚不在，你还不赶紧多摸两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苏窈窈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烫得能烙饼的脸颊，傻乎乎地笑：

    “谁说我不行……我清醒得很……我、我就是觉得这屋里的灯怎么在转圈呢……”

    阿九乐呵呵地笑，“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苏窈窈眯眼，“你行？”

    阿九：“我当然行。”

    她说完，刚想站起来，脚下一软，又坐了回去，她尴尬地站起身来，看了看苏窈窈，苏窈窈已经抱着酒壶，呼呼大睡了，

    “还说我不行，还酒鬼，你这还不如我……”

    结果话音刚落，一道高大而挺拔的身影逆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跨了进来，

    几个西凉小馆和那三个异族男子，在看清来人的刹那，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就被门外潜藏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瞬间拖了出去。

    门，再度关上。

    可屋里醉得快成烂泥的两个人根本毫无察觉。

    阿九迷迷瞪瞪地一抬头，

    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

    那人一身雪白衣衫，外头却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衣摆如烟，长发垂落。

    面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温润清寂的眼。

    那眼睛漂亮得不像人间。

    带着佛性。

    又偏偏被这永华楼的红灯一照，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妖。

    像庙里的佛被人披了轻纱，硬生生拖进了风月。

    阿九本来醉得眼神都有点散了，

    一看见那人，整个人都坐直了，

    她缓缓放下酒盏，摇摇晃晃站起来，

    走到那男子面前，抬手就想掀人面纱，整个人却因为重心不稳猛地往前一栽，

    一只修长有力、甚至带着一丝狠劲的大掌，

    稳稳当当地扣在了她的腰肢上。

    隔着轻薄的黑衣，那掌心的力道克制着，却还是绷出了青筋，

    阿九却是毫无察觉，憨憨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嘿嘿，美人……”

    她笑得醉醺醺的，手指勾着那层面纱，眼睛弯弯，

    “你长得好像我夫君。”

    “不过我夫君穿得……”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想词，最后笑出声，

    “没这么骚。”

    她又嘿嘿笑了两声，

    “你这个好看。”

    空气死寂，那“美人”站在原地，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里，此时正翻涌戾气，

    半晌，熟悉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声音“温和”无比，

    “阿九。”

    阿九：“……”

    她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小……小和尚？”

    面纱被风轻轻吹动，

    明空站在那里，眉眼仍旧温和，气质仍旧清雅，

    “好看？”

    阿九立刻松开面纱，想往后退，人却被他死死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我喝多了。”

    明空点头，声音不紧不慢，

    “看出来了。”

    阿九干笑，

    “你听我解释。”

    明空温声道：“回去解释。”

    “我不回。”

    “嗯？”明空只轻轻嗯了一声。

    阿九还没来得及说话，明空单手一捞，极其粗暴而利落地将阿九整个人拦腰抱起，直接抗在了坚实的肩膀上，

    “回去。”

    阿九拍他肩膀，“你放我下来！”

    明空垂眸看着肩上拼命扑腾的女人，眼底那抹被生生逼出来的疯狂情欲再也藏不住。他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便朝着门外走去：

    “阿九，我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温和了……”

    “让你忘了，咱们第一次的时候，是谁被弄到三天下不来床的？”

    阿九：“……”

    她彻底不说话了，腿有点软，

    明空的声音传来，带着咬牙切齿，

    “今夜，出贫僧便好好教教这位女施主，什么叫‘色即是空’。”

    完了，

    今夜，佛要堕魔了？

    她非常同情地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苏窈窈，她身后，一个寒气凛然的高大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后……

    窈窈啊，姐妹今天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你，你自求多福吧……